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打针吃药只 ...

  •   马车起步,钱少云竭力控制自己犹自抖得欢快的小身板,可惜再厚的棉被褥也温暖不了掉进冰水后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气。她也很无奈,只能蜷缩着身体继续抖,盼着马车快点走。

      可心里越是着急,前路越是遥遥无期。

      马车上有人扶起她,给她喂了一碗热水,好歹暖和了那么一丢丢,可上下牙照样打得热闹,时间依旧难熬。

      也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之间,马车停了。

      她被连人带被从马车里抱出来,一番折腾,终于躺在了柔和暖热的床上,被灌下一碗舌头都快被烫熟的姜汤后,少云没了知觉。

      好痛,钱少云又被痛醒了,浑身如同被人拳打脚踢地暴打一顿,全体骨头、肌肉疼得好似要一寸寸各自分离、开裂碎成渣渣一般,真是生不如死。

      她内心骇然一惊,猛地睁开眼睛,入眼是厚厚的浅粉色帳幔顶,还好,还好,不是病房雪白的天花板。

      一股夹杂着各种中药味的热气扑进鼻腔,碗沿已贴在唇边,钱少云想也没想,下意识张开嘴,咕噜咕噜几大口,顿都不打一下,一碗药汤下了肚,末了,附送一声饱嗝。

      她人迷迷糊糊不甚清醒,隐隐也知道,自己怕是落水后发了高烧。好不容易穿越重生一回,可不想仅仅因为一次小小的高烧又去见了阎罗王。

      病了三年她什么苦没吃过,打针吃药只是平常,抽血吊瓶那是小CASE, 透析更是天天见。为了活下来,好起来,喝中药算什么,要她生啃黄连都没问题。

      接着N天,钱少云都是在被唤醒,喝药;被唤醒,喝粥的无限循环里。

      钱少云不知道,第一次给她喂药的时候,她的新爸爸亲自坐镇她的闺房,丫鬟婆子们严阵以待,为了她的小命,上下一心,坚决要把汤药一滴不剩地灌进她嘴里。谁叫这小身板以前的主人视汤药为要人命的毒药,但凡生病喝药都要闹得鸡飞狗跳,鸡犬不宁,鸡飞蛋打。每次灌完药,下人们都要出一身大汗,外加脚步虚滑几天。

      可这次,床上的小娃娃眼睛都没睁开,哼都不哼一声,一碗汤药就见了底,惊得他的新爸爸怕自己抱错了人,把别人家闺女抱回来了。捧着女儿的脸转左边看了看,转右边瞧了瞧,没错,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脸。又把女儿小手从被子里捉出来,卷了袖子查看,嫩白如小藕节的内手腕上,元宝形的肉团形胎记很有精神,仿佛在说,是我,是我,就是我。

      新爸爸最后得出结论,人病迷糊了,不知道药苦了。

      等搂回一条小命的钱少云有力气睁开眼,坐起身,看着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她懵了。

      她没有原主的丝毫记忆。

      这穿越游戏,好歹给点提示,给个攻略什么的,让她双眼一抹黑……心里刚冒出想法,少云很快反应过来,赶紧弥补,‘今天我还能活着,感谢九天神仙、西天佛主给我这个机会,才能浴水重生,脱胎换骨,死灰复燃,卷土重来。小女子感激涕零,将来一定多行善事、建庙修观,以谢各位的再造之恩。’ 致完感谢词,等了几秒,没听见天上有什么动静,少云方才放松双肩。

      打眼扫了一圈房间,这里应该是她的睡房,面积不小,房内摆设与电视古装剧里的摆设一样,家具俱是木质,且镂空雕刻着各种精致形象的花、鸟、祥云等吉祥图案。虽不知是何种木材,但木质光泽内敛质朴,又似内有流光,显然是高档货。

      一个男人突然掀开门帘走进来,吓了她一跳。

      “多多,你醒了,来,让爹爹好好看看,看看爹爹的宝贝女儿是不是好了。”男子径直走到床边,一个婆子搬来一个杌凳,男子坐下,满面笑容地看着坐在床上的闺女。

      这个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新爸爸了,该改口叫爹爹。
      眼前的男子,俊目浓眉,鼻梁直挺,细嘴红唇,面目柔和,气质偏向文士,头发在头顶偏下一点的位置盘成发髻,蓄着须,年纪三十左右,身穿厚厚的月牙白色古代长衫棉衣,身材挺拔,不胖不瘦。

      少云暗喜,美男子啊,那自己的新相貌还是可以期待的。

      男子见闺女傻傻地看着自己没反应,轻轻拍了下她的脸,:“多多,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跟爹爹说。”

      钱少云愣愣地看着他,怎么办,现在是装脑子进了水,失忆呢,还是假装无事,察言观色,且过且看呢?

      “爹爹?”钱少云艰难而又细声地喊了声,迷茫的大眼睛带着点点胆怯,点点疑问:“你是我爹爹吗?我,我怎么不记得了?”

      男子面色一惊,心里着急,怕女儿落水泡坏了脑子,又不敢表现出太担心吓到闺女,吩咐房里的婆子,赶紧去请大夫,自己则柔声哄着女儿:“我当然是你爹爹。那你记得你是谁吗?”

      “多多。”钱少云模仿着小孩的单纯思维和天真语气回应,心道,你刚才对我喊了那么多遍,不知道才怪。

      男子又试探地问了几个问题,她的回答很专一:不记得了。

      男子脸上担忧重重,摸着闺女的头,怜悯地看着她,嘴里直说着安慰的话,‘过两天多多病好了,就想起来了’。少云则是眨巴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很快一个婆子引着一个侧挎着木箱,神色凝重的老人家进来了,男子连忙起身让坐,大夫也不客气,简单地向男子拱了拱手后开始把脉,片刻后,神色放松地对男子道:“令千金身子已无大碍,现下是有些气虚体弱,待我开个固本培元的方子,静养段时间又可如从前一般了。”

      男子面上担忧不减,看了看躺在床上闭眼休息的女儿,请了大夫到屋外说话。

      等男子再进到房间里,脸上忧色略减,嘱咐闺女好好歇息,吩咐丫鬟婆子细细看护后,忙着走了。

      屋内静悄悄的,一个婆子拿来一个包着锦缎袋子的东西,塞进钱少云脚边的被子里,又从被子里摸出另一个。

      小脚贴着温度刚刚好的汤婆子,钱少云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在这个新世界的生活方向,古代对女性可不比在现代那么友好。没等想个清楚明白,小身板一通折腾下来乏了,周公来引,她没抵抗住,睡着了。

      翌日,钱少云睁开眼,盯着床顶的帳幔,发了会呆,刚坐起身,一个婆子已利索地把帳幔挂起:“姑娘再睡会吧,这病才刚好呢。”

      “什么时辰了?我要起来。”适当的运动有利于病体的康复。

      “巳时了。”婆子一边回到,一边招呼一旁的丫鬟来给她穿衣,把钱少云包成了行走的粽子,才被众人放开。

      大粽子摇摆着走到门边,刚抬手想掀起门帘,众人大惊失色,连连道不可:“姑娘才刚刚好些,万一出去吹了风,又病倒了,老爷定会罚我们的。”

      看着众人惊恐的脸,少云只好改室外活动为室内活动。她见屋内众人皆是棉衣厚裙,想必现在正是隆冬季节,屋内一直燃着炭火,厚厚的门帘隔绝了寒气,她又一直捂着汤婆子,倒不觉得有多冷。

      在寒冬刺骨的冰水里泡了一回澡,这小身板还能捡回一条小命,钱少云诚心诚意地向诸天神佛一一表示由衷的感谢,再求他们顺便看顾一下自己的财路,在妇女顶不了半边天的古代,没有老天的金手指,她如何实现人生理想。

      丫鬟扶着在屋内才走了几圈,少云腿就有些软了。

      钱少云坐在贵妃榻上,身后靠着软垫,看着屋里的一干人。外头的情况可以缓点了解,自己窝里的情形要早点摸清楚。

      “嬷嬷,我先前落了水,有些事不大记得了,你跟我说说罢。”钱少云看向站在她身旁的中年妇女。

      “姑娘哪些不记得了,尽管问”嬷嬷笑着答道。

      钱少云便从自己名字问起,到有多少人是归她使唤的,最后大略问了问家里的情况。

      钱少云一边听嬷嬷答话,一边理清脉络。当过现代学生,习惯了做读书笔记,要是能拿个笔做个现代时下正流行的思维导图,一切清清楚楚,可惜估摸着这身子之前的主人是从没读过书的,要是这会她拿笔写字,怕是一屋人都以为她撞了鬼了,还是老实地记在心里罢。

      一番问答题做下来,钱少云心里有了底。

      原本,她一直担心自己的名字,听她新爹爹一直唤她“多多”,自己的新名字不会是钱多多吧?

      还好多多只是她的小名,取福气多多之意。她的大名没变,还是姓钱,闺名云宁,她还有个孪生弟弟叫钱云山。

      看来她还是老钱家的人啊。

      这新名字虽不出挑,只要不是叫什么钱多,钱少就行。钱云宁很满意,入乡随俗地用上了新名字。

      云宁屋里配有一个乳母嬷嬷,一个管事妈妈,两个大丫鬟,4个小丫鬟,据云宁乳母田嬷嬷说,这是像他们这种小康人家小姐的标配。丫鬟的名字取得都很随意,小红、妮子、最好听的也就是杨柳、年纪最大的十二三岁,最小的和她同岁,八岁。

      钱家是开铺子做生意的,具体多少资产不详。话说她的爷爷原本出身自乡下天天玩泥巴的贫下中农家庭,有人见他头脑灵活、思维敏捷、说话利索,便介绍他到城里店铺里做伙计。

      爷爷勤恳能干,好学聪明,颇得东家赏识,十年后用攒的钱开起了铺子,自己当上了掌柜。爷爷奶奶过世时,他们唯一的儿子,云宁的爹钱书凡继承家业的时候,家里已是小有资产。

      结论:自己是个富三代。这胎投得还不错。

      可惜,云宁的娘已经不在了,她亲娘在生她姐弟俩时元气大伤,在她一岁多的时候就过世了。

      还有一件事云宁挺惊讶的,他爹竟然才二十六岁,跟她前世男友刘翼同岁。

      同样的年纪,她爹已是两个八岁孩子他爸了。

      云宁看看自己的小手,小身子,在这个时代,再过几年,自己小学毕业的年纪怕是要被领出门看‘卖相’了。

      云宁轻轻呼出一口气,来之安之。死过一回的人,还有什么可怕,大不了再死一次,她有经验的。

      云宁掩着嘴打了个哈欠,有丫鬟来报午饭已摆好。在感冒都可能要人命的古代,健康的身体无比的可贵,健康的身体哪里来,吃出来!

      云宁狠狠喝了两碗碎肉粥,吃了些小菜,摸着圆圆的肚皮,满足地滚进了被褥里,再醒来又到吃晚饭时间了。

      古代晚上实在没什么可做消遣,手机电脑电视机还得等上几百年,于是吃完晚饭,消过食,云宁决定继续抱着被子休养生息,明天还有重要的事要办。

      隔日,用完早膳,云宁支走其他人,独留下田嬷嬷。

      “嬷嬷,那天我为何会掉进河里?”按说她这种的级别的小姐出门身旁一定跟着一串人看护着,怎么有机会掉进河里呢?云宁定定地看着田嬷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