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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要不您拿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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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宁被关‘禁闭’,居家囤肉期间,云山曾跟着钱老爹探望过她几次。
每次进屋对云宁简单问候一声后,便站在钱老爹身后左侧,目不斜视,面无表情,保持着现代俗称的面瘫脸。
即使钱老爹被云宁的马屁加蜜语哄得开怀大笑,他也只是应景般扯起嘴角一点脸皮,敷衍地挤出一丝笑容,呵呵,真是皮笑肉不笑的完美演示。
肉眼可见的不友好,云宁都不用想,定是原主没少欺负这个同胎所出的弟弟,导致姐弟俩的关系疏远漠然。
想起前世钱少锋明朗而又温暖的笑容,对自己不加掩饰的依赖,弟弟啊,是她除了钱老爹之外,在这个世界最亲近之人了。
于是可以出院子的第二天,云宁叫田嬷嬷打听了云山下学的时辰,计算出他回到钱家的时间,等在了他回院子的路上。
云山远远看见云宁站在他回院的必经之路上,望着他来的方向翘首以待,脚步一转,正想拐去别的地方绕一圈,云宁早已眼尖地发现他,并快步朝他走了过来。无奈之下,索性停住脚步,看看她又准备了什么新鲜花样。
“云山,你回来了。今日厨房做了新点心。听说是北方传来的方子,真的是软糯香甜。我特意在这里等你,你赶紧尝尝,还热着呢。”云宁走到离云山两步远处停住,扬起最真诚最亲和的笑脸,从跟在旁边的小菊手里接过放着糕点小碟子,递向云山。
云山瞧了眼还散着香气的糕点,端着一如既往的面瘫脸对云宁道:“谢谢姐姐惦记。马上要跟爹爹一道用晚膳了,甜食腻人,食了糕点,怕是晚膳也用不了了,爹爹定会责骂我。姐姐还是自己用吧。”说完,带着身后的书童目不斜视地绕过云宁,自顾自走了。
云宁站在原地,看着他小小的背影,笑了。云山身量虽未长开,但背影腰挺肩平,小小年纪已颇有文士风范,再加上得自钱老爹真传的宋玉之容,潘安之貌,啧啧,待过得七八年,钱家的门槛又危险喽。
展望完云山小朋友未来招蜂引蝶的美好前景,云宁抬脚,准备回自己院子捯饬捯饬。这是她穿越后与新家人首次聚餐,自是要打扮得乖巧可爱、朝气蓬勃、容光焕发,以最好的精神面貌与钱老爹、云山弟弟共进晚餐,以便跟钱老爹提她的新要求。
据田嬷嬷提供的原主日常生活资料,钱老爹除了出差和推不掉的应酬外,每日都会陪姐弟俩一起吃晚饭,问问他们一天的生活情况,有没有被仆人们怠慢、苛待,再检查检查有没有磕到碰到或者生病。
冷不防小菊喊了声:“姑娘,你看!玉荣。”
云宁扭头一瞧,玉荣迈着杨柳步,一步三扭,身后跟着她的贴身丫鬟,丫鬟手里好似也端了个碟子,正往云山院子里去。
呵,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可巧了。
“小菊,你把点心放回去,然后马上来少爷院子里寻我。”小菊应了,一路小跑回院子。
玉容正跟贴身丫鬟小声耳语,并未注意到后头还跟着人。云宁不远不近地跟着玉荣主仆俩,落后她们十几步,也进了云山院子。
云宁一进屋,点心已经摆在了桌子上,玉荣站在云山身旁正劝说他尝一块。
云宁故意朝着玉荣嗔道:“玉荣姨真是偏心,只给弟弟做点心,都没我的份,我要告诉爹爹去!”
玉荣先是被突然进门的云宁吓了一跳,又听了她的话,心虚得一慌,强笑着哄道:“前些天你病着的时候,我去看你,不是带了点心吗?上次没给云山做,这次才特意给他端来些尝尝。”
“我不管,我也要,玉荣姨赶紧给我做,我现在就要吃。”云宁扮小孩耍赖毫无压力
。
“这儿有一碟呢,要不你们一起吃。”玉容赶紧哄道。
“我要玉荣姨只给我一人做的,不要和云山分。”云宁提高声量大声喊道。
云宁无理取闹的功力玉荣是领教过的,见她撒泼,奈何不得,跺跺脚,只得带着丫鬟急急回去做点心。
直到玉荣出了院子门,云宁才转头看向一直冷眼旁观,事不关己的弟弟。
一改刚才耍无赖,不讲理的泼猴模样,正色严肃道:“不要吃她给的东西。我上次吃了她送来的吃食,拉了好几天肚子,怕是放了不干净的东西。她送来的东西,以后都扔掉。”
云宁无赖撒泼与严肃认真的脸色转换毫不生硬,自然流畅,一旁瞧得清清楚楚的云山,微瞪着双眼看着她,满脸惊讶。
云宁心里好笑,都是一家人,要长长久久相处的,没必要左遮右掩,她是什么人,让云山瞧清楚也好。
云山性格虽沉稳不多言,但毕竟年幼,云宁没把玉荣推她下水之事告之他,免得走漏了风声,打了草,惊了蛇。便扯了个小谎提醒他注意防范玉荣。
那玉荣打的好主意,先除掉两个她们小的,钱老爹没了后,必然要再娶以繁衍子嗣,她趁机想法子爬上钱老爹的床,盖上盖子,烧火煮饭,饭熟了,钱夫人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哼,且让她再蹦跶几日。
留下一句“晚饭见”,云宁潇洒地转身出门,留下云山小朋友独自凌乱,他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奇怪了?思考半晌,难道这就是夫子说的‘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果然有道理。
出了院门,小菊才喘着气急急跑过来,姐姐她三下五除二早利索地解决完玉荣了。
云宁穿来的第一次家庭晚膳很和谐,很融洽。
云宁撒娇卖乖,一会给钱老爹布菜,说爹爹在外赚钱很辛苦,要多吃些,一会说爹爹怎么长得那么好看,就是宋玉潘安在世也不过如此吧云云。
钱老爹听得嘴都快笑裂了,一边故意唬道:“你个小滑头,哪里学的这些说辞来哄爹爹。”,一边兴头之上又多喝了二两酒,脸上红霞横飞,面如冠玉。
云宁看得心里无比遗憾,就凭他爹爹这个相貌,生在现代去混娱乐圈,那定是妥妥的顶流啊顶流。
云山小朋友趁着他们父慈女孝,你来我往,吹捧拍马,自个默默地、淡定地夹菜吃饭,把自己最喜欢吃的油炸小鱼吃了个干净,浑不在意自己被无视。
待钱老爹也在马屁与酒精的双重夹攻下已是晕晕乎乎,云宁见时机已到,赶紧趁热打铁:“爹爹,弟弟每日都去私塾,我,我也想像弟弟一样去读书。”
钱爹爹闻言,虽意外却也不惊讶,他日日在外奔走经商,见多识广,知晓很多官宦人家、书香世家的女儿到一定年纪都会写字习文。他一些生意来往上的朋友也有送女儿去女子学堂读书的。
他只是意外,云宁六岁时,他曾认真问过女儿,要不要读书习字,当时她坚决地拒绝了:“不去不去,读书哪有日日在家里好玩。”
“为何多多想读书啊,爹爹上次问你,你不是说不去吗?”
“我听说,不读书就会糊里糊涂,读书才可以明白事理,分辨是非。不读书就会变成糊涂蛋。我不要做糊涂蛋,我要读书。”看似童言童语,实则细细琢磨过,既要理由充分,符合实际情况,又要考虑到这些话是从一个八岁的小文盲嘴里出来的,不能太过规整。
“哪个告诉你这些话的?”钱老爹很好奇。
“我自己想的。”云宁回答得理直气壮。
“哈哈。好好,爹爹送你读书。”自恋的钱老爹很欣慰,外带几分得意,多多近来表现十分不错。女儿真是越大越聪慧,简直跟他一样机智聪颖,果真是虎父无犬女。
第一个目的轻松达到,云宁毫不意外,钱老爹对她的溺爱已经写满全脸了好吗,他有没有重女轻男不知道,重男轻女,那是绝计没有的。
云宁殷勤地继续给爹爹夹菜,扫视一眼桌面,本想拿那油炸小河鱼起个头,不料只余个空盘孤伶伶地跟她对视,只得指着窗外的桃花树,道:“爹爹,你看,桃花开了,真好看。”父子俩顺着她指的方向朝外望去。
三月四月春光好,桃花枝头笑。
屋外的桃树上,一朵朵粉色桃花傲立枝头,一枝枝成串成串的开着,偶尔有花瓣被清风拂落枝头,在空中随风起落,如同起舞般,让人望之着迷。
“是啊,春天要来了,你终于不用被包得像个小粽子了。”钱老爹转过头打趣到,顺便摸摸女儿头上的可爱的小鬏鬏。
“可惜家里就两三颗桃树,我都看腻了。”云宁眨巴着大眼睛,蓄满期待之情地望着钱老爹,“爹爹,我们去畅春园游园吧,那里有好多好多的桃花树,一定很美。”
“不行,你才修养得身子好些,万一出门又吹风受寒,爹爹经不起你再一次惊吓了。”钱老爹翻脸不应,春寒料峭,出门干啥。
“爹爹,你带我去好不好,要不您拿绳子一端绑着我的手,一端您牵着,我一定紧紧跟着您,一步都不离开。”前世她曾见过这样带孩子出门的父母,顺嘴用上了。
钱老爹被逗笑了:“你又不是牛马,我拿绳牵着你作甚?不行!”
“爹爹,我已经在屋里闷了两个月了,您就带我出门走走吧,再不出门,女儿就要被闷发霉了。”云宁扯着钱老爹的袖子摇来摇去,再接再厉。
钱老爹一本正经地回道:“我只见过布帛菽粟,木头肉干发霉,还没见过人怎么发霉的呢?要不,你发个霉让爹爹见识下。”
“咳咳。”一旁刚消灭了小河鱼,正进攻着糖醋鱼卷的云山小朋友呛着了,一旁听得憋笑的仆从急忙递上巾帕和水杯。
钱老爹和云宁转头去看。谁知云山一时竟咳得停不下来,钱老爹轻拍着儿子的背,半担心半责怪:“慢些,又没人跟你抢。”
云宁则想起少峰小时候也常被呛到,忙跳下杌凳,跑到弟弟身旁,双手轻轻捏着他的两个小耳垂,嘴里念叨:“不呛鼻子,呛耳朵。不呛鼻子,呛耳朵。”
云山神奇地轻咳两声后,竟不咳了。看向云宁的眼神充满探究,若是以往,姐姐只会在一旁嘲讽‘连吃个饭都不会’云云。
见云山好了,也不去看他反应,云宁赶紧坐回自己位置,重整旗鼓,继续争取出门的机会。
“爹爹,爹爹,好爹爹,带我去吧!我保证一定听话,若再出事,您就罚我一年不得出门。”云宁眼眶红红,蓄满水汽,泫然若泣,要是钱老爹再不答应,她只能上泪水攻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