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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真是世事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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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公子,你喊错了吧,我可不是你二舅!”范二公子冷笑道。
“范钱两家结亲,你自然就是云宁的二舅,我哪有喊错。”刚才在大厅时,他就见范二公子一直在偷瞄坐在对面下首的云宁,现下还想坐在云宁旁边,想得美。
“那也与常公子无关。我与常公子同岁,常公子不用那么客气,唤我伊柏即可。”
“我是常叔的侄子,与云宁、云山同辈,云宁唤你二舅,我也该唤你二舅。”常冬老神在在。
“你是常家,云宁是钱家,与你何干?”范伊柏气闷。
常冬露齿一笑,看了一眼云宁道:“钱家,常家,亲如一家。”
“你!”范伊柏一时不知如何反驳,愤愤地一甩衣袖,径直到范大小姐身旁坐下了。
常冬满意地笑了,撩起衣袍在云宁左侧坐下,范伊柏见后翻了个白眼。云山目睹了两人争执的全过程,奈何两边他都不好相帮,只得讪讪笑着在云宁右侧坐下。
毕竟不是真正的家宴,在座众人紧守礼仪,静默无声地用完了午膳,寒暄片刻后各自回府。
第二日,果真如常明所说,钱家请的媒婆一大清早就上范家提亲去也。今日刚恢复铺子办公的云宁,晚上听得田嬷嬷的汇报,半晌无语。
想想钱老爹孤枕凉衾过了这么多年,连个母蚊子都没近过身,好不容易有看对眼的姑娘,还不赶紧娶回家暖被窝。也怪不得他那么着急,积蓄了近十年的老本也确实需要释放一下,再憋就要憋坏了。
理解理解。
想到此,云宁心头偷笑。在她看来钱老爹不仅有生理上的洁癖,精神上也是有洁癖的,宁缺毋滥,不是自己看上眼的不要,不知道他和云宁的娘当年是何种情形。
她是真喜欢这样的钱老爹。嗯,该去捐点香油钱了。
范、钱两家像火烧屁|股一般,急不可待地要将煮熟的鸭子捞进各自碗里。
本来繁复啰嗦的婚礼程序耗时不短,钱家明显要速度与质量两手抓,人手不够,钱来凑。于是在钱家不计成本费用的前提下,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条龙婚嫁程序下来,不到两个月,云宁已端坐在自家老爹的婚宴上,喝着老爹的喜酒,看着身心痊愈的老爹在众亲友的祝福下幸福地奔向新生活。
真是世事如戏日日新,天上掉下个范小姐,转眼自己也是有娘的人了。
虽然硕果累累的秋季已过,在遍地荒凉的冬季,云宁还是大获丰收,不仅收获了一枚后娘,还收割了两位祖父祖母,外加三个舅舅。除了最小那个舅舅年龄比自己还小外,其余云宁都很满意。
成年人灵魂的云宁很善解人意的让钱老爹在家陪着新上任的娘亲,享受蜜月假期,好把存货倒腾干净,自告奋勇地把钱老爹的活揽在自己身上,每日天不亮出门,黑灯瞎火才回家。
钱老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培养女儿好几年,关键时刻能顶班。
钱家人口数量艰难的往上+1,嗯,串成一串卖相好看些了,小饭桌也能坐满半边了。云宁还曾特意偷偷观察过新任钱夫人的身形曲线,从线条的弯曲度来看,钱家人口未来几年不断上涨的概率很大。
冬日天寒地冻,人心思静,钱老爹毫不心疼地指派女儿去赚血汗钱,自己与心爱的姑娘窝在清芷院里相依相偎,互相取暖。刚开始钱夫人还有些不好意思,觉着不妥,时间久了也夫唱妇随,没脸没皮的习惯了。
为了不被狗粮给撑死,云宁、云山很自觉地每日早出晚归,没事不出门就躲在自己院里。
这个冬天,钱家很安静。
日子一天天过去,屋瓦上的冰雪化为春露一滴滴地滋润大地,钱家仆从们来往的步子也比冬日从容了。
云宁女代父职,头昏脑涨、头晕眼花地忙碌了整个冬天,还是铺子后院桃树上冒出头的一簇嫩红小花苞告诉她,春天来了。
于是在一次钱家四口齐聚的晚饭桌上,云宁很委婉的表示,‘爹爹您挨了一刀,昏迷了两天,休养了三个月,度了四个月的蜜月,是不是该回归工作岗位了,让女儿能放几天假,休息几天,下次您要再休陪产假需要顶班的时候,大家才好商量不是。’
钱夫人明显脸皮还不够厚,不习惯云宁用大人一样的语气说话,低头笑着,还甜蜜地瞪了钱老爹一眼。对云宁拿她两人开涮也不生气,只是觉得有趣。钱老爹忙不好意思地表示,‘明天,明天他就上工,女儿你可以放假休息了,也顺便陪陪你娘。’
云宁无奈翻了个白眼,又被填了一把狗粮。云山一如既往地默然吃饭,一夹一口香煎鱼块。
晚上就寝前,云宁特意叮嘱田嬷嬷和珊瑚、碧玉,明天她开始休假,不用叫她早起,得到她们保证后,云宁放心地去梦周公了。
结果第二天,云宁睡个懒觉的美好愿望被常明给打破了。
习惯早起,天天练功的常明在钱家大门口碰上起床迟了,正急里忙慌的爬上马车的亲亲好义弟。常明很惊讶,他以为义弟还在温暖乡里酣睡,想不到他们父女俩已经交接班了。
常明简明扼要地把来意说了,春光明媚,怎可辜负,他是来邀义弟一家去登山的。钱老爹立即表示他要看顾铺子,没空。又补充到,他不去,他内人自然也是不去的,义兄去问云宁、云山去不去。
莫名一大早被喂了一把甜齁人的狗粮,常明看着钱老爹的马车急冲冲而去,呵呵笑着走进了常家大门。笑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云宁哀叹着,任由珊瑚、碧玉的双手在自己周身上下飞舞。打扮完毕,云宁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对着铜镜,脸上浮现出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后,大跨步领着人出了院门。
缩大跨步为小莲步,云宁裙尾轻摆,袅婷走入大堂,向坐在堂中的常明行礼。
“云宁来了,快坐。”常明乐呵呵地开门见山道:“云宁,想不想跟常伯父去登山啊?”
“伯父,春寒料峭,还是晚些再去登山吧!”原来是这事,云宁不甚感兴趣,她前世的家乡就在丘陵地带,她可没少爬山,没什么新奇的。
“云宁,我跟你说,我们可不是登那些人人都能去的山,那些山有何看头,都被人看烂了。我以前跟你说过,我常去野狼岭打猎……”
“是去野狼岭吗?那儿可是有野狼出没的,太危险了,不去不去。”云宁一听野狼岭吓了一跳,她可不想成为野狼的美食。
“不是去野狼岭,那儿太远,也危险。我是说去我以前打猎的山头。”常明连忙道。
“我把以前的猎屋休整好了,扩大成了别院,我们可以在那里住几天。想登山就登山,想看风景就看风景,伯父还可以带你们去附近安全的地方打猎。”常明循循善诱,看着云宁的脸色有了松动,继续道。
“现在正是动物们出洞觅食的时节,小动物漫山遍野的乱跑,胡乱射也能有收获。怎么样,你伯母也去,人越多越热闹。”常明目光灼灼,期待地看着云宁。
听起来好像还蛮有趣的,像是读书时代的春游。
“确定不是野狼岭?”
“肯定不去。”
“没有危险?”
“肯定没有。”
“那好吧,我去。”就当是古代版春游了,正好这几天休假,去山上放松放松心情,舒缓舒缓情绪,打猎这事她没试过,听起来蛮有意思。
常明见云宁答应了,兴奋地站起来:“那就这样说定了,等云山回来我再问他去不去。那我先走了。”说完抬脚出了大堂。
看不见常明的背影后,云宁秀气地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施施然领着丫鬟回去补眠。
将将褪下外衣,丫鬟来报,说是钱夫人来了。
云宁默默穿回脱了一半的衣服,端起刚刚放下的笑脸,出门去迎她的后娘。
“娘,快进屋坐。”云宁亲热地挽着钱夫人的手臂,轻拉着她往屋里走
钱夫人进门的第二天,云宁、云山随即改口叫钱夫人‘娘’。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娘’,云宁还是酝酿了好几天的情绪。
第一声是有些勉强,喊开了后就像养成的习惯的一样,云宁见了钱夫人开口闭口都是‘娘’,自然得很,又把钱老爹感动得差点掉下金豆豆。
多大个事,只要是钱老爹喜欢的人,她都无条件的喜欢。只要钱老爹高兴,要她喊‘太后’都没问题。
“娘,是不是爹爹不在家,您觉得寂寞,无聊。”云宁笑着故意开玩笑道。钱夫人容光焕发,眉眼带媚,眼睑下又隐约透出青色,显然与钱老爹这几个月的蜜月生活过得是多姿多彩,花样百出,蜜里调油,难分难舍。
钱夫人还是没能适应自己这个便宜女儿的语言风格,闻言后又气又羞,哭笑不得,情急之下爱怜地捏了捏女儿的翘鼻。
谁知云宁还不消停:“照顾爹爹那么辛苦,您还大老远跑过来。让丫鬟来喊我一声,我过去陪你就是了。”
钱夫人直觉这话里有话,可她一个刚经人事的新嫁娘,哪比得过在现代各种段子里侵染过的云宁。
她知这话暗藏深意,一时又弄不懂何意,鼻孔喷气,食指并中指曲起,在云宁的头上轻磕了一下。她活了二十几年,从没见过云宁这样,说话、行事如此大胆的姑娘。
云宁自幼丧母,她心有怜惜。之前细细思虑过,嫁过来之后定要视云宁、云山姐弟俩如亲生子女一般,细细教导、多加爱护,为他们挡风遮雨。谁知她准备的满腔柔母情怀,压根没有机会发挥出来。
嫁过来后除了几次晚膳外,她几乎没见过云宁,话也说不上半句,更无从说关怀爱护。听相公说,云宁平日跟他一起打理钱家生意时,她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她从未听说女子还能经商。
短短几次接触,见云宁行事成熟稳重,像个生活经验丰富的大人,云山则整日埋头于书本,话少表情更少,显然姐弟俩有没有自己这个娘,他们都能自顾自的过得很好。
她莫名松了口气,内心深处却隐隐羡慕着云宁,向往着她这样的活法。
今日听相公说云宁在家休息,她赶紧来跟云宁联络联络母女感情。各自落座后,钱夫人看着女儿的笑脸又不知从何说起,云宁过着跟她截然不同的生活,生意上的事她一窍不通,自己会的那些绣花、弹琴的闺房小事,云宁估计也没多大兴趣。
云宁见她欲言又止,面有犹豫,使了个眼色给田嬷嬷。田嬷嬷会意,转身回里间,再出来时怀里地抱着一尊通体泛着油润光泽的玉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