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情画爱》惊阕

32、前因后果

　　尤意诗没开口回答，几乎同时，大脑顺着路漫漫讲的话拉起生动形象、栩栩如生的场景画面。
　　舞台上灯光闪烁、色彩变幻，他表情专注认真，踩着音乐节点，动肩甩手，回首抬眸，性感撩人，荷尔蒙爆棚。观众席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她坐在其间笑靥如花，眼睛一瞬不瞬，目光跟着那道高大的身影移动，生怕错过一秒……
　　“这可是天花板级别的绝品哪。”路漫漫见她不为所动，继续卖力蛊惑，“机会难得，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咯。”
　　怎么可能不心动，实在是求之不得。
　　尤意诗抿住嘴角拿舌尖舔了舔下唇，强压下内心的翻江倒海，装作不太感兴趣的样子，尽量语气平静地反问道：“真的假的？”
　　“你姐妹儿我一不无聊，二也没空跟你逗闷子。”路漫漫听起来正经的不能再正经，切回正题，“去个节目现场又不是坐飞船上外太空，作为一个经验老到的追星界扛把子，这点子门路咱还是有的，给句痛快话，想不想去吧？”
　　“嗯……”
　　“知道你有个粉了十几年的绝世神颜、无与伦比的本命，他都佛系地一年到头不见人影，现在又不是要你改换墙头，你怕什么。”
　　尤意诗犹犹豫豫好一会儿，才松了口，“去长长见识……也挺好。”
　　“哦耶。”只听手机那头乍然一声大叫，随之传来路漫漫饱含欢欣与满足的笑声，收都收不住，“呵呵呵……哈哈哈……嘎嘎嘎……鹅鹅鹅……”
　　“欸欸欸，你如今的演技，浮夸了可不止一点点哈。”
　　路漫漫软甜撒娇：“纯属正常，一时开心过头了嘛。”
　　“哦？”尤意诗开玩笑，“我咋觉得是某人奸计得逞后心里狂喜到难以自控呢？”
　　“能不高兴么，多年夙愿终于得偿。大一刚入学那会儿我夸下海口说以后带你们去现场感受，后来提一回被你们群嘲一回开空头支票，今天可算兑、现、喽。”
　　“你们？？？”尤意诗敏锐地捕捉到话里的关键词，“咱四个一块去呀？”
　　“想得美，你当人家节目门票是野地里长出来的大白菜啊，要多少有多少，到处都是随便我拿，百十来个选手哪家没有粉丝，得着消息还不光速抢票去，我这托了人从内部渠道也就弄到两张而已。”
　　“就独宠我一人？”
　　“大小姐生意繁忙脱不开身，大管家一天到晚加班加点写不完的材料，数你这单打独干的时间自由，最合适不过。”
　　“既然如此，那我就当仁不让啦。”
　　路漫漫有点不放心，跟她打商量，“咱先说好啊，既然答应了我，到时候就算是下刀子你都得去。”
　　“咋还质疑上我的人品了，大学四年，爷有鸽人的记录吗？”尤意诗反问道。
　　路漫漫嘿嘿一笑，“其实也用不着我瞎担心，其他的事就算了，但凡有大帅哥花痴，倒是从没见过你迟到早退缺过席。”
　　尤意诗问重点，“什么时间去？”
　　“应该是在下周二，如果有问题临时需要调整到时候会通知。不过一整期录制下来，过程应该会比较长，要有心理准备哦。”
　　“了解，你忘了我有这方面的经验，又不是没参加过粉丝活动，有一次还陪我们老大录节目录到凌晨呢。”
　　“这跟那种还不一样，肯定耗时更长。”
　　“好。”尤意诗听出了她的那点小心思，笑着给她承诺，“我保证，无论多晚，一定陪着你坐到散场。”
　　视频通话结束后，尤意诗心中的烦躁郁闷一扫而光，兴致勃勃地计划起带什么衣物，要不要换个新风格。虽然知道没有提前知会本人，他站在台上时未必会留意到台下的她，但还是忍不住幻想期待一下下。
　　那有什么，白日做梦又不用花钱。
　　她移回目光，盯着横在屏幕中央的公式照原图看了又看，新建文件夹保存，然后把鼠标挪到那个艾特的ID名称上，轻轻点击。
　　页面跳转的瞬间，她感觉好像正在推开一扇通往他世界的大门。
　　三秒后，界面展开。根本不是个人私号，应该是公司帮忙申请的官方账号，早该想到的。里面空空荡荡，仅有两条微博。一条是前几天开通时打招呼，一条是转发今天节目官微的。
　　这极简风走的，挺省事啊，真想给负责的人跪了。
　　哎，还有……那头像……
　　相册特干净，孤零零一张黑白照片，人沐浴在光照之中，眼眸清透，目光随意落向远处。身后是纯粹的灰暗背景，对比之下趁得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自然的抓拍，完全没修，倒呈现出与众不同的风度气场。
　　嗯，总算有点收获。
　　尤意诗一边存图，一边默默感慨资本家当真打得一手好算盘，把好钢全用在自家刀刃上，对他这个临时外援根本不当回事，连宣传都能省则省、抠抠搜搜的。
　　不要紧，没有官发，咱有粉丝自发，保管照样让他有排面。
　　光说不练假把式，先从这张照片开始吧。像素还可以，尽管被裁切成方方正正的形状，PS一张电脑桌面是不成问题的，改成海报也是分分钟的事。
　　其实，也可以转成人物插画，还能顺道履行对路漫漫的承诺，一举两得。从现在到下周二，时间不够多，来个Q版的比较合适。
　　唔，还等什么，草稿走起。
　　你呀——
　　不要着急。
　　很快。
　　我就——
　　来见你啦。

　　******

　　甄率棋今晚的手气好到爆，开局掷出最高点数成为庄家，然后每每抓完牌差不多都能听牌，轮流出个五六回牌听的那张就到手了。于是，坐下没多大会已经连胡三把。
　　一气呵成的顺畅，赢得手到擒来。他自己倒是无所谓，脸上的表情没见一丝一毫的改变，认认真真地做好工具人的本职工作。
　　其余三位本来想借着打麻将放松、解压、过过手瘾，纯粹为了娱乐，顺带着讨个好意头，谁知道被连连打击。
　　这白给的运气给他们羡慕嫉妒得不行，特别是白天费力游说一番劝他来的蔡润哲，后悔的直想找块豆腐一脑门撞上去，干嘛没事吃饱了撑的送上门给人虐。
　　蔡润哲边砌长城边说：“哎，你小子省着点用，运气好也不带这么败的，挥霍完了明天评级还不得垫底啊。”
　　“显摆你长了张嘴，是不？”罗谨先从桌子下给了他一脚，“人今天运气好，明天运气只会更好。”
　　“你们觉得自己能得到哪个等级？”颜珉辉把刚抓到的五条归进去，推倒最外面的那张红中，弹进海里，好奇问道，“有没有想得A的？”
　　蔡润哲抓牌打牌，反问他：“如果能得，有不想得A的选手吗？”
　　罗谨先：“现在还不知道其他人的实力到底如何，单凭自身的判断，容易盲目自信，但定个目标是没错的，不想拿A 的选手不是好dancer，你们说是吧？”
　　“我……”甄率棋不置可否，将捏在指尖的那张牌填进空位，下一秒反手全部推倒，“胡了。”
　　颜珉辉眼瞅着自己一副即将凑成的天牌白白浪费掉，简直欲哭无泪，“不是吧，这才刚开始，大哥你怎么又胡了呢？”
　　甄率棋顶着六道锐利如刀子般的目光，平静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蔡润哲倒在沙发上葛优瘫，“我最近四处打听攒下一肚子八卦，本来还打算趁着打牌间隙跟你们讲讲，给大家助助兴，你厉害，五分钟一圈，连张嘴的机会都不给我留。”
　　“光打牌确实挺无聊的，那咱们先停下歇会，喝口水吃点东西。哥们消化能力太强，四圈打完有点饿，给大家上点自家做的麻辣牛肉条，咱们边吃边聊。”罗谨先说着去放在床头柜的背包里掏出个A4大小的牛皮纸袋，又拉开另一层的拉链取出几个彩色的塑料小包。他沿着一侧折痕将纸袋对半拆开，铺到桌子中央，诱人的麻辣香味立刻飘散出来。
　　蔡润哲闻到后，跟只馋醒的猫咪似的，瞳孔瞪圆，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拣个塑料小包撕破，套上一次性手套，捏起一块扔进嘴里，几口吞下去，赞道：“肉质不错啊，很有嚼头，好吃。”
　　颜珉辉也伸手拿了一条，斯斯文文地慢慢啃着，催促道：“别光顾着吃，不是要聊八卦，有啥劲爆的，快说快说。”
　　“你喜欢听什么，个人隐私？独家黑料？”
　　“那还用说，八卦无非听的是新奇刺激感，不然你以为呢？”
　　蔡润哲翻着眼皮想了想，然后笑着告诉他：“很遗憾地通知你，你不是本届的呼噜王，据说五楼有位选手晚上杀伤力远超于你，左右宿舍跟着惨遭荼毒迫害。”
　　罗谨先震惊总结：“可怕，这俩货要是住进同一个宿舍，感觉整栋楼全废掉，谁都别想睡着。”
　　“嗯，还没完呢，据说有人会梦游，夜里忽然从床上爬起来满屋子瞎转悠。”
　　“好家伙，没有最吓人，只有更吓人。”颜珉辉缩缩脖子，尽量把脸埋进领子里，“半夜迷迷糊糊起来上厕所，冷不丁瞧见床边站一大黑影，恐怖片既视感，还不得给人当场魂飞魄散，直接吓尿好不好。统统报上名来，这等神仙人物我一定誓死避开。”
　　“急什么，重口的来了。”蔡润哲眉梢一斜，轻扯嘴角，笑得意味深长，“下面这位应该很合你的口味，人天赋异禀，尺寸惊人，那啥需求比较大，自称阅女无数，约遍天下无敌手，据说未成年的时候就开过多人派对。”
　　“这牛吹的，连草稿都懒得打。”罗谨先像衔烟似的衔着半根牛肉条，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相当不屑，“他还能长到需要拴裤腰上啊，通常往死了夸自己的能过及格线就不错啦。”
　　蔡润哲目光由上向下，落在对坐人的裤链中央，笑得又坏又流氓，“对对对，反而真材实料的特别不爱显摆，谦虚得跟柳什么惠似的，是吧，帅7？”
　　又是那些无聊没营养的话题，甄率棋不想加入，淡漠地斜睨他一眼，问：“九点了，剩四圈，还打不打？”
　　“打，当然打啦。”颜珉辉把剩下半包牛肉条推到一边，自顾自话，“私生活乱成这样，也不怕得病。说是趁着年轻多玩玩耍耍，老了才不会后悔，与其说是享受青春，不如说是糟蹋自个。提前过度消耗，得虚成什么样啊。”隔了两秒，忽然想起什么要命的点，不放心地又问了句：“他是不是双啊？”
　　“不造啊。”蔡润哲摇头，“你问我，我问谁啊，他自己可能都确定不了呢，喜欢与否全凭心情来断。”
　　这回答，听得颜珉辉低头默默叹息。
　　蔡润哲抬头看了对坐的人一眼，神秘兮兮，“不过有件事我现在倒是大致能确定了。”
　　罗谨先：“确定什么？”
　　“关于帅7那个莫名其妙的赌约，的，前因后果。”
　　颜珉辉撇开脑子里的各种担忧，专注八卦：“到底是谁的仇谁的怨？”
　　“蓝均的梁子是他那脾气古怪、直言不讳、个性难搞的恩师程燃程教授结下的，他是被无辜连累，代人受过。”
　　“哦？”
　　“蓝均跟人聊天时说过，他是三年前参加的艺术生考试，选的是音乐表演专业，有一个院校的单招走到了三试面试，可惜和一个老师起了冲突，闹得很不愉快，最后被取消了考试资格。蓝均公开表示讨厌并痛恨这个毁人前途的老师，有机会要他好看。”蔡润哲碰了张牌，接着说，“对方是我授课老师的好朋友，这件事他曾经在课上跟我们讲过，所以我知道是谁。再加上，韦林无意间透露了帅7和程教授关系不错。把这些串起来，立刻清晰明了。程教授也没做错，他只是太过认真负责，显得不近人情而已。”
　　罗谨先：“这才一半，还有另一半呢？”
　　“夏致和蓝均之前作为嘉宾录过同一档综艺节目，同为没名没气的娱乐圈小新人，自然被节目组拿捏利用，成为恶意剪辑、制造话题炒作的工具。后面矛盾升级，引发舆论审判。几家大咖的粉丝不满自家正主被骂，结果把错误归咎到这俩新人身上，疯狂地侮辱谩骂。蓝均直接发了一条微博，内涵夏致立人设，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然后，夏致成了众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