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冷嘲热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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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罗谨先探出两根手指，夹起一根牛肉条，边嚼边压惊，“他可，真绝。”
颜珉辉撇嘴摇头，“夏致的脾气也太好了吧，闹成这样再见面连句脏话都没飚，要搁我绝对忍不下。”
“这就是做人的差距，你骂他一顿能解决什么问题啊，小朋友行为，幼稚。”
“至少解气，心里舒服，自己好受。”
“你看他像是吃素的么，会乖乖受下啥也不说？指定一转脸又下个什么圈套给你钻，让你后面栽更大的跟头出更大的丑，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得不偿失的好不好呀。”
颜珉辉眉头轻皱，露出担忧的神色，“你们说，夏致该不会已经上钩又被他给算计上了吧？”
罗谨先耸肩摊手，“那咱可不知道哇……”
忽然“哗啦啦”连声脆响，只见蔡润哲将手里的牌统统推倒在桌面上，高兴地大喊一声，“哈哈哈哈，胡了——”
罗谨先乍然被打断，不由顿住，悠悠闭口，淡淡撇过去一眼，而后一边唇角斜挑，用嘴叼住余下那小截牛肉干，曲起食指，用力在末尾第二张牌上敲了敲，“嘿，年轻人，想浑水摸鱼是不是？吃瓜可不耽误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经人提醒，蔡润哲这才注意到自己错把四万当成五万卡进窟窿，只能鹅鹅鹅地傻笑一通给自己化解尴尬：“看岔了，看岔了，一着急给看岔了。”
颜珉辉听完笑弯了眼，“没关系，没关系，江湖规矩，诈胡赔三家。”
“行行行，赔六家都行，但是出了这个门不许跟别人讲。”
“为啥呀？”罗谨先没整明白他在意的点。
“太丢人了，显得好蠢，影响我形象。”
直白坦诚的回答，却换来众人一阵起哄和坏笑。
“哦吼吼吼吼——你还要形象啊？有地用得上吗？”
甄率棋边笑边把手边的散牌一一收拢起来，推向桌子中央，然后向颜珉辉投去询问的眼神，“八圈打完了，要一起走吗？”
颜珉辉没回话，偷偷拿眼瞄了瞄桌角那剩下的半袋牛肉干，然后抿着唇，鼓着腮帮，一眨不眨地瞅着罗谨先的脸。
对方立马会意，赶忙抬手摆了摆，“还用的着问吗？跟我客气个啥，拿走拿走。”
既得了允准，颜珉辉一把捞起，宝贝似地捂在怀里，头也不回地往外冲，“那咱们赶紧走吧。”
甄率棋跟着起身，临出门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你俩也别熬太晚。”
“好嘞。”
“快走吧您内。”
回去的路上，颜珉辉疾步如飞，生怕碰上个熟人要跟他见面分一半，待双脚踏入房门，一颗心终于安稳落地，开心地瘫到沙发上，边放松边慢慢享用。
甄率棋自觉关门，顺手落锁。遵循个人习惯，他进屋第一件事，照旧先清洗干净双手，再拿过桌上的保温杯喝水润喉，然后取出换洗衣物去洗澡。
二十分钟后，等他带着一身清爽再出来，颜珉辉也吃美了，人懒洋洋地歪靠在扶手上，曲着腿，双手垫在脑后，眼睛盯着某一处，不晓得在深思还是放空。
甄率棋轻步走到床尾，捡起撂在被子上的手机看时间，就听身后的人突然低声嘟囔了句什么。他回了个“嗯”，偏头侧耳，表示自己没听清。
“舍不得。”颜珉辉认真重复一遍，腔调透着无限怅然。
“啊？”甄率棋闻之一怔，慢慢转回头，“哦。”
“听说，评级结束后，全部选手直接搬去新宿舍住。”
“所以呢？”他微微躬身，长长的手指轻巧一挑，勾起枕边的遮光眼罩，淡声问道。
“心里……突然好舍不得。”
甄率棋轻笑一声，出言宽慰：“把气氛弄得这么悲伤干嘛，换个住处而已，又不是不再见面。”
“谁让我先遇到了你们几个啊，所以忍不住担心，害怕万一碰上不好相处太难搞的家伙合不来怎么办，如果录制期间能一直跟你们住在同一个宿舍就好啦。”
“你可是公认的社牛，还会有你搞不定的人？”
颜珉辉神色忽地暗淡几分，“社牛也没办法做到人见人爱，绝对的受欢迎。”
甄率棋又笑，“不用想太多，一旦进入正式录制，选手们个个有的忙，估计每天泡在练习室的时间比在宿舍多的多，到时候能不能抽出时间回宿舍睡个觉都不一定呢。一群快练废的人累到晚上能剩下点力气爬上床就不错了，一挨着枕头只想睡到地老天荒，哪有精力玩什么勾心斗角的戏码。”
“倒也是哦，运动量确实足够大。”颜珉辉恍然，眼眯起来，笑得没心没肺，“记得你说过的话，要罩着我的哦。”
“驷马难追。”
“嗯，对，就是这样！哎哎，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先别忙着戴眼罩。”
“困了。”
“可是你成功勾起我聊天的瘾了，再聊两块钱的呗。”
“睡着了。”
“……”
颜珉辉顿时有种才刚兴致勃勃投进去一个亿准备大展拳脚却瞬间打水漂血本无归的感觉，最后只能委屈巴巴地带着满腹遗憾去找周公评理，可还没等论出个所以然来，又被人摇醒了。
因为选手人数众多，所以初评级分为两天录制，每天都是从下午一点开始，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凌晨。录制结束后，导师和选手们还要分别接受备采。时间紧凑，耽误不得，因此选手们需要早早起床，吃饭、化妆、做造型，然后提前到现场进行准备。
颜珉辉满脸写着不爽，一言不发地瞪着立在床前笑眯眯的人。他和夏致分在明天的后二十几组表演，今天纯粹做人肉背景板，本以为可以比其他几个多偷半日懒，结果一大早直接被人从被窝里给薅出来了。
“背景板又不是不露脸，也会给不少镜头，还有大特写呢，快，换衣服去。”蔡润哲甩掉被角，催促道。
颜珉辉恨恨抬眼：“你给我等着，明早要是敢赖床，看我怎么收拾你。”
蔡润哲憋着坏，往外走出两步，才不疾不徐地含笑说道：“那可不会，我得捯饬地比今天还要帅，好去抢你的风头，所以绝不会比你晚，哈哈哈哈哈哈……”
“滚——”
颜珉辉气急败坏地跳下床，扎进洗手间穿衣洗漱，然后一行六人浩浩荡荡杀去吃早餐。
甄率棋选的还是那老几样，又是第一个吃完，趁着坐等的功夫，悄悄移动视线，默默观察四周。今天冒出不少新鲜的面孔，基本是先前耳闻已久只在昨天迎新会上匆匆见过一面的选手们，能看出来，大都实力不俗。
他们里，有些正大光明地迎上他的视线，有些借着谈笑不住地偷偷打量。可见，昨天打赌的事已经传播开，并且引起了不小的影响。
这也难怪。
对其他人来说，初舞台算得上整个选秀的半壁江山，重要的不能再重要，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这天到来，当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卖力表现，所以免不了担心这个那个，生怕临末了自己出一丁点问题导致前功尽弃。
反观目标明确的甄率棋，则少了那份紧张，看起来轻松随意，倒像是底气十足、非常有把握，让人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免得大意轻敌。
不过，当众被这么多道目光扫过来扫过去，甄率棋只觉得整个人好不自在，浑身哪儿哪儿都不舒服，正想找个合理的借口开溜。
这时，三个人姗姗来迟，出现在门外，立刻吸引了全员的注意力，拯救了他的尴尬不适。
领头的一只脚才迈进门，便有好多人此起彼伏地和他打招呼。这极好的人缘、阵仗和架势，除了那位默认的初C——传说中的易甲杉，恐怕再没人能享有。
易甲杉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坦然享受着这众星捧月的别样待遇，一边走一边连连颔首回应，意气风发，俨然王者亲临。
瞄到他身侧跟着的是蓝均，甄率棋直觉不妙，下意识调转了脚尖的方向。
当下的情形，但凡是个长脑子的，都知道迎上去属于自投罗网，留下来潜藏危机，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见他们几个吃饱喝足放下筷子，甄率棋自然地起身，径直走向另一边的过道，带着大家离去。
蓝均眼角余光留意到这一幕，扭过头，满眼不屑，从背后给“落荒而逃者”一个深深的蔑笑。
接下来的一上午跟打仗似的，忙碌而糟乱。由于对正式录制的郑重对待，让某些选手过于吹毛求疵，大到整体风格，小到刘海的朝向弧度，简直要把化妆造型们逼疯。
甄率棋完全不在乎，也没有提任何要求，任凭他们随意处置、尽情发挥，不超过半个小时基本全部搞定，然后逃也似地去外头寻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躲清静，坐下后便翻出存在手机里的电子小说打发时间。
身处这种嘈杂的环境中，他竟然真能沉下心，看得进去，很快跟随情节进入“两耳不闻窗外，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沉浸模式。
“嗬，这哥们心理素质不错啊，够淡定的。”
“面上看着挺像那么回事，谁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八成早做好放弃的打算，等着一轮游走人呢。”
“没办法，谁让对手能力太强，与其不自量力拿鸡蛋碰石头，不如有点自知之明直接缴械投降。”
“你谁啊，哪位导师么，瞎给什么评价，逆风翻盘没见过吗？小心被打脸。”
“咸吃萝卜淡操心，自己能不能留到看人家被淘汰的那天都未可知，还好意思跑来看热闹说风凉话。不紧张了？不忘词了？不趁有时间回去再多练几遍，就知道偷懒。”
“哥，哥，我错了，哎，哎，我自己走，我可以自己走，好多人看着呢，给弟弟留点面，别揪耳朵行不行……”
很遗憾，当事人过于专注，这些“路过”的“窃窃私语”被自动屏蔽掉。
阅读完三个章节的内容后，夏致找过来，喊他去吃午饭。
此时，距离下午一点钟还剩下不到一个半小时，大家都忙着埋头干饭储存足够的能量抗住长时间的录制，再没有人有闲情逸致说废话做无聊的事。
十二点半，所有的选手前往演播楼，在门前空地集结，准备入场。
整整一百名选手，瞬间填满整片区域，黑压压一大片，挤挤攘攘，好不热闹。个个精妆华服，郑重而隆重，气氛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甄率棋、蔡润哲和韦林三个人穿的是公司为他们量身定制的初舞台演出服，以黑白元素为主，领角袖口衣边各处点缀亮钻，纹路图案各有不同，精致华丽但不张扬。
颜珉辉绕着他们前看后看，左看右看，羡慕得不行不行的，“大公司果然不一样，真有钱啊，战袍都好好看。”转头又在人群中有了新发现，嚷嚷着指给他们瞧，“那边那边，两点钟方向，哇，超酷的，有没有？”
“有，快合上嘴巴，擦擦你的口水吧，飞流直下三千尺喽。”蔡润哲笑哈哈。
颜珉辉从鼻子里哼了声，回敬道：“别看你现在笑得欢，就怕等会上台腿发颤。”
“不得不让你失望了，咱打小上台表演，从来就没怵过。”
“那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呗。”
“怕你不成，瞧，随便你瞧。”
直到看见负责的工作人员出来，两个人才停止斗嘴。
工作人员告诉大家，入场顺序依然按照公司字母排名来，进去后选手可以随意选择自己喜欢的座位，又巴拉巴拉讲了一堆入场后的注意事项。然后，喊了前三个公司名。
夏致问：“意思是想坐哪里坐哪里？”
韦林：“当然啦。”
“橙是C，很快轮到我。你们X，太后面了，要不要先替你们占位子？”夏致半侧身，视线在他们脸上扫过，“有人对王者之座感兴趣吗？”
韦林摇头，“不感冒。”
蔡润哲：“不用，我要亲自选，是我的不会跑，不是我的我不要。”
“你呢？”夏致碰了碰眉尾，不经意地问了句。
甄率棋微微轻笑，“先进去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冷嘲热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