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深深》大叶知秋

4、第 4 章 一见钟情

　　三月的江城接连好几天下着绵密的小雨，活脱脱像个哀怨的深闺怨妇，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离愁思绪，让人的心情不免也跟着有些焦躁。
　　所幸江城附中的绿化做的还算不错，比如窗前这盛开的桃花，那一团团一簇簇的粉红佳人，让人看了仿佛置身桃花源记那般，陡生出一些悠然自得的趣味。
　　高一8班的语文老师是出了名的爱拖堂，学生们都是敢怒不敢言，坐在教室靠窗最后一排的易安早已无心向学，左手转动着签字笔，右手撑着下巴，虽然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板，可是注意力早已不知神游到哪去了。
　　真不知道为什么语文老师每天可以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他这么啰嗦，他老婆受得了吗哦，不对，语文老师好像至今还是母胎单身，哈哈。
　　想到这，苏莞莞抿着嘴笑了起来。
　　外面的雨好像变大了，雨滴在窗户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苏莞莞转过头，本想欣赏欣赏雨中窗外的桃花，却突然发现不知何时树下站了一个人。
　　苏莞莞本不是什么多管闲事之人，也并不关心谁会那么无聊雨天站在树底下。
　　可偏偏，那个人的身影却吸引住了她的目光，让她再也移不开眼。
　　树下站着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男生，皮肤白皙，个子高挑，大概有一米八五左右，穿着黑色的帆布鞋，鞋面上因为近来雨水多沾上了很多泥泞。他一只手撑着一把黑伞，另一只手插着裤兜，正带着耳机听音乐。在朦胧的雨中依稀可以看见他瘦削的侧脸，挺拔的鼻梁。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没错了，让人很想在他的鼻梁上坐滑滑梯。苏莞莞如是想着。
　　只见那男生缓缓地抬头，似乎是在观赏着离自己最近的桃花，没过多久，他轻轻地勾唇，笑了。那眼光中像含着一股深泉，里面有万千缱绻的温柔。虽然仅仅只是侧脸，苏莞莞觉得，那一刻，她想成为那个人此时此刻眼里唯一的那一朵桃花，就被他就那么默默地看着。
　　仿佛身边的空气都停滞了一般，苏莞莞的心随着刚刚那人浅浅的笑意开始强烈地跳动着，有什么不知名的情感在胸腔中蔓延开来，她感觉喉咙有些干涩，不禁咽了一下口水，更加聚精会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此情此景，生怕错过眼前人的一举一动。
　　只听远处好像有个男生喊了他的名字，名字叫什么在淅沥的雨声中听不真切，随后他很快收敛了笑意，转身和同学肩并肩向校门口走去，留给苏莞莞的只是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雨势越来越大，后来大到窗户上都是绵延不断的水幕。
　　苏莞莞不记得那天是什么时候放学的，她只记得回过神时窜进耳朵里，语文老师的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只记得她在干净的语文课本上郑重地写下了一句：“由来君子行最长，予亦知君寄心远”。
　　回到家中，将作业写完，洗漱收拾好后，苏莞莞躺在柔软的床上，抱着胖乎乎的史迪仔，拿着手机打开音乐软件，随便打开一个歌单随机播放。苏莞莞闭上眼睛，脑海里满是放学前窗外桃花树下的惊鸿一瞥。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
　　不敢让自己靠得太近，
　　怕我没什么能够给你，
　　爱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
　　也许有天会情不自禁，
　　想念只让自己苦了自己，
　　爱上你是我情非得以，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
　　一双迷人的眼睛，
　　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
　　挥散不去。
　　欢快的旋律伴着动人的歌词在房间里缓缓流淌，苏莞莞只觉得心里好像有一只活泼调皮的小鹿在里面横冲直撞，她努力地轻抚自己的胸口，深呼吸，想让早已波涛汹涌的内心归于平静。苏莞莞从来没有哪个时刻比现在更明白，她对那个男生一见钟情了。
　　她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苏莞莞想，不过来日方长，只要在一个学校，总会有机会认识的不是吗？想到这，苏莞莞不禁躲到被子里像少女怀春一般咯咯地笑着，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
　　苏莞莞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那晚的梦格外的甜，梦里面好像还有甜甜的桃花香。
　　后来在某次晨会上学生代表发言时，她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陆静深。不是没听过年级第一的名字，也不是没听过学校有个高冷的校草，只是当这两个抽象的概念重合成一个人的时候，她以后那个心心念念的人，终于有了具象。
　　不是那个男生，而是陆静深。
　　苏莞莞还记得她把这件事告诉顾言承的时候，他那嗤之以鼻的样子。
　　“校草加学霸？他再帅能有我帅？”还是一贯的吊儿郎当，一贯的欠扁。
　　苏莞莞不屑一顾道：“你还想和他比？等你追到姿姿的时候再说吧。”
　　彼时的顾言承也好不到哪去，他有一次艺术表演的时候看上了旁边给他伴奏拉大提琴的女生秦姿。秦姿是苏莞莞的邻居，人小小一个个的，软软糯糯，特别可爱，很容易害羞。顾言承自此踏上了追求的漫漫不归路。
　　“莞莞，你喜欢他可以，甚至倒追都可以，我觉得没什么，追求幸福是每个人的权利，这不分性别。可是我作为一个男生，只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不要因为喜欢他就迷失了自己，丢掉了自尊。男人这种生物，你只需要释放信号，点拨几下他就懂了，如果他和你装傻充愣，闪闪躲躲，你就不必再和他纠缠了，就算你允许你变成这样，我也不会允许的。”
　　苏莞莞记得顾言承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脸的郑重其事，完全没有之前的人模狗样。
　　“我明白的，你放心。为了报答你，我作为一个女生，也给你打个预防针。姿姿是个很传统的女生，你想要追上她会有点难。当两个性格迥异的人相遇时，也许因为彼此巨大的差异会让人产生想要靠近的感情，想要一探究竟。可是殊不知，那差异是把双刃剑，既能让人靠近，也能成为伤害彼此的利剑。”
　　顾言承狠狠地拍了拍苏莞莞的脑袋，“苏莞莞，理论说的就像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的，搞得自己和情圣一样，敢在小爷面前摆谱。”
　　“你就会说我，你自己不也就是个理论型选手吗，小心最后你自己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然后两人的打闹就融进了那个夏日里嘈杂的蝉鸣和蛙叫声中。
　　再到更后来，苏莞莞应顾言承的要求，每天准时收看他的晚间黄金八点档火爆偶像剧《你是我的二分之一》。某一集里面男主坐在教室里默默地看着女主高中的照片，画面不断回放着他们高中的点点滴滴的时候，她看到里面顾言承哭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浓烈得抹不开的爱意和悲伤，隔着屏幕都让苏莞莞感到揪心。根据她对顾言承的了解，那是动真情了，不是演出来的。
　　苏莞莞拿出微信点开和顾言承的对话框，整理了一下措辞，“我刚看完二分之一的第二十四集男主在教室哭那里，别告诉我你想拍这个电视剧的原因是此时此刻我心里想的那个。”
　　没过一分钟顾言承就回了过来。
　　“不然呢，我吃饱了撑的。”
　　你是我失去的二分之一，唯有你，才能让我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