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深深》大叶知秋

2、第 2 章 不甘心

　　可是，你真的甘心只是这样吗？苏莞莞心里这样问着自己。
　　不甘心。
　　因为喜欢，所以想要拥有。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还是偶尔会想要有朝一日能够名正言顺地和你并肩站立。
　　他的名字，她只敢在无数个安静的夜晚里，写在日记本里。她心里的感情太浓烈，如果不诉诸笔端，不找个出口让它释放，就要满溢出来了。
　　下一次，希望自己有机会，勇敢地走上去，靠近那背影。
　　下午第一节课是苏莞莞最讨厌的体育课，800米永远是她心中的魔鬼。看着老师拿着名单和笔，脖子上挂着计时器走来，苏莞莞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的噩梦还是要来了。果不其然，开学第一体育课老师按照惯例宣布要体测，先测男生，再测女生。宣布的那一刻，男生倒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大片女生哀嚎遍野。
　　做完热身运动后，还没开始跑，苏莞莞已经紧张得腿都软了，手心渐渐渗出汗水，不停地深呼吸，想让自己放松。她蹲下来，把自己的鞋带绑紧，确认不会松开，然后胡乱活动了一下手和腿。
　　下午的太阳依然炽热，烤得跑道蒸腾起一阵又一阵的塑料味道。苏莞莞最怕的就是等待，因为越等待就越紧张，所以她也没了心思去看陆静深和其他男生的表现，躲在阴凉处的时候只依稀听到身边女生们给男生们加油，然后兴奋地说着陆静深又是第一名。
　　男生跑完后，老师让陆静深按到达终点的顺序收女生的校园卡，结束之后帮他登记成绩。陆静深脸上开始泛起一丝抗拒，但是迫于压力还是忍住了，他只得不情愿地站在老师旁边。
　　轮到女生了，苏莞莞用力地深呼吸了好几次，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把头发的皮筋扯下来又重新把头发扎好。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陆静深眼里。
　　苏莞莞紧张之余，也没放过这个机会，乘着大家慌乱的时候第一个就走到老师旁边的那条赛道也就是陆静深面前，做着准备。
　　不就是个800米，有这么紧张吗？陆静深心里打上了问号，无聊地想着。
　　随着老师的一声开始，女生们都出发了，苏莞莞知道自己水平不行，只能在第一圈的时候就发力，不然在第二圈的时候想使劲使不出。第一圈的时候苏莞莞勉强保持着中间位置，到第二圈就落到了后面。
　　勉强终于以四分钟的成绩到达终点，苏莞莞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喘着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陆静深朝她走了几步站定，伸出右手，示意苏莞莞交出校园卡。他的手白皙纤长，骨节轻微突出，彰显着少年人的力量。
　　苏莞莞还没缓过劲，但是她依然清醒地认识到要保持一个良好的形象。她站直身子从校裤口袋拿出自己的校园卡，放在陆静深手中。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谢…谢谢，麻烦…了。”
　　这是第一次，她和他面对面说话。
　　虽然跑完800米以后喉咙又干又涩，甚至还有些许血的苦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苏莞莞觉得很甜。
　　这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一次微笑。
　　在脑海里刻画过那么多个第一次对话的场景，等到它切切实实地发生的时候，苏莞莞发现，她的心却是那么的平静。她等得太久了，久到快分不清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
　　眼前的女生仰头看着自己，她薄唇微张，还在喘气，胸腔剧烈地起伏着，马尾有些松散，鬓角有些碎发因汗湿粘在脸庞，有些随着午后带着热气的微风轻轻飘动，两颊泛着绯红，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浓密的睫毛好似蝴蝶在飞舞。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用谢。”他收回手，左手握拳放在嘴边轻轻咳了几下，转身继续收下一个人的校园卡。
　　虽然跑800米很累，但是如果是你站在终点，我愿意比平时再努力一点。
　　测完800米老师就让自由活动了，大多数同学觉得太累了，没了玩的的心思，三三两两地结伴回班。苏莞莞先去厕所用冷水痛快地洗了把脸，又去小卖铺买了一瓶冰水才回到教室。
　　周思齐先回到了教室，本来在看杂志，见苏莞莞回到自己的位置，神神秘秘地带着期待的眼神突然问她：“莞莞，你说我们学校，除了陆静深这个公认的帅哥，你觉得还有谁帅？”
　　苏莞莞闻言仔细地搜索了一下有印象的男生的长相，答道：“我觉得顾言承长得挺帅的。”
　　顾言承是苏莞莞的小学同桌和初中同桌，有着很深的革命友谊，是很好的朋友。因为顾言承家里比较有钱，加上长的帅，性格比较放荡不羁爱自由，所以高中决定艺考当演员，这段时间他去参加艺考集训，还没回来学校和她联系。
　　“哗啦”一声，前面的陆静深拉过板凳坐下，把苏莞莞从回想中拉过来。跟着陆静深一道回来的赵书楷突然转头兴奋地问苏莞莞：“莞莞，你眼光可真是刁钻，你竟然喜欢他那样的？”
　　苏莞莞拿出水喝了一口，嘴角憋了笑，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他那样的？他什么样的？”
　　“他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那种，害，我说不清，莞莞，你懂我的意思吗？就是这样的。”周思齐边说边举起了自己的杂志，展示给苏莞莞和赵书楷看。
　　杂志上的顾言承坐在课桌上，双手撑在两边。他头发凌乱，上半身穿着白衬衫，上面有两颗扣子没扣，下半身穿黑色长裤和运动球鞋，带着平光眼镜，右边嘴角轻蔑地弯起地笑着。
　　“我当然懂你的意思啊，就痞帅痞帅的呗，俗话说的好，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苏莞莞打趣道。
　　周思齐又看了看杂志上的人：“啧啧，还是莞莞你一针见血。”
　　“莞莞你可以啊，别看你平时文文静静的，说起男人来还头头是道。”赵书楷竖起了大拇指佩服道。
　　“承让承让，”苏莞莞摆摆手道，“男人我不了解，只是因为顾言承是我朋友，他那死样子我早已经看腻了，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要是被他听到了，尾巴又要翘到天上去了。”
　　“赵书楷，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是可爱萝莉还是性感御姐？”周思齐转头问。
　　赵书楷一脸向往地说“小孩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美得你。”周思齐笑着打趣。
　　赵书楷突然搂起陆静深的肩膀色咪咪地问：“静深，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啊？你告诉我，我回去把我电脑里面收藏的精品分享给你看。”
　　“滚。”陆静深把赵书楷的手拿开，继续看书。
　　因为大家体测完有点热，教室里的窗户都被打开了，很多同学累得都趴在桌上休息。窗帘时不时被风掀飞一角，外面的鸟儿藏在郁郁葱葱的枝叶间婉转歌唱。前面的陆静深正低头写着什么，丝毫不被周围吵闹的环境所影响。
　　陆静深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如果有可能的话，可以是我吗？
　　握着的冰水因为手里传来的热度，瓶身开始冒着水，可苏莞莞毫不在意。她在心里问自己的这个问题，没有谁能够给她一个答案。就像一滴水掉入大海，没有一点变化，没有引起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