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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冷嘲热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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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去了妖界，小桃去了佛国，一一下落不明。
桃花小斋变得空荡荡的，只我一个人孤独地守着。
我在桃花小斋里又闷了许多天，闲来无事，便洒扫庭除，浆洗缝补。
这一日，我打算清洗一下玄烛送我的乾坤袋。
将乾坤袋里的物什尽数倒出后，我望着那三枚晶莹剔透的寒晶剑碎片，猛然间想起可以用寒晶剑碎片换取修为一事。
于是乎，我一溜烟小跑来到凌霄殿前，对战神说明来意后，战神为我指了条明路，要我去天之东极的无量宫找无量天尊换取修为。
我又一溜烟小跑来到无量宫，却见此间宫门大敞，门可罗雀，我踏入宫门，却连个人影也未见，于是提心吊胆，蹑手蹑脚地来到正殿。
一一曾说，这位无量天尊乃是创世神的入室弟子，法力无边，功德无量，连天君都要敬让他三分。本来这无量天尊大隐于天之东极，不再过问六界纷扰，但奈何天君的三顾之情，于是应下为寻回寒晶碎片者提升修为一事。一枚碎片便可换取一万年修为。真真法力无边，功德无量！
我蹑手蹑脚地轻轻推开正殿大门，扒着门扇向殿内一瞅，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我在指尖点燃一簇火苗，借着火光走进大殿，发现这殿里只摆放了一些寻常桌椅，桌案上落着厚厚的一层尘埃，房梁上结满了蛛网，真不像是个有活人的地方。
这无量天尊不会是已经身归混沌，魂葬冥海了吧？
我正在心里犯嘀咕，忽然半空之中传来一声犹如霹雳的声音。
“来画中见我！”
画？
我借着指尖的火光，发现距离我数步远的墙上确实挂着一幅画。
我走近了细看这画，见其上所画的是：蛟龙破壁扶摇去，鸾凤相偎栖南枝。
我眨了眨眼，画中之境也随之发生了变化，竟变作：山雀衔芳拾花来，青鲤悠游天水间。
风影婆娑，朦胧虚幻。????
我正看得入迷，那个晴空霹雳般的声音再次召唤道：“入画！”
入画？怎么入？
我又眨了一下眼，见画中出现了一位美人。
霞落英飞，美眸羞涩，雾绕云遮，宝幄弦歌。翠霞为裳，璎珞为饰。青云举步落，柔歌清瑟吟。
翩翩然飞仙，飘飘然化神。
美人撷风掩影而来，再看时，已驱望舒之车而去。
这幅画真是神奇，画中之景有声有色，栩栩如生，还能不时变幻，真见所未见。
此画令我一时恍惚，我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竟已身至画中。
而那位画中美人正站在我身侧不远处，美人朝我招了招手。
我便跟随美人来到一座凉亭下，美人为我沏了杯茶，要我在此处稍等。
我一边品茶，一边环顾此间风景，发现这凉亭四周的景色竟然各属一个季节。
东边是半架荼靡白的春景，南边则是菡萏红满池的夏景。西边是孤鹜栖落霞的秋景，北边则是细雪落枝头的冬景。真是各自风流，各自潇洒。??
不知不觉，我已饮下三杯茶。远远的，就见一渔翁打扮的老人，一手拎着鱼篓，一肩扛着鱼竿，款步向我走了过来。
老人热情招呼道：“来啦？”
我连忙起身，对其行礼道：“小仙拜见无量天尊！”说罢，极有眼力地为天尊斟了杯茶。
天尊坐下喝茶，问道：“找我何事？”
我连忙从乾坤袋里摸出那三枚寒晶剑碎片，小心翼翼地在石桌上依次摆开，虔诚地望向无量天尊，“想用碎片换取修为。”
无量天尊捏起一枚寒晶碎片打量了一眼，点点头，对我道：“你是天君下诏后第一个来找我的。”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仙确实有些心急。”
天尊道：“无妨，这些寒晶碎片就交于我罢。”
我试探道：“我的修为呢？”
天尊笑问：“方才，你一共饮了几杯茶？”
我想了想，“难道是……三杯？”
天尊笑道：“你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我又陪着无量天尊闲谈了半日。
凉亭四周的风景也不停地发生着变化，我在心中感叹：此间的梅兰樱李，棠梨桐楝，可不遵时令，不依风信，肆意荣枯。无量天尊隐居此画中。檐下飞絮，花间品茗。佳人作伴，闲云野鹤。岁月悠悠，自在逍遥。真真让我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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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画卷后，我才感觉到身体与心灵的变化。
心悬朗月，袖涌清风，灵台更是前所未有的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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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拥有了三万年的修为，摇身一变成为了上仙。
花仙子们对我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今非昔比，如今她们见我都会拱手行礼，并恭敬地唤我一声：“上仙。”
我很是受用，自认为百花宫再没人敢看不起我，直到这日我再遇梨花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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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是人间的花朝节。凡人们会在这一天踏青赏红，宴饮歌舞。吃花糕，行花令，拜花神，扮花仙，逛花市。
尤其是凡人女孩们，她们会在这一天盛装打扮，剪彩幡系于花树，祈祷自己像花一样美丽。
百花宫的花仙们早早便聚集在长春殿前，恭迎华英出关。依照旧历，这一天，华英会施恩人间，令百花齐放。
华英出关后，足踏祥云落至半空，他挥舞广袖，向人间布施祥瑞。再看人间，已是百花竞放，一派姹紫嫣红。
我和一众花仙远远望着华英施法，忽然，杏花仙指着人间某处喊道：“姐妹们快看，那里好热闹啊！”
花仙们便看向杏花仙所指的地方，我朝那烟火人间遥遥一望，杏花说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那座不夜城。
此时的不夜城已经被装饰成花的海洋，无数年轻男女走上街头，他们借此机会相聚玩耍，结交朋友。
很快天上人间的目光都聚集在一辆巨型花车上，这辆花车徐徐驶入不夜城的花市，车上载着数位衣着华丽的妙龄女孩，她们将自己浓妆艳抹，打扮得花枝招展，每个女孩的胸前都系挂着一块花牌，牌子上写着自己所扮演的花仙名号。
见到人间女子盛装打扮成各位花仙的样子，天上的各位真花仙忍不住对自己的扮演者一阵评头论足。
就在真花仙们议论纷纷之际，凡间花车上的一个女孩突然摔了一跤，从花车上滚落下去。
她这一跤似乎摔得很重，过了很久才勉强爬起来。
花车上的女孩，看热闹的行人，以及天上的真花仙们都将目光会聚在这个狼狈的女孩身上。
有别于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孩，她的发髻上并未簪花，还戴着面纱，衣着十分素雅。
梨花仙摇着手中的团扇，慢悠悠道：“这么素，也不知是扮得咱们百花宫里哪位花仙啊？”
她说着，用团扇指了一圈。
众花仙连忙摇头否认。
“肯定不是扮的我。”
“都看我作甚，怎么可能是我？”
“本仙子可没那么素！”
……
最后，梨花仙团扇一指，众花仙的目光立即聚集在我身上。
我默不作声，静静地观望着那位凡间女孩。
却见，看热闹的人群中冲出来一位浪子，他粗鲁地一把扯掉女孩的面纱，吓得女孩连忙捂住自己的脸。
浪子猥琐地闻了闻手中的面纱，然后目光轻浮地盯着女孩，轻佻地说道：“怕什么羞嘛，来来，快让小爷瞧瞧有多漂亮？”说着，便伸手去抓女孩的手。
女孩则奋力地抵抗，一直死死地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
最令我意外的是，光天化日之下，浪荡子弟当街调戏良家女子，竟然没一个人上前制止，这些凡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花车四周看热闹的人群议论纷纷。
“穿这么素净就敢扮花仙，这可是对花仙大不敬啊！”花车上一女子道。
“还蒙着面纱，真以为自己是天仙下凡呐。”花车上又一女子道。
“就是，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另一女子附和道。
“快让大家看看到底长什么样吧？”车下有人起哄道。
“对啊，既然登了花车游了街，为什么不敢露脸呐？”
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女孩不知被谁绊了一跤，仰面朝天摔在地上，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张……惨不忍睹的脸。不能说丑，只能说是奇丑。
凡人在看热闹，天上也在看热闹。
就听梨花仙子惊呼道：“我们几个方才还猜来猜去的，原来……”她轻笑一声，手中团扇向不夜城中那人群中心的女孩一指，“原来扮得正是杨花上仙啊！”她说完，便用团扇遮着嘴轻笑。
我凝眸看了一眼女孩衣襟上的花牌，牌子上写的正是“杨花仙子”几个字。
霎时间，我有些尴尬。
在围观者的惊呼声和嘲笑声中，女孩惊慌地爬起来，捂着脸逃出了人群。
我的耳边传来许多窃窃的讥笑声。我回望她们一眼，几个花仙立即止住了笑。
只有梨花仙子仍旧摇着团扇，轻蔑地笑道：“姐妹们可知人间的杨花并不是指杨树开的花，而是指柳絮，杨树开的花啊其实又小又丑，连片花瓣都没有。”她说完，又是惹起一阵窃窃的笑声。
然而，梨花仙似乎还未说尽兴。她瞟了我一眼，又道：“你们可曾听过‘水性杨花’这个词？”她用团扇半掩着嘴，问四周的花仙。
有的花仙说没听过，有的则说听过。
“知道什么意思么？”梨花又问。
众花仙未作声，梨花仙摇着团扇道：“其实这个词的意思是像流水那样易变，像杨花那样……”
她这些话听得我心中极不自在。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还没待梨花仙说完，我站起身来扭头便走。
耳不闻为净！
傻子也看得出来，她梨花仙子是有意对我这样一番冷嘲热讽。我不知究竟何时招惹了她，让她处处与我为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