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风声 世上没有不 ...
-
似宁收藏着她与一鸣交流的草稿本,一天翻出来看看,猛然发现一鸣那天只是写“我喜欢你天天呆在我后面”,自己却理解成“我喜欢你”。这么说似宁是会错了意?
为了自以为是这几个字,似宁马上就做出选择,不去培训班,继续呆在四班,而一鸣没再说起类似的话题。也许一鸣也正是等待着她的表态。
似宁与一鸣,俨然以恋人相处了,那是两人的内心。表面上两人尽可能装得不是那么回事。他俩心照不宣,只要是舒老师在场,不管是上课还是自习,或是在别的场合,两人决不说一句话。二是离开教室不说话,哪怕是两人单独撞见,也不说话,甚至只要离开座位就不讲话。一天晚自习后,似宁一人去厕所,心情自在,边走边哼歌曲,转过弯碰到几个男生,似宁下意识地停止了歌声,因为一鸣在他们中间。男生们怪笑了起来,拿一鸣打趣,一鸣也只是笑:“莫乱开玩笑,人家是女生。”那天中午,似宁在水池洗碗,一鸣也走来洗碗,李定荣插在他俩中间说:“连洗碗都约着一起啊!”他俩谁也不接话,一言不发。
学校安排大家到电影院看电影,一鸣抽到的座位正好在似宁后面。似宁一进场就听到男生们在后面打趣一鸣。“换换座位嘛,把你俩换在一起。”一鸣说:“莫乱说了,开不得玩笑。”就再不解释,而似宁在男生面前自始至终也不吭一声。似宁心想:“我本低调,奈何招摇。秋月与林妹妹,一样的情况,就没人敢惹。”
在这个时代,“看电影”几乎就是“谈恋爱”的代名词,恋人们若不去电影院,简直谈不上是在恋爱。
青云对似宁说:“李定荣说你和聋子去看电影了,哪天几点她在西站电影院里看到你们了。”
似宁说:“别听她胡诌。”
青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真的在恋爱,你看你的铅笔头,哪天晚上不戳聋子?”
似宁正色道:“你就更不能乱说了,会坑人的。”
不管别人说什么,只要没有证据,即便是有人告到舒老师那里,也可以完全否认。
同学之间开玩笑,是看出了他们之间的不寻常,似宁警告自己言行小心。这天晚自习,似宁周围的人不知哪去了,座位都空着,何老师在一鸣的座位上坐下,问似宁:“你与张一鸣在谈恋爱吗?”
似宁吓了一跳,心想自己的行为太过分了吗,还是有人在何老师面前告状,连忙否认。
“他配不上你!”何老师说,“他没有远见,不会考大学,也考不上大学。”他见似宁不答,又说:“他连大学都不会报考,只敢报考中专,注定了不如你。你不能想着拖着他一起走,你拖不动的。”他接着说:“你要自己复习功课,也拉着他,你看看,只要你不拉着他,他做完作业就去玩,哪里会复习功课。你要把自己拖垮吗?没几个月了。”
似宁看着何老师,她没有看一鸣,她知道一鸣在教室后面跟别人玩,而不是在学习。她对何老师说:“你家放心,我不拖着他走了,我自己走。”
似宁又恢复了常态,她自己一个人复习功课,不跟一鸣讲闲话了。
周末似宁回家,立刻感到不对了,桌子上放着慧云写来的信,开着口,她拉出信纸一看就知道风暴要来了。
慧云是似宁在原一班时的蜜友。他父亲从部队转业,全家人一起回河南安阳了。似宁与她一直保持通信。
似宁写信对慧云倾述心中有一个爱慕的人,慧云的回信谈到了他。似宁仔细将信看一遍,还好,信中只写“他”,没有提到名和姓。
只是这信,为什么是开了口的?弟弟对他扮鬼脸说:“你完蛋了,他们气疯了。”
果然,妈妈开口问:“信中的他是谁?”
似宁回答:“同学。”
“叫什么名字?”妈妈非常生气。
名字,名字怎么能说出来。二班那个王姓的女生,一直到被学校开除,也没有说出那个男孩的名字。似宁说:“只是在一起说说话而已。”
其他的,任父母怎样生气,似宁都说“只是说说话”。心中求菩萨千万保佑,不要将事态扩大。
父母终于止住了盘问。
最后,父亲说:“信不是我们拆开的,你弟弟拆的。”
弟弟说:“这个信这么厚,我以为里面有为我收集的邮票,就拆开看看,也没有邮票。我没有看内容就放在桌子上了。”
似宁逃也似地离开了家。心中祈祷菩萨继续保佑。
菩萨果真保佑了似宁。下一周似宁回家,母亲说:“舒老师说你很乖的,在学校没有谈恋爱,也不跟男生打闹说笑。”
舒老师说的没错,似宁想,我当然不会跟男生打闹说笑。
那天,似宁离家时见家里有剩饭,便用饭盒带了到学校吃,没地方加工,她用开水烫了几遍,就着咸菜吃了。也许是天气太热,米饭变质了,似宁吃下没多久便又拉又吐,躺到了床上。似宁翻出黄连素吃了,症状减轻了,她知道排泄干净之后便会好的。她仍然坚持上课,不吃任何东西。
晚自习时,秋月发现似宁没去自习,到宿舍才知她仍然没吃晚餐,坚持要去买点米线。“两天不吃,你眼窝都陷下去了,喝点米线汤吧,万一拖垮了咋办?”秋月说。
似宁摇头说:“明天早上我就结束节食,买早点吃。”
秋月坚持出去买米线,似宁坚决不答应,催她快点回家,晚了路上人少危险。秋月忽然说:“让聋子去买?试试他?”似宁想了一想,答应了。
秋月站在宿舍门口,对要进宿舍去的李嘉弟说:“麻烦你帮我喊聋子出来吧。”
李嘉弟进去看了,出来说:“他不在宿舍。”
秋月站在门口,等到了一鸣,让他坡头上去买一份小锅米线,又说:“她没有力气自己去,我要回家了,怕太晚不方便。”
一鸣听了秋月的话,二说没说,拿了饭盒就跑,秋月追着给他钱和粮票他也不要。
似乎等了很久,似宁觉得去坡头爬都爬了个来回,才听到敲门声,她开了门,果然是一鸣,把饭盒递给她。
第二天,一鸣写字的草稿本递给似宁看:“坡头那家没开门,我到西站买的,所以晚了。”
似宁的心一下揪了起来,西站,那么远,这个人是跑着去跑着回的吗?她看看一鸣的背影,忍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