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张静子

39、毕业考试 语文卷子惹

　　应届生的毕业考试，复读生的月考。考试总分仍要排名。复读生们仍然占了前十位，似宁仍然排第二。成传排第十一，这是应届生们最好的排名。
　　因为关系到毕业证书之重，青云悄悄说想看看似宁的卷子，似宁并不遮掩，仿佛不经意一般，将几张卷子散开，并不拢在一起压在胳膊之下。监考老师也看着不对劲，好几次将似宁的卷子收起，放在桌子左上角。
　　“抄抄抄！”牛百合在自习课上，坐在后排大声说，“邹青云，你是不是抄进前十名了。”
　　“没有嘛！”青云欲分辩，似宁悄悄拉她的衣角。不想说清或者说不清楚的事，何必去说。
　　语文考完之后，全班人都知道似宁考砸了，她的作文完全写偏了。似宁一直不明白出题人的初衷是什么，考试时不明白，考后钱老师讲解后也不是十分明白。
　　考题是：“根据给出的漫画，自己拟定一个题目，写一篇文章，并以足够的证据支撑所拟的题目。”
　　漫画是：一个戴着遮阳帽和眼镜的中年丑男人，两举着一张写着“教育”两字的类似报纸一样大小的纸，边走边看，双脚正朝着一个大铜钱走着，快踏进钱眼了。
　　似宁理解这就是打着教育的幌子，走进了钱眼。
　　结果，整个语文教研组对似宁的作文无比失望。
　　好在，似宁不用毕业证书，这个成绩不用记入档案。似宁听到自己得了83分，一点不难过，她想，也许父亲看到她语文没考好还会感到是一种安慰呢，可以从侧面证明她用在语文科目上的时间很少。
　　可是以马丽为首的一干人却在胡校长面前表示抗议，要求查阅似宁的语文考卷。不是作文考砸了么？咋还有83分！
　　为此，钱老师在语文课上作了说明：齐\\似宁的作文是写偏了，没有达到“标准答案”的要求。可是从她自己拟定的题目来看，卷子上看到的是一篇好作文，有鲜明的论点，充足的论据，良好的表达方式，所以40分的作文，给了及格分24分。这个分数不是钱老师一人给的，是整个教研组研究后决定的。另外60分的语文基础，满分。合在一起共计84分。
　　钱老师将似宁的卷子交给第一排，向后传阅。任何有异议的人均可以当面质疑或继续向学校反映。
　　这事大出似宁意料之外，她又不拿毕业证，也不参与三好学生评审，她的语文考多少分何致于引起这么多人的关注。
　　似宁目前对班级的排名不感兴趣，排名再靠前，一当高考失败，不值一文。她很感谢各位语文老师，给了作文及格分，她自己也曾以为作文失败，可能一分都没有，没想到还有24分。即便如此，语文仍属高分，以致引起别人的嫉妒。
　　似宁的语文成绩如果不是遭到质疑，迫使钱老师在全班传阅试卷，可能有人还不一定相信似宁的实力。似宁的考卷卷面清洁，漂亮工整的手写体，包括作文，一气呵成，没有错别字，没有涂改。此卷从此保管在语文教研组，一是备查，二是作为考卷范本展示。似宁对那份考卷没有任何兴趣，从来没有去讨回试卷。
　　李嘉弟、张一鸣等十几人有件更麻烦的事：英语不及格。与平时考试不一样，毕业考试不合格，可能拿不到毕业证书。如果没有这么坏的结果，这些人永远不会着急。
　　那天，英语补考，似宁忍不住到教室去看一下。
　　这些人坐在座位上，哪里在做题，全对着寸老师“灌嘴”，嬉皮笑脸的，一个劲儿地叫苦。“不是不好好学，确实是听不懂。”“我们基础太差，整个初中就没上几节课。“可怜我们吧，英语不及格就拿不到毕业证书。””“拿不到证书就找不到工作。”“我们是老实人，不会做就不会做，没有作弊翻看复习题，也没有去抄袭。”
　　寸老师坐在他们中间说：“别说废话了，赶快做题！”她带着往常的笑容，用卷子对着“灌嘴”人的头顶拍下去。男生们胆子越来越大，有的双手抱拳作求情状。
　　似宁在门外替他们着急。毕业考题并不难，但风平时专心听课，或者毕业前将复习题用心背一下，哪至于如此。
　　他们就这样拖啊拖，从似宁去看他们，到下课铃响起，都没见他们动笔。
　　谁料最后，他们一阵欢呼，使劲鼓掌，高呼：“寸老师万岁！”
　　似宁快步离开，后来得知，寸老师高抬贵手，他们全都算过关了。
　　毕业考试是全市统考，成绩公布后不久，学校来了几名军官。陆军学院来进行招生面试，凡是毕业考总分三百分以上的应届男生，均可以参加面试。
　　全班有六名男生成绩达到了，除了成传、张一鸣，有四人参加面试。
　　似宁问一鸣如何不报名，他说是因为耳朵不好。自似宁与他同桌以来，他们从未大声讲话，似宁从来也不觉得交流困难，她觉得同学们叫他“聋子”是开玩笑的。这是她第一次感到他的耳朵可能真的有问题。
　　面试过程不得而知，面试结局不妙，四人均未露出笑脸。
　　在那个年代，能当兵都是了不起的，何况是进陆军学校，大家都想不通成传如何不去面试。
　　一天班会，舒老师说有一个全市优秀团干部的名额，分到了四班，大家推荐一人。
　　有人说：“成传！”
　　董云辉站了起来说：“从高一起，样样奖励都是成传，他都不稀奇了。成传的确优秀，要不也没有我们这么优秀的班级。话又说回来了，这么优秀的班级，两年来，也不止他一个人优秀。马上要毕业了，大家换换人嘛。”
　　有人附和：“同意！”
　　舒老师说：“你推荐一个人嘛。”
　　董云辉说：“大家推荐嘛，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就推荐我嘛。”`
　　全班人笑了，李嘉弟说：“同意！”
　　有人纷纷附和：“同意！”
　　舒老师问：“还有没有其他推荐人？”
　　有人说：“就是他了。”
　　舒老师说：“大家就举手表决，同意董云辉的人，举手！”
　　似宁回头去看，齐刷刷的手举着。
　　这一年，市优秀团干部就是董云辉，大红光荣板贴在专栏上，书记和校长在全校大会上表扬他，举着大红奖状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