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张静子

36、唯一 唯一的一次

　　月考改为摸底考了，似宁的总分稳在三四名，数学成绩却稳在了第一，每每似宁觉得自己又做错了这里，结果却是别人不仅做错了这里，还做错了那里。特别是李定荣，总分掉出前十名，数学成绩再也追不上似宁。
　　一鸣把自己摸底考成绩单递给似宁，说：“你帮我签签字嘛。”
　　似宁说：“你不让父母看到你的成绩？”
　　一鸣说：“他们不关心我的排名，也不关心我考几分。我不想让我哥哥知道。”
　　“关心你的成绩是你哥而不是你父母？”似宁觉得好奇怪。
　　“还有我姐！”一鸣说：“我父母不识字，只要我到学校上课就行，考得如何他们不管。”
　　似宁想自己的父母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每一次考试结果，而一鸣的父母却是如此奇特。
　　似宁在通知单上签上一鸣父亲的名字，忐忑不安，生怕被人发觉。
　　一天晚自习，一鸣回头与似宁淡作业。似宁闻到一股香烟的气味，舒老师正在抓男生们背地抽烟的事，难道一鸣也抽烟了？她问：“你抽烟了？”
　　一鸣否认：“没有。”
　　似宁回头看看刚走向教室后方的那人，怀疑是那人抽了烟。因为住校，男生女生手上的钱都比平时多，可以灵活使用。
　　一鸣没讲几句，似宁又闻到了烟味，她说：“你抽烟了！我闻到了！”这次，没有人从身边走过。
　　一鸣转过身去了，一种无奈感涌上似宁心头。
　　一鸣又转回了身子，他递过草稿本，上写：“我向你保证，这辈子永远不抽烟了！”
　　似宁抬头看他，深深地看他，他说“永远”？他向她说“永远”！
　　她低下了头，在教室里是不能长久看他的，可是她在心里长久地留住了他。
　　这天上物理课。
　　陈老师出了一道题：一个小球以某个初速度滚上一块斜板，求小球从斜板上滚下后在地上停住的距离。
　　陈老师请了成传和李昆华上黑板做题，其他同学在台下做题。
　　成传做好题后回到座位，呆了一会儿又上台修改了一下，结果与李昆华的吻合。
　　陈老师让大家看他俩的解题思路：小球滚到斜板顶端未速度为零，又以初速度零从斜板上滚下，滚到地面末速度为零时停住。求得距离S。
　　陈老师问他们做的对不对，一半人答“对”，一半人答“不对”。
　　陈老师又带着大家检查他们代入的公式及计算结果，再问大家结果对不对。这时大家回答：“对！”只有似宁与程健回答：“不对！”
　　陈老师让似宁和程健检查自己的计算，再问他俩对不对。程健不吭声了，他“咦”了一声，似乎发现自己哪里做错了。似宁也检查了一遍，肯定地说：“不对！”
　　陈老师让似宁站起来说为什么不对。似宁说：“小球以某个初速度滚上斜板，并不是到斜板顶端未速度为零，而是在未速度为零时停在了斜板的中间。然后以初速度为零，从此处滚下，滚到地面，未速度为零时停下，计算S。”全班静静地听似宁叙述，没人打断。
　　陈老师问似宁，按这个思路计算的结果是多少。似宁报出了数字，全班哄堂大笑，因为似宁报出的数字，大于黑板上计算的数字。大家想：小球从斜板中间滚下，滚到地面很短就应该停下，咋会比从斜板顶部滚下还远呢？
　　陈老师继续问大家，有人支持似宁吗？
　　没有，没有一个人吭声。
　　这时陈老师宣布：似宁的答案完全正确！
　　也就是说：全班只有似宁一个人是正确的。
　　似宁从学物理至此，这是唯一的一次与众不同，唯一的一次得意洋洋。秋月侧过身对着似宁悄悄地竖了一个大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