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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两桩奇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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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鬼竟躲入湖中再不出来。
月亮都挂在枝头了，我仍旧一筹莫展。
我茫然无措，摊摊手，求助川，“我是没办法了，你是真不打算帮我了？”
川无奈地叹一口气，“好吧。”
就见，他双手一展，掌中立即升腾出无数金色光芒，如流动的萤火，又如落日的余晖，他手诀变换，那些流动的金色光点瞬间凝结成一张硕大的黄金渔网，在湖面铺展开来。
川口中念咒，渔网随即沉入湖中。
须臾之后，川手指向上一勾，就见那张渔网咕咚一声已破水而出，渔网中间困了个东西，正是那只被我烧净头发的女鬼。
他这法术简直就像是在捞鱼嘛。
我承认技不如人，拍掌感叹道：“川大人好厉害！”
随即又疑问道：“之前，是谁对我说自己没有捉鬼经验的？”
川没有理睬我，他静静注视着正在渔网中挣扎的水鬼，冷冷对她说：“吾乃冥君钦派鬼差，特来捉你，快俯首就范罢。”
水鬼停止挣扎，冷哼一声，“好，我认了。”
川提着网，飞离湖面，将水鬼丢在地面上。
我望一眼光头女鬼，看着她束手就擒的可怜样，忍不住对川笑道：“这水鬼还蛮可怜的，想来也不算是只厉鬼。”
川斜我一眼，冷冷道：“她诱人溺水，食人生魂，害死了许多无辜的人，自然算是厉鬼。”
我回望一眼碧水湖，问川：“这湖水中就她这么一只水鬼么？”
川点点头。
我问川：“我有一事不解，白日里那位老者曾说这碧水湖里每年都会淹死人，按道理，应该会有许多只水鬼，可是，为什么只有她一个？”
川淡淡道：“一片水域一般只能存在一只水鬼，她身上怨气最重，又以那些溺水之人的魂魄为食，累月经年，法力逐渐强大，就算湖水中滋生出其他水鬼，也会被她……一口吞了吧。”
川说到这里，水鬼仰着头对川发出嗤嗤笑声。
我瞥见水鬼眸中闪过的狠绝之色，慌忙对川喊道：“小心！”
“吃了那么多人肉，还没尝过神仙肉呢……今日就将你们两个拆吃了，打打牙祭！”
水鬼挣脱身上的锁链，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我们。
慌乱之中，我心中竟默念起那句许久没用过的咒语：“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黄河决于口而心不惊慌。”
就听水鬼嗷的一声惨叫。
我和川的身前瞬间形成一道透明的水膜，将扑过来的水鬼又弹了出去。
水鬼一口乌血吐在地上，再也支棱不起来了。
川略有意味地望我一眼，走至水鬼身前，重新将她捆住，然后对我道：“我要立即将她送去冥府。”
水鬼闻言痛哭：“……求求二位神君，再让我看一眼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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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水鬼并肩坐在断桥之上，水鬼摸摸自己的光头，不好意思地对我道：“我想打扮漂亮些……漂亮些再上路。”
我会意一笑，打了个响指，水鬼头上随即生出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柔柔地披在肩头。
我为水鬼挽出发髻，又望一眼湖面，勾指召唤来一支粉嫩的莲花苞，用灵力催发花苞，将盛开的莲花簪在她的发髻上，掬了捧湖水，凝成一面镜子，照给她看。
“漂亮么？”我对她道。
水鬼照着镜子满意地点点头。
她再次凝望着湖面，静静地看了一夜，竟是一言不发。
我知道她能成为厉鬼一定是怨气深重，我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伤她至深。
但她不说，我也不便问。
黎明之际，清风徐来，拂动她头顶的莲花，传来阵阵馨香。
她突然对我淡淡道：“你看！”
一夜之间，满湖莲花盛放。
在香气与雾气中，那湖面之上凭空浮现出一幅画卷，好似海市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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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时分，天色空蒙，烟雨微微。娇俏的姑娘撑着渔舟误入藕花深处，杏色的薄衫掩映在红幢绿盖间。她拨开莲瓣，看到酥红的莲心中着生了颗颗浑圆的莲子，顿时心中欢喜，遂挽袖采莲，莲叶摇曳，清香缭绕，纤纤玉指摆弄着鲜嫩的莲蓬，小心地将其中的莲子剥出。?
碧水深深，莲叶田田，绿意染衣。正卧在小舟里剥莲蓬，忽然有一小船飞梭而过。她仰首望去，似乎是惊鸿掠影，遂急忙将新剥的莲子藏于袖中，慌乱中头上的翠钿坠入了碧水深处。那小船上的公子，见此情状，立即脱靴入水，激荡的水花惊惹了周围白色的水鸟，更惹得水面溶溶漾漾。?微风拂过薄衫，带来丝丝清凉。水鸟携着翎羽上沾染的晶莹水珠，成群飞入霞光之中。
英俊的公子从水中捞起了那支掉落的翠钿，微笑着交给惊慌的姑娘，姑娘则眸光潋滟，未语先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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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鬼淡淡道：“这是我与他的初见。”
我不知她口中的他是谁，却感觉到她的死一定与他有关。
但她只为我描绘了他们的初见。
因此，我仍旧推不出完整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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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将水鬼送去冥界。
我抱膝坐于碧水湖畔，望着满湖盛放的莲花，不禁感叹道：“古今往来，凡一见钟情的，又有几个能侥幸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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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那片碧水湖再无人溺亡。
世人划船游湖，只见满湖莲花，不见湖底的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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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又逢遇那位白须老者，他向我提起多年前发生在不夜城中的一桩奇闻。
多年前，那时的不夜城百姓还在信奉一个名唤“五通”的邪神，传说，那五通神常常变化成俊美郎君，诱骗良家女子。
城东曾有一美丽的采莲女，因被五通神诱骗□□，不堪受辱，投湖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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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传说毕竟是传说，难辨真假。
这一日，我和川在不夜城一家小茶馆喝茶小憩，竟有幸听闻到两桩奇事。
其中一桩奇事，是说，近两年来，不夜城中总有新诞的女婴夭折，那些婴儿大多窒息而死，她们的咽喉处被发现似乎是有某种利爪抓挠过的痕迹。百姓认为不夜城中的女婴一定是被下了某种诅咒。特别是在三朝日，也就是农历三日、七日和十三日，以及满月之时，最易夭折。那些亡婴倒霉的人家祸不单行，不出几日家中钱财也会不翼而飞。因此，许多人家一旦诞下女婴便会将其慌忙送至城外亲友处寄养，等至满月才敢接回来。
另一桩奇事，是说，不夜城西有一富户姓贾，这贾老爷家财万贯，虽娶了几房妻妾，却奈何膝下无子，后来老年终于生得一女，此女却又天生痴愚。虽痴愚，却被贾老爷视为掌上明珠，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娇生惯养着。
眼看养在深闺的痴女已长成到了出嫁的年纪，奈何无人敢娶。于是百般无奈之下，贾老爷为自己的傻闺女招了一个上门女婿，这赘婿与贾家算是远方亲戚，祖上有些积蓄，也算是门当户对，唯有一怪癖。
赘婿平素喜欢养猫，尤其是老了的狸花猫，经常走街串巷出高价收买家养的狸猫。不单买猫，还不时于坊间散钱，要人们捉了硕鼠给他送过去，鼠则要挑选个大肥美的。
一茶客叹道：“本来捉鼠是猫的活计，奈何城中能捉鼠的狸猫都被他贾家女婿搜刮了干净，这城中的老鼠便只能由人来抓。”
“重金买猫，又重金买鼠喂猫，何不放猫自由，让猫去捉鼠，劳民伤财，还真是可笑。”另一茶客附和道。
又一茶客叹慨道：“也许这就是有钱人的嗜好罢，富足多怪事也。”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和川听罢茶客们的这些谈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决定夜探贾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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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我和川来至贾宅外，我打量一眼那院墙的高低，双腿一蹬，稍稍借力便分毫未差骑坐在墙头之上，正暗自得意欲翻进院墙之时，后领却被一只大手死死拽住。
我被勒疼了脖子，回眸白了川一眼。
川缓缓道：“不可轻举妄动。”
我皱着眉毛看他，“不就是个凡人贾宅么，怕啥？”说完，蛄蛹蛄蛹就要挣脱开他向那宅院里跳。
川却依旧抓我衣领抓得死死的，语气严肃，“不行，此间有怨气极强的咒阵。”
“别忘了我乃是仙人呐！”我不屑地提醒他。
川道：“就算是仙人，若不遵循道法，强行破阵，也会遭其反噬，有损修为。”
我一时挣脱不开，于是只能和他并肩趴在在贾宅的院墙上，探头向院子里察看。
川掐了个诀，在眼前一抹，面色凝重地望向宅院的某处房屋。
趴了半天，我有些不耐烦，“你可探查出什么？”
川缓缓道：“有些奇怪……此宅以咒为阵，充盈着怨气，似乎正有人施邪术将咒怨之气源源不断输送入阵法之中。”
“怕什么？”我对川道，“本上仙自有仙气护体。甭管什么妖魔鬼怪，在本仙面前都要乖乖臣服。”
我一番大言不惭之后，川竟然没再反驳，反而做出拍掌称赞的动作，他对我使了个眼色，我并未会意。
川展臂示意道：“既然如此，上仙自可进去一试。”
试便试，我刚抬起脚，便又听川在我耳边阴阳怪气道：“啧啧，可惜呀，可惜喽……可惜了那万年的修为喽……”
闻言，我猛地弹回身来，气道：“你说话能不能别阴阳怪气的。”
川却一副云淡风轻模样，淡淡道：“小的为上仙思虑良多，却奈何上仙您不领情啊。”
我端坐下来，抱着臂，反问：“如何思虑良多，请详细说说。”
川道：“上仙是否还记得，白日里于茶馆听闻的那两件奇事。”
我点点头，回忆着不夜城被诅咒的婴孩，以及贾宅赘婿好猫这两件事。
川道：“那两桩奇闻其实有所关联。上仙可听闻过‘猫鬼’？”
我摇摇头，“愿闻其详。”我示意川讲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