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情画爱》惊阕

31、隔空思念 上岛有一个

　　“谁不信啦。”蔡润哲嘴硬不肯承认，为自己辩解，“是受不了你动不动吧啦吧啦一大堆，跟唐僧似的念个没完没了。”吐槽归吐槽，完事还不忘狗腿一把，“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是我认识的人里边最有先见之明的了，以后还得继续罩着我哦。”
　　甄率棋笑了笑，又逗他，“看你表现。”
　　韦林从后面扑过来，一条胳膊搭一个肩膀：“管你俩谁罩谁，我呀，现在要去大吃大喝一顿，来填补情绪释放后的内在空虚，然后回去躺平。”
　　蔡润哲疑惑发问：“今晚你不加练？明天可是初评级诶。”
　　“最后的轻松时刻，允许自己偷个懒吧。”
　　“帅7，你呢？”
　　“吃饭，看书，睡觉。”
　　“能不能来点通俗有趣的娱乐项目？”蔡润哲撇嘴皱眉，“好歹与民同乐一下下嘛。”
　　甄率棋把左手抄进兜里，作洗耳恭听状，“比如呢？”
　　“斗斗地主，打打麻将。”
　　“你还带了这些？”
　　“怎么可能，别忘了，我箱子里放的东西全都是经你过目精简出来的。”蔡润哲无奈又无辜，嘟嘟囔囔一大通解释，“是你室友，怕无聊带了几副扑克牌。还有罗谨先，他拉杆箱里常年装着一副便携式迷你小麻将。”
　　甄率棋又问：“以备不时之需？”
　　“对。”
　　“找人凑手，又不是非我不行，三缺一的话，可以去问问夏致玩不玩。”
　　闻言，蔡润哲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松散大少模样，一本正经地掏心窝子：“这小子忒不地道，明着看是帮你出头，暗地里拱火挑事儿拿你当枪使，我特别瞧不上，劝你最好离他远点。”
　　甄率棋脸上挂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不管怎么说，这头人家已经当着众人的面替我出了，既然承了人家的情，怎么好意思转过脸来立马划清界线。再说，这都过去多少天了，现在才疏远不理会更不合适，一则显得小肚鸡肠没气度，二则也很难不让人误会太过忘恩负义翻脸无情。”
　　蔡润哲虽然觉得他说的在理，仍不放弃谆谆善诱：“没让你做恶人，在节目录制现场打招呼讲几句话没问题，除此之外私下别有接触，更别有事没事捎带上他，有熟到那地步吗？”
　　这场景语气，和记忆里的某一处悄然重叠。
　　那会儿，高一国庆晚会才过去没几天，甄率棋因为一曲吉他弹唱迅速闻名全校，课余饭后总被一些陌生的男同学突然拦住去路，热情相邀他一起组个乐队。无一例外，通通遭到拒绝。少年的一时兴起，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些人很快找到更感兴趣的新事物，再没出现。只有一个人不肯放弃，虽然回回被拒，但是依然坚持每天早中晚三次来磨他答应。
　　有天中午，甄率棋吃完午饭刚走出食堂的玻璃门，习惯性往那人常等他的圆柱扫了眼，却见对方正和一个男生怒目对峙。
　　“你让开。”
　　“我不让。”
　　“好狗不挡道。”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蔡润哲，你抽什么风？老子没功夫跟你扯淡。”
　　“谢超，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天天吃饱了撑的没正经事干，就会围追堵截死缠烂打。”
　　“关你屁事，滚一边去。”
　　“路见不平一声吼，替天行道出个手。”
　　“皮痒想挨揍明说，是爷们站这别走，等我办完事咱们找个地方单挑去，保准打到你满意为止。”
　　“你是不是记性不大好，忘了初三跟人抢女朋友聚众打架斗殴记大过处分差点被开除的事了？你现在可够年龄承担法律责任，再来一回刑事案件，就是来十个有钱的老妈也难给你兜得住，到时候看哪个学校敢冒着自毁名誉的风险收下你。”
　　“你……”
　　“别让我看见你再来找他，不然把你那点破事免费宣传宣传。”
　　“蔡润哲，你给我等着。”
　　等谢超气冲冲地走远，蔡润哲几大步跨过来跟他搭话，完全没了刚才的放肆嚣张，一派苦口婆心好言相劝。
　　“你说你没事跟他瞎扯什么，浪费生命。没听说过他以前罄竹难书的“光辉事迹”？他个唱歌跑调五音不全的音痴，分得清民谣和摇滚区别有多大么，组乐队纯粹为了装酷耍帅方便泡妞，这么个大麻烦精一旦沾上绝对甩不掉，还能有你的好，来句痛快话直接了当断了他的念想干净利落，拖泥带水纠缠不清的到哪天是个头，你俩有那么熟吗？舍不得想留着过年啊？”
　　甄率棋望着多对面的少年，心中一暖，笑得如阳光般灿然，“可咱俩也谈不上熟啊，凭什么我非得听你的。”
　　“因为我说的合情合理，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半点坏处，你听我的，准没错。”
　　“费劲巴力地帮别人解决后顾之忧，对方可能既不领情，也不会表达感激，你管闲事图的是什么呢？”
　　“不是所有的付出都一定要人给回报，只要能保持音乐的持续纯粹感，不让它受到玷污，就够了。再说，我没闲到阿猫阿狗的事都要管一管。”
　　“你五音全不全？”
　　蔡润哲昂首挺胸，那个骄傲，“我不仅歌唱得超棒，舞跳得还好呢。”
　　“有兴趣和我组乐队吗？”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出邀请，那我就大发慈悲地答应吧。”
　　……
　　以为过去几年，经历大学生活再加上工作的打磨，成年后的蔡润哲在人情世故上会有所改善，至少做事圆滑通透许多，谁知道还是老样子。
　　还保留着年少时那份单纯和真挚，挺好的。
　　甄率棋笑了笑：“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一点没变，还是小孩子脾气，看不惯的人一刻也忍不了，完全不在乎得不得罪人。”
　　“我管他个锤子，天生什么样就该什么样，小爷自打娘胎里出来就这副德行，没必要遮遮掩掩，假模假式不是我风格，喜欢的自然会靠近，讨厌的麻烦请出门左转。”蔡润哲大大方方，直言不讳，“你们管那叫得罪，在小爷这儿是气场不对。地球有六十多亿人，跟我合不来的海了去了，难道为了那些傻×舍掉自己的真性情，多不值当啊！”
　　“啧啧啧……”饱受摧残折磨的韦林趁机落井下石，冷嘲热讽，“脸皮厚的快赶上城墙一拐弯了，自我感觉还特别良好，你自己个掰着手指头数数，受得了你那臭脾气的人能凑得齐两只手吗？”
　　蔡润哲痞痞地一挑眉毛，“朋友在精不在多。”
　　韦林鄙夷地“切”了下，表示信老子要是信了你的邪才有鬼。
　　甄率棋温声问道：“当初咱俩怎么认识的，你还有印象吗？”
　　“当然，这辈子都不会忘。”蔡润哲突然悟出味来，不屑地哼了声，“你拿那小子跟我比？我行事作风可比他光明磊落多了。”
　　“节目表演形式是多人小组，跟谁合作都有可能，人际关系处理不当很容易留下隐患，人多的地方不计得失、左右逢源比较吃得开。”
　　当着韦林的面，有些话不便说出口，蔡润哲心里别扭，拧了拧眉头，低头嘟囔道：“我懂。”沉默片刻，他话锋陡转，忽然接回到被打断前：“这可还三缺一着呢，你到底来不来？晚饭后打八圈过过手瘾，不耽误你宝贵的休息时间。”
　　“行吧。”甄率棋没再拒绝，随口应允，“只打八圈，过十不候。”
　　“得嘞——十点前肯定放你回去睡觉。”
　　韦林只想一吃解千愁，不高兴地抗议道：“你话也忒密了，走快点，磨磨蹭蹭的，想饿死本大爷啊。”
　　蔡润哲借机撒火，回嘴道：“反了天了你，敢跟我这儿自称大爷。”
　　两个人顿时嘻嘻哈哈闹作一团，没个正形。
　　甄率棋抽出手机，按亮锁屏，目光先在上端的时间显示停了下，然后扫向左上角全灰的信号格。上岛有一个多星期了，一直处在无网断联的状态，不知道这么多天她是怎么度过的。
　　一个人吃饭习惯吗？
　　有没有……
　　像他这样……
　　脑子空闲下来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想起她。

　　……

　　尤意诗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捏着数位笔，面对电脑屏幕一动不动，目无焦点，大脑放空，正神游太虚中。
　　“啊啾——”
　　这喷嚏突如其来，惊天一声巨响，把她流放的三魂七魄给震得瞬间归位。尤意诗吸了吸鼻子，反手抽了张纸巾擤干净鼻涕，然后定睛一瞧，发现自己在无意识状态下又把微博网页给戳开了。
　　麻蛋，快要神经质了。
　　自从楼上那位上岛断网后，两个人被迫失联。第一天她还觉得没什么，专心致志地赶了一天画稿。等过了平常的晚饭点肚子咕咕叫起来，才猛然意识到有人带饭陪吃的好日子宣告结束，重新回归自力更生。
　　她到之前常点的那家，随意选了个套餐下单。看着旁边空空的位置，想起那些谈笑风生，吃的时候味同嚼蜡，心底疯狂涌起的情绪收都收不住。原来不知不觉中，渐渐养成习惯，对他生出许多依赖。
　　尤意诗明白，想知道他的情况恐怕只能靠媒体，微博大概是目前唯一能够获得他消息的最有效途径，于是每天登录八百回翻查有没有关于他的最新消息。久而久之，身体自动形成条件反射，完全不需要大脑支配，便能行云流水地完成这套操作。
　　尤意诗把胳膊放倒，肩膀伏低，歪着头枕靠上去，懒洋洋地斜眯起眼睛，另一只手搭着鼠标，慢悠悠地把光标箭头往右上角的叉叉上挪。
　　轨迹一路上扬，穿过几条影视资讯和一些娱乐八卦。
　　狗血又无趣。
　　好无聊啊。
　　为什么没有那三个字。
　　为什么……
　　啊……
　　无数声的咆哮在心底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光标戳上小叉号的同时，她挑了挑眼皮，余光瞥见热搜排行榜的第三条——《一起闪耀》发布百名练习生公式照，后面缀着鲜红的粗体“新”字。
　　嗯？
　　嗯？？？
　　嗯？？？？？？
　　练习生，公式照。
　　尤意诗立刻像一株遇到水源的沙漠干草，瞬间复苏，腾地坐直身子，回旋鼠标，点进去。
　　三个小时前，节目组通过《一起闪耀》的官方微博账号一次性发布了数条微博，放出了本次所有参赛选手的公式照。
　　每条微博里，对应着各位选手的照片分别爱特了他们的个人账号。尤意诗慢慢往下拉页面，找到那条带有@一起闪耀-甄率棋的。
　　不错嘛，根本用不着“艳压群芳”，直接上来就是“鹤立鸡群”。
　　尤意诗盯着屏幕上放大的原图瞧了又瞧，心旌荡漾，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呀。正花痴着，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叮叮咚咚”地响起语音通话的铃音。
　　她挪不开眼，随手把手机翻过来，接通并开了外放。
　　“喂——”
　　整个人正兴奋得意中，声音也下意识跟着娇娇软软、嗲兮兮起来，听得那头的路漫漫头皮发麻心口一阵恶寒。
　　“欸——发什么神经，膈应的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尤意诗立刻咳了两声，粗着嗓子，极其不耐烦地说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你个没良心的，枉我一有好事就惦记着和你分享，才得了消息就巴巴跑来喊你看帅哥，你还爱答不理的。”
　　“娘娘，我错了，什么帅哥？”
　　路漫漫转怒为喜：“还记得那次群聊时给你介绍的天花板级别的“新老公”吗，他真的去参加《一起闪耀》了，公式照新鲜出炉，帅到惨绝人寰，你赶快上去看看。”
　　她装傻充愣，明知故问：“那个甄……甄什么棋来着？”
　　“对对对，就是他。”路漫漫的兴奋劲儿，高过以往任何一次，声音激动到发颤，“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当时不是说要借他的皮相画稿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到要做到，快快快，搞起来，随便什么风格，尽情发挥，只要够帅，我们都爱看。”
　　“行，得空了我研究研究怎么画。”尤意诗应得漫不经心。
　　路漫漫再按捺不住，抛出个大大的福利诱惑她，“想不想近距离感受感受这位帅哥哥的丰神俊朗？顺便攒点独家素材好用来创作？”

作者有话说

　　我有努力找灵感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