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情画爱》惊阕

29、套路不到 导演投去赞

　　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一句话未说完蔡润哲便耷拉着脑袋，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声音渐渐低下去。
　　“帅7，真不是故意瞒着你。韩姐说，既然你志不在此，就没必要把见光的见不得光的统统都让你知道，参加个节目搞得好大压力干嘛，轻轻松松跟着来玩一趟就好。”
　　沉默片刻，甄率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
　　“那帮人纯属胡说八道，你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出，千万别往心里去，心理战懂不懂，不单单是冲你，所有有实力能成为潜在威胁的他们都不太看得顺眼，总要挑挑刺儿找找心理平衡。”
　　“了解。”甄率棋倒是比他淡定的多，脸上浮起笑容，反倒来宽他的心，“我又不是泥捏纸糊的，经不得风吹不得雨。”
　　“不是怕你多想，怕你不高兴嘛。”
　　“什么事都没发生呢这就杞人忧天上了，我看你想的也不少，既然只是耍耍嘴皮子侧面肯定我的实力，又没任何实际行动，根本没必要花那个时间精力瞎担心。”
　　蔡润哲表情松动，微笑着点点头，长呼一口气。
　　刚才一着急脑子乱哄哄的，愣是没想起来，咱们这位事事爱挑刺儿的甄大少爷什么时候有功夫为不相干的闲散人等浪费唇舌和表情。
　　甄率棋问：“韩姐真托你给我带了东西？”
　　“那当然啦。”蔡润哲一副已然失宠的表情，酸溜溜地抛出一句，“啧啧，只见新人笑，谁闻旧人哭啊。赶紧拿走，赶紧拿走，不然我可要开始按秒计算收保管费了。”
　　“你随意。”
　　绝世好刀发力挥出却砍在一大团棉花上，毫无作用。
　　蔡润哲神色发蔫，“真、没、劲。”
　　韩潇投其所好，给甄率棋带的是一罐茶叶，虽然不及之前的阳羡雪芽价格昂贵，却也是平常极难得一见的珍品。甄率棋很给面子，二话没说直接接过来收下。
　　蔡润哲不忘提醒他下午的个人专访要小心被节目组挖坑，如果遇到刁钻的问题不想回答就装傻充愣一直微笑，又唠叨了一堆，才放他离开。
　　甄率棋刷卡进房间时，颜珉辉已经换过衣服躺在床上睡着了。他把茶叶罐搁在桌上，脱掉外套去洗手。甩水时习惯性抬头，乍然看见镜中的自己，感觉有点不认识，动作一滞，默默瞧了一会儿。
　　他把茶叶罐收进行李箱的隔层，将脱下的整套公式制服挂进衣柜，从桌上拿起那份采访提纲，顺带捞过保温杯，坐到窗边认真研究做点准备。
　　粗略地扫了一遍，列出的问题都很常规，没发现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内容。只是这倒数第二个问题，暂时不知道应该给出个怎样的回答会让各方都舒服满意。
　　提问：你对比赛的最终结果有什么样的设想与期待？
　　如果说希望成团出道吧，违背自己的本心意愿。实话实说就想一轮游，是不是有自视太高不识抬举看轻节目组的嫌疑？
　　虽然从来没想通过上节目增加人气收获粉丝提高关注度，可也不想因为避免冲突误会刻意表现显得低情商讨人厌而败光路人缘啊。
　　甄率棋视线一转，看向旁边的保温杯，杯身上的卡通小人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那个熟悉可爱的眉眼瞬间浮上心头。灵光一闪，他忽然有了主意。
　　颜珉辉这一觉足足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后脸上的妆已经被油吃得没法用眼看，他先换上昨晚选好的“战袍”武装到位，然后软磨硬泡拖着甄率棋下去补了个妆才上楼准备采访。
　　因为选手人数众多，为了保证工作效率，节目组在同一楼层布置了好几个备采间同时进行。
　　两个人在走廊里分开时，颜珉辉忍不住拉住他又问一遍：“你真的确定要穿这身录？”
　　甄率棋：“不然呢？”
　　“低调点也好，你这张脸已经很加分了，再来个服装加持肯定让我等望尘莫及，嗯，就这样吧。”
　　“少为我操点心，多惦记惦记你自己，刚刚补妆的时候也不抽空多看几眼采访大纲，要是等会大脑紧张舌头打结回答不上来，再捶胸顿足着急上火可来不及了。”
　　“大哥，你能不能行，会不会做人，可不可以盼我点好。这个节骨眼上不给我加油打气，还反手给个连环打击，万一你的嘴是开过光的，我真的要栓Q。”被戳中痛点的颜珉辉撇了撇嘴，反手把他往对面门口推，“走走走，赶紧去里面接受他们的狂风暴雨。”
　　甄率棋笑道：“小小年纪还挺迷信，忠言逆耳利于行，怕你过于激动一时得意忘形粗心大意嘴瓢说错话，所以临了提个醒让你收着点。”
　　“哦——”颜珉辉立刻眉开眼笑，“这还差不多。”
　　“初生之犊不畏虎，尽情发挥。”
　　“好，我答应你。”
　　“抓紧时间进去吧，不然你那量大质优的油田又要冒出一片汪洋大海啦。”
　　颜珉辉傻笑着比了个算你狠的手势，转身推开备采间的门，走进去。
　　准备采访之余还要哄小朋友，甄率棋摇了摇头，觉得心好累。
　　选手们流水一般来来去去，工作人员却要连轴转着采访完一个又一个。甄率棋进备采间的时候，差不多快到下午四点钟，正是下午茶的时间段。所以，他一进门就看到一群人席地围坐，狼吞虎咽地喝奶茶吃点心补充体力，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甄率棋自顾自打招呼：“各位下午好。”
　　女编导听见声音，朝门口看了一眼，笑呵呵地招手，“你好，快请进，喜欢什么口味，自己来拿啊。”说着，递出去一盒子任他挑选。
　　甄率棋从善如流，捏了块芋头酥。
　　“……要加入吗？”有个女孩子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了句，接着补充道，“如果偶像包袱比较重的话，当我没说。”
　　“乐意之至。”
　　甄率棋完全不顾形象地直接在没人的空处坐下，垂着眼睫，实实在在咬下一口。恍惚间，好像又坐在她家的地板上，和她一起品味新发掘的美食。熟稔的感觉，让这里陌生的人、事、物和环境瞬间都变得亲切不少。
　　他边吃边认真听他们聊天的内容，偶尔会接一句插科打诨下，很自然地融入其中。性格讨喜，不装×不做作，人长得又帅，没几分钟就和这票人混熟了。
　　下午茶结束后，所有人归位。
　　女编导直接帮甄率棋定了合适的拍摄角度，灯光和摄影也跟着做了相应的调整。甄率棋坐到指定的位置，小心地别好无线领夹麦克风。导演从美食入手，随便扯出个话头，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像朋友闲聊般，就开始了录制。
　　开头是按照采访提纲走的流程，几个问题，一字未动原封拿来提问。甄率棋提前备下了草稿，一点儿也不紧张，加上气氛又轻松，有什么说什么。
　　等对方逐渐进入状态，导演猛地一个大转弯，突然抛出了一些相对犀利些的问题，“你觉得自己在哪方面比其他选手更占优势？”
　　“嗯……”刚才说的太顺畅，甄率棋只得刻意停顿一下做个缓冲，脑子里迅速地搜索着词语组合成句，“来参加节目之前，其实我们之中大多数人见都没见过一面，彼此之间也没多少接触，能了解到的资料普遍来自于网络，只字片言，语焉不详，有些更是道听途说，真假难辨。尽管对自己的情况比较清楚，但单方面的数据完整不能进行双向比较，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哪方面是相对其他选手比较有优势的。也许等比赛整体结束后，你的这个问题我才会有答案。”
　　这逻辑，这口才，这反应，可以啊，轻轻松松把球又踢回来了。
　　导演投去赞许的目光，笑着继续发问：“那，你现在有看好的选手吗？”
　　甄率棋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这人比较懒，昨天先坐车又坐船，折腾得太累了，所以上岛后就闷在房间里休息，还没有怎么出去逛逛认识新朋友。我暂时比较看好那些热门的选手，毕竟，众望所归嘛，大家的眼光应该错不了。”
　　一坑不成，导演再来一坑，“你自己就是热门啊，那个唱歌的视频超火的，一晚上转播量好几千万呢。照你说的，应该很看好自己吧？”
　　甄率棋淡定解释：“并不是，只有一个而已，说明不了什么，谁家过年还不吃顿饺子，偶然的好运气罢了，一时新鲜容易，一世歆羡很难。等节目播出后，观众看到我真实的表现，不知道还会不会像现在这般喜欢，我心里压根没底，现在‘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立个大大的flag，到时候倒了恐怕少不了要被骂吧。”
　　得，又没上套，反正就是死活不肯得罪人。处世圆滑，跟条泥鳅似的，抓不住啊。
　　导演苦笑，看坑不到他，换了个切入口再次进攻，“你对比赛的最终结果有什么样的设想与期待？小小的幻想一下，总可以吧。”
　　甄率棋态度诚恳得不能再诚恳，“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顺其自然呗。在任何比赛中，实力是一部分，运气是另外一部分，所谓‘尽人事听天命’，我会拼尽全力去发挥，其他的，就……看……嗯……嘛。”
　　导演惊讶脸，但不忘自身使命，“你们这代人这么佛系的吗？就没有给自己定一个目标成绩吗？比如，会是出道位第几名？”
　　甄率棋一挑眉梢，“怎么突然就过渡到出道位了？”
　　导演循循善诱：“吹牛不费水不费电，还不用花钱，夸夸海口，讲讲大话有什么关系，大不了这段我掐了不播。”
　　甄率棋微微一笑：“也不是不能，但是很担心，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三番四次套路不到，完全找不到机会制造话题，逼得导演不得不祭出杀手锏，“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我可是听说，上午有两个选手用你能否出道做赌注当着众人的面打了个赌。”
　　这次，甄率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垂目沉思。
　　一看这样，导演笃定自己押对宝了，绝对有戏，想着终于能从这家伙嘴里掏出点有价值的东西了，搞不好还能剪出个爆点，不由开心地直搓手。
　　甄率棋也意识到，节目组不会浪费任何搞噱头的机会，势必要在他身上找出一个点来。作为这个赌约的相关第三人，他远比两位当事人对吃瓜群众更有吸引力。私下里，谁和谁兄弟情深，相爱还是相杀，炒什么八卦，全凭后期一句话。也许，这会儿他对着镜头不偏不倚地详细解释清楚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但经过一顿狂剪之后，最终说不定会变成竭尽全力明哲保身撇清关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奈若何啊奈若何？
　　甄率棋急中生智，计上心来，抬头看过去，眼眸发亮，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导演你可能搞错了，真相是，他们其中一个昨晚和室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自觉接受惩罚，所以今天当众来了这么一出。”
　　这回答跌破在场所有工作人员的眼镜，一道晴天霹雳划过导演的脑际。
　　导演叹口气，放弃了这根难啃的硬骨头，又随意捡了几个问题草草结束了这场采访。
　　关上备采间的门，甄率棋抚了抚心脏的位置，逃过一劫的兴奋与激动让心跳直线加速度。
　　颜珉辉靠在旁边的墙上，有气无力地问：“喂，你跟导演聊什么呢，发挥了这么久？”
　　甄率棋指了指电梯，示意他先离开，“哪是聊啊，是刁难好不好。”
　　“不爽还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呢，爽的话你今天还出的来么。”
　　“你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