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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我抱也抱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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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钱老爹还不松口,云宁正要开口再来一番“白的绿的”道理,钱老爹抢先道:“好,好,只要陈夫子愿意,爹爹没有意见,你想怎样就怎样。”
云宁开心地欢呼:“爹爹是世上最好的爹爹!”,一面故技重施,埋头又冲进了钱老爹怀里。钱老爹已然经验丰富,笑得嘴角都裂到耳根了,依然腰背用力,稳坐杌凳,一把抱住扑过来的宝贝女儿,连晃都没晃一下。
多大个事啊,不就是多出一点银子嘛,换女儿高兴,值了。
云山小朋友翻了个白眼,夹起盘子里最后一块水煮鱼片喂进嘴里。天天都是同样的戏码,啥时候能换个新鲜点的。
第二日,云宁跟贪吃蛇似的身后跟着一串丫鬟到禅墨轩一同上课,她一人独坐第一排,后一排坐两个大丫鬟和一个小丫鬟,余下三个坐第三排。
第二次担任教学职务的陈夫子望着坐满了半个讲堂的学生,颇有成就感,果然还是要多几个学生才更有夫子的感觉。
下午下学回自己院子,田嬷嬷已在房里等了一会了,见她回来,喜笑颜开,立马迎上来:“姑娘,那边传来信了。”
“哦,那边事情可都办妥了?”云宁走到红酸枝透雕鸾纹玫瑰椅旁坐下,抬头问。
“妥了,事情都按姑娘吩咐做的,金家拒婚后,我已把另一半酬金给他了,金家作为谢礼给他的十两银子也让他自个留着了。他今日就会收拾行装离开应天府到外地谋生去了,不会再回来了。”
“嗯,七十两银子足够他在外地置办一份不错的产业了。”事情完美解决了,云宁这口气才彻底松了,扬起笑脸对田嬷嬷道:“田嬷嬷,那人怎么在金家闹的?”
昨日金玉容被钱老爹赶,呃,应该是送回家,今日一早,那救人的男子坚持不懈,锲而不舍地继续前往金家求亲。
金家昨日已从送玉容回家的仆从和自家女儿处知晓了大概经过,但也不曾想那男子竟来得如此之早,金家人人都还在被子里窝着呢,只好让男子在门口稍等,然后赶紧穿衣洗漱,好开门待客。
金家的没起床,门外街道上早有勤劳朴素的街坊邻居们来来往往。
见男子等在金家门口,热心的大妈大爷们纷纷前来招呼问候。
那男子直爽得很,毫不隐瞒地把他挺身而出、见义勇为,如何跳入冰冷的湖水中将金家玉容小姐奋力救起,又勇于担当,敢作敢当,为了人家姑娘的名节前来金家提亲的事说得绘声绘色,口沫横飞。
古代市民娱乐活动远没有现代丰富,知识分子或权贵上层人士基本上是‘琴棋书画诗酒茶’,普通群众也就是下棋、斗鸡、打牌、听戏等等、当然还有大众口味、众所周知的勾栏瓦舍。
但人人皆能参与,上下皆有兴趣,传播范围最广且不需耗费任何钱财的娱乐活动当属八卦闲聊。
一时间,那男子如茶社里的说书先生般,把自己舍己救人,大义求娶的故事说了一遍又一遍,身边聚集了一圈又一圈的忠实听众,听完故事的忙着离开跟亲戚朋友八卦,正好路过的赶紧补位。
金家人收拾完毕,来开大门时,那男子正说得大义凛然、理所当然,把金家人气了个绝倒,赶紧驱散众人,把男子带入家里,紧闭大门。
各自落座后,金家人不加掩饰地上下打量那男子,方脸大嘴、目小鼻塌、破衣烂衫、补丁遍布、身材矮小、形容庸俗卑下。
再一打听家里情形,父母早亡、孑然一身、住在城外可躺床上赏月的茅草屋,靠打零工挣些散碎铜钱度日,正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那男子也不含蓄,上来就说自己坏了玉容姑娘名节,今日特来金家求娶。
金家人忙道:“没事,没事。壮士乃是为了救人,情有可原,不算坏了名节。”
“我抱也抱过了,搂也搂过了,自然是要负责到底。”
“壮士为了救我家女儿,舍生忘死跳入湖中。我家感恩不尽,怎可再让壮士赔上终生大事,美满姻缘,切切不可。”
“娶谁不是娶,玉容姑娘的名节最重要,我的姻缘无所谓。”
“都说了,壮士是为了救人,与我家姑娘名节无碍,无碍。”
听得双方一来一回,一攻一挡,玉容躲在厅堂侧面的屏风后急得直哭。
最后玉容母亲听不下去了,插话道:“壮士大义,救我女儿性命,我们金家已感激不尽,万不敢再耽误壮士姻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说着往后递了个眼色,身后的嬷嬷急忙走到男子身旁,往他手里塞了个荷包。
“些许谢仪,万望壮士莫要推辞。”利索地说完,朝玉容父亲看了一眼:“老爷,你亲自送壮士出去吧。”
玉容父亲这才如梦初醒,半拉着男子往门外走。
那男子见好就收,拿着荷包,没来得及道一声‘后会有期’,便被金家人连拉带扯轰出了大门。
金家大门外还有好事者等着下回分解,见男子出来,忙问,金家许嫁没?
男子挥挥手里的荷包,人家不嫁女儿,只送了银子。
有人不平道:“那金家女儿的命就值十两银子啊!”众人哄笑,纷纷附和。
一时之间,金家成了附近五六条街上的明星家庭,街坊们饭桌上的佐料,以致于后来还衍生出数个英雄救美,美人爱英雄,奈何被家人拆散的版本,这是后话了。
云宁听得哈哈大笑,手在桌子上直拍,小菊也笑得抚着肚子。
田嬷嬷自己也笑了半天,缓了缓又道:“先前我还担心那金家会同意这门亲事呢。还是姑娘聪明,料定他们必不会答应。”
云宁冷笑,那玉容已经见识过貌美有钱品行高的钱老爹,哪里还看得上一无所有,样貌丑陋的赖汉。
望着桃子鲜美,却没有孙大圣偷桃的本事,还害人性命。这个小小的惩罚,算是个变相的无期徒刑吧。她推人下河,图谋害命,结果自己也被人推下湖,成了笑柄,在这理法森严的古代,她怕是也没那么好过了。
唉,希望玉容此次之后,能明白些因果循环的道理,以后莫再做恶事了。
落水之事,至此也算了了,云宁轻叹一口气,心里微微有些堵。田嬷嬷察言观色:“姑娘,快到晚膳时间,该起身去老爷院里了。”
想到自己可爱的钱老爹,爱装老成的云山小朋友,云宁又高兴起来,稍稍收拾便去用晚膳也。
月余过去,云宁无事再央求钱老爹,于是云山小朋友吐槽的陈旧戏码,一直没有再上演。
直到有一天,快用完晚膳时,云宁拉着钱老爹的大手,语气诚恳:“我知道爹爹为了我和弟弟能过上好生活,天天在外奔忙,劳累辛苦。”停顿两秒,转换语气,带着委屈与恳求,“可是女儿每日只能在晚膳时才能见爹爹一面,爹爹,女儿想多跟您多待一会。”
钱老爹毫无疑问地又心软了,忙不迭地答应,让云宁以后每天晚膳后,一起随他去书房。云宁顿时喜笑颜开,忙表态:“爹爹放心,女儿一定乖乖地,不会打扰爹爹的。”说完照旧扑进钱老爹怀里。
云宁小朋友吐出嘴里最后一根鱼刺,腹诽道,又来了。
从那日起,作为一家中小企业的CEO的钱老爹,晚膳后便领着云宁回到自己书房,继续处理工作。钱老爹也没忘关心云山小朋友,问他要不要一起到书房,云山小朋友婉拒了,晚上他还是自己看书吧。
钱老爹书房两个靠墙的大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也不知是用来装饰充门面,还是钱老爹确实都读过。
云宁随钱老爹到书房后,每日只是就着烛光,乖乖地自己读书,从不打扰多话。钱老爹也没空跟她闲聊,每日都有不同铺子的掌柜们上门跟他商量公司发展方向、业务规划。
钱老爹空暇时,盯着专心读书,头也不抬的女儿眼神复杂。
陈夫子几次跟他汇报云宁的学习情况时,都对云宁赞不绝口,天资聪慧、过目不忘、闻一知十、智力过人、心思敏锐、百龙之智,直把云宁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夸到后来脸上总带着可惜之色。钱老爹明白,可惜云宁是个女儿身,若是男儿身,上可考取功名,展望朝堂、下可独善其身,成就一番事业。
还是让女儿开开心心地在他的庇护下长大,将来再寻个疼她,爱她的姑爷,生几个可爱的孩子,幸福地过完这一生吧。
天下疼爱女儿的父亲都是如此期望的。
话说云宁,她丝毫没忘上辈子临死前的远大志向,赚钱!赚钱!!赚钱!!!
可是现在自己太小了,出门去做生意怕是没人会当真,而且自己人生地不熟,被人骗了也不知道。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从自家生意下手,有钱老爹指点提醒、保驾护航、成功概率大增,才能事半功倍。
于是云宁便想了这么个办法,晚膳后跟钱老爹一起回书房,既可以跟钱老爹学习他怎么处理生意上的问题,又可以寻找自己可以出手的机会。
她也不急,每日只在书房找书读,倒是让她学到不少东西,颇有些意外之喜。
等了好几个月,云宁和云山都过了九岁的生辰,终于让她等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
钱老爹手下有一间胭脂铺,这几年生意一直勉勉强强,营收除掉人工、杂费勉强持平。再三努力也没有改变现状后,钱老爹已经在考虑要换做其他生意了。
今晚胭脂铺的掌柜就是来跟CEO商量的,这掌柜做了十几年胭脂,他心里也很忐忑,东家要改行,他又该何去何从。
听了半晌,云宁差不多摸清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心里一合计,这生意她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