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深深》大叶知秋

3、第 3 章

　　按照惯例开学第一周，周四周五学校要进行一次摸底测验。班上的同学也都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考试的座位单列的同学不用动，只有双列的同学需要搬到其他的教室进行考试，苏莞莞在的那一列刚好是单列，不需要移动。
　　因为第二天要考试，为了保证充足的睡眠，所以晚上苏莞莞很快就复习完了。
　　苏莞莞从书柜里拿出自己的日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拿起笔开始写日记。
　　“2015年9月2日。明天就是我第一次坐在他后面考试了，想想还觉得有些兴奋。突然有些感慨，自己以前在知道他是年级第一以后，为了能够在高二分班的时候和他一个班，自己那么努力地学习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到了早上，大家根据安排好的位置去了各自的考场准备考试。陆静深临时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布置了一些任务，回到教室的时候离考试就剩20分钟。
　　鬼使神差的，在快回到座位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后座的苏莞莞。她神色紧张，低着头正在背古诗词，由于着急，好几次卡壳背错。她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嘴巴抿成一条线，右手扶额，眉头微蹙，好似如临大敌一般。
　　“陆静深，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苏莞莞从后面莫名其妙地传来声音。
　　“什么？”陆静深语气淡淡地转头问。
　　苏莞莞眼神认真，诚恳地发问：“你每次都拿年级第一的诀窍是什么？”
　　空气突然凝固，充斥着尴尬的气氛。
　　苏莞莞虽然意识到了自己搭讪方法的拙劣，但是她深知气势上不能输。纵然内心天崩地裂，表面也要平湖不惊，不能给别人看出了破绽去。
　　陆静深一脸看着傻子的表情又转了回去，没有理她。
　　苏莞莞懊恼地着在草稿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圆圈，在想该如何挽回自己已然是个傻逼的形象。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前面的人背靠在板凳上，冷不丁地抛出这么一句话。
　　那句话结结实实地落入苏莞莞的耳朵里。她乱画的手突然顿住，过了几秒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也不知对方听不听得见，她的笑意染上眉梢，“哦，好啊。”
　　两天的考试随着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的铃声响起而结束。苏莞莞长舒一口气，所幸这次发挥得还可以，至少是个正常水平。学校周末放假，很多同学都已经迫不及待地回家了。因为苏莞莞的姑姑家就在学校对面而且还没结婚，加上他们从小关系就好，所以平时她走读是去姑姑家住的，到了周末就要回自己家。
　　苏莞莞突然想起来什么，眼睛锁定了陆静深的动静，心里时刻地在盘算着怎么样装作偶遇比较自然。本来以为陆静深一个人回家比较好操作，谁知道赵书楷突然横插进来，说是要和他一起坐公交。苏莞莞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时刻觉得赵书楷是这么的碍事。
　　她一边默默地在去公交车站的路上走着，一边还要时刻注意着前面两人的动静并且保持一定的距离。更重要的是，这一切要做得行云流水，以免陆静深发现自己一直在后面跟踪。苏莞莞很庆幸自己的视力是5.0，以至于隔得虽然有点远，但还是能准确地捕捉到陆静深的行动。
　　他们已经先一步到达了车站，苏莞莞隔着80多米还没到。突然她发现了即将到站的公交车，心里暗叫不好，要是自己没赶上这趟车，就不能和陆静深坐一趟车回家了，那她辛辛苦苦执行了这么久的计划就要泡汤了，她决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
　　她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开始跑起来，因为书包里面装着很多东西，随着苏莞莞的跑动，书包不停地往后拽着她的肩膀，铁制的铅笔盒也在不安分地跳动着，发出哐哐哐的声音。
　　苏莞莞费力地跑着，最后还是赶上了。一上车她就用极好的余光发现了陆静深和赵书楷坐在了最后一排。
　　她面对着下车门站得笔直，一只手抓着前面的铁杆，一只手从书包里拿出耳机，开始听音乐。苏莞莞是侧着身对着陆静深的，中间隔着四五个座位的距离。
　　音乐的旋律从耳机里面倾泻而出，她一边故作表情轻松，悠闲惬意地沉浸在音乐中欣赏车外的风景，一边默默地用余光看着陆静深。
　　而陆静深则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目光时不时地停留在前方某个人的身上，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的赵书楷叽里呱啦手舞足蹈个不停。
　　虽然车上的人开始渐渐多了起来，空气也变得浑浊起来，可是苏莞莞却好像什么也察觉不到，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余光里的那个人。
　　“轰隆——”，远处传来了一声惊雷，看着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乌云不停地翻卷，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果然不一会儿雨就下大了。
　　赵书楷和陆静深不在一站下车，陆静深先下车，随后苏莞莞也在后面下车了。要说两个人虽然是前后桌，可是其实也不是很熟，厚脸皮地跟别人一起走就实在是强人所难了，就在苏莞莞撑着伞准备走在后面时，旁边黑伞的主人说话了。
　　“为什么刚刚上车有那么多空座位你不坐非要站着？”陆静深低沉的声音混着淅沥的雨声在苏莞莞耳边响起。
　　得到了意想之中的效果，苏莞莞的心里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不禁有些小小的雀跃，为自己的计谋得逞而感到一丝骄傲。
　　苏莞莞也想不出什么具体原因糊弄过去，挠挠头发，“也没为什么呀，就，不想坐着呀，想站着。”
　　陆静深不再说话，苏莞莞也识相地没有跟上去打扰，只是在后面隔着一段距离，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一路无话。
　　为什么呢？
　　以前我就注意到你和我住得很近了，因为有一次我发现我们在同一站下车，而你就走在我的后面。
　　明明自己也累得要死，明明自己也很想坐在空位上。
　　只不过是想让你注意到人群中的我，我怕我一坐下有太多人上车站着就会挡住你的视线，这样你就发现不了我了。
　　因为知道你不会主动去关注什么，所以我就自己站出来，一直站在那，等着你也许会突然发现我。
　　希望你能够发现你身边有我这么一个人，也许我没什么特别，但是希望被你记住。
　　走了五分钟到岔路口，苏莞莞想说些什么道别的话，可是想到自己和别人只不过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同学关系，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立场主动和陆静深道别。
　　随后，两人就无声地在岔路口分别。
　　在岔路口往前走了几步，苏莞莞转过身，看着那把黑伞和伞下只看得到下半身的人。陆静深不紧不慢地走着，没有回头。雨势越来越大，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他的身影也渐渐隐没在雨里。分别的岔道口邻近一个菜市场，到处都是小商贩卖着各种各样东西，很是热闹。
　　不知是不是触景生情，心里面有些什么情绪在默默地酝酿着，随着心脏在有节奏地跳动着。苏莞莞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第一次见陆静深的场景，也是在一个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