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姜宸的故事（2） 他反应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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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应过来，及时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有板有眼地学着公公的磕头姿势。小太子连忙阻止他，“行啦，以后除了我的命令，谁都不会让你磕头的。”
他终于获得内心渴望已久的依靠，有了太子殿下的承诺，自己和姐姐就再也没有鞭子无来由地笞打了。
但是他不确定是不是姜宸的一时兴起，所以还是很小心地察言观色着。
姜宸因为膝盖擦破，被太后送回了东宫。太医院的人来过，说太子膝盖擦个膏药就好，只是肝火过旺，需要静养。身为贴身侍卫的方恋尘被命令随太子入东宫服侍。
按规矩，贴身侍卫是不能在东宫里和太子同起同居的，但是姜宸是个例外，除了太后和皇上姜珝的溺爱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姜宸的怪病。
姜宸的怪病就是性情乖戾，时而正常，时而现出残暴的一面。久而久之，宫里头就传出太子上辈子是个恶煞冤魂，投胎到皇室找人索命的谣言，谣言还以他生母的死为佐证。
姜宸刚被生下来的时候是个雪夜，他的生母在生完他之后就去世了，所以姜宸出生后都在齐贵妃身边长大。
齐贵妃是姜珝的宠妃，在后宫善弄权术，且孤高自傲。时常能看到她的表亲齐公公出入，带着新收的小孩名册，请贵妃过目。
这天，齐贵妃找了个算命先生，当着皇帝的面给姜宸算了一卦。
算命先生说，姜宸属金，克木。
皇帝一听急眼了，诶我就是属木的咋没克上我了呢？
算命先生又说，皇帝龙威天下，祸必转福，自是有人替圣上担了这份轮回之苦。
齐贵妃拿出手帕，哭哭啼啼道，“姐姐，你与我一同入宫，我恨不得也和你一起为皇上分忧，哪知你我一片丹心，你却先走一步......”
听到她的话，太后面露悲伤之色，“真是难为齐贵妃为皇帝着想了。”
齐贵妃欠一欠身，“太后母仪天下，妾身能为皇上分忧，也是应该的。”说完就擦擦眼泪，坐了回去，朝算命先生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算命先生捻着胡须，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皇上姜珝很是激动。
要知道，姜宸是他现如今唯一的长子，除性格有时暴戾之外，样貌和皇帝姜珝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因此他和太后极为宠溺。
而皇叔家的长子丘雍比姜宸年龄稍长且更有声望，虽不沿袭皇室姓氏姜，但是光凭丘雍的能力就有可能对自家长子上位有所威胁。
幸好先皇考虑到皇子皇孙的难处，就下旨让姜宸的皇叔去西北封地，藩王世袭罔替。
皇帝生怕皇叔的儿子会抢了自己儿子的皇帝之位，就目不转睛地盯着算命先生，想知道具体克服病症的办法。只要病一好，他的儿子姜宸就有足够能力与威望承袭皇位了。
算命先生被皇上盯得心里发毛，就不再看着皇帝，朝齐贵妃拱拱手道，“只要找一个属性为土的童子护在左右，对太子殿下有互补互助之用，届时病症发作也会有一定的抑制。”
一开始皇帝姜珝很是高兴，但接着又面露难色，上哪儿找个属性为土的童子呢？
这时候他的爱妃又说话了，
“皇上不必担心，齐公公不是专门负责此事的吗，您只需下个旨，让他到民间寻找一番，自是会有的。”
姜珝一听，很好，就下旨让齐公公到民间搜寻童子。之后在齐贵妃的安排下，齐公公当天就收拾收拾行李出发了。
算命先生捻着胡子，突然对皇帝来一句反问，“难道陛下不想让病症斩草除根吗？”
皇帝姜珝一听，很好，你继续。
算命先生开始了长达一刻钟的玄冰山介绍之后，隆重推出长生不老的娄姥大人。他建议皇上亲自到山前拜访，并且只能请求治病，其他的话一定不要提，否则会被娄姥杀掉当成长生的药引子。
皇帝思考了一番，觉得自己亲自去请求有碍皇族尊严且有生命危险，但为了长子姜宸能名正言顺地坐上皇位，他决定把时间定在姜宸十二岁冠礼那天。
半年过去了，齐公公终于带着他的花名册和童子们回到宫里。
齐贵妃拿着花名册过目了之后，才选定了名册里的童子——方恋尘。
方恋尘此时刚进宫，对宫里的规矩都不怎么懂。那时姐姐还没有进宫，他觉得自己无依无靠的，惶恐极了。
几个小太监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挑着灯笼，身后扛着一个双眼被黑带系上的小孩。待这些太监放下小孩时，按以往的规矩，踢了膝弯，使其跪地。小孩就这样跪在地上，金色的烛光照透黑带子，让人莫名地不知所措。
后来齐贵妃慵懒的声音传过来，
“方恋尘？”
小孩有点惶恐，但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娘亲跟他说，到宫里头的生活可是比在家好多了，再怎么差自己还是个刚入宫的小太监，不会为难到哪里去的。
小孩心想。
齐贵妃挥挥手，身旁服侍的小太监都退了出去，只留下小孩一人。他察觉到什么，开始像小狗似的发抖。本想像以往一样对待自己精心挑选的童子，结果外门被一个小太监推开，正要嗔怒，但那小太监往齐贵妃耳边一靠，不一会儿就面容失色。
熟悉的尖细嗓响起了，“皇上驾到~”
齐贵妃前脚叫人把哆嗦成一团的方恋尘拖到屏风后，皇上姜珝后脚就进了宫殿。她媚着嗓子娇嗔，“皇上今晚怎么有兴致来永乐宫了？”
皇帝一把搂过爱妃的腰，“听说爱妃为朕办成了一件好事。”她眼睛一转，纤纤玉手划过龙袍，“那还不是齐公公最有苦劳，整整半年时间，马不停蹄地就把事情给办好了呢.....”
姜珝龙颜大悦，笑着说，“依朕看，还是爱妃最有本事，最讨朕的欢心......”
当夜皇帝就宠幸了齐贵妃，第二天直接和太后商量封齐贵妃为皇后的事。太后只说了一句，“哀家累了，这事情以后再议吧......”
没办法，但他还是命人赏给齐贵妃好些绫罗缎匹和脂粉香膏，就连大臣都要忌惮着齐公公几分，生怕得罪齐公公，皇帝身边的枕头风就吹过来了。
隔日，皇帝要亲自挑选适合太子的童子，齐贵妃建议找来上次的算命先生，皇帝听其建议。
算命先生从一大堆童子中拎出来一个哆嗦的小孩，皇帝问了几句话后，就拉着齐贵妃离开了此处。齐贵妃开心之余对着地上的小孩一瞥，小孩连忙磕着头恭送皇帝和贵妃。
原来，齐贵妃本该因那天晚上事情未成而心怀芥蒂，结果皇帝的到来让她收获了意外之喜，所以她转念一想，事先跟算命先生通过气，然后把方恋尘推荐过去。
他没想到自己进宫后会是这样的命运，在听到其他宫人的流言蜚语后，以为自己要成太子殿下的药引子，晚上偷偷哭了。但是自此之后，他还是照样和其他小太监一样做杂活，掸尘埃，生活好像渐渐地习惯了起来。
后来他听说姐姐进宫的消息，和姐姐相约在西南宫墙下见面。
当晚月黑风高，方恋尘惴惴不安却又激动地来到约定地点。猛地嘴被一块布蒙住，布上洇过麻药，一会儿方恋尘就瘫倒在地。他醒来，看见了齐贵妃，后怕似的想往后退，无奈手脚被缚在柱子上，不能动弹。
齐贵妃命令太监给他松绑，方恋尘一脸惊恐地看着她。只见眼前的女人消消停停地喝着一盏茶，末了说道，“知道你姐姐来宫里头了？”方恋尘抬起头，绝望地央求着，“求娘娘别伤害我姐姐......”
齐贵妃噗嗤一笑，放下了茶盏。
“放心吧，你姐姐现在好着呢，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姐弟俩......”
方恋尘像是松了一口气，突然他的脸被齐贵妃掰过来，玳瑁制成的指甲套轻轻滑过瘦黄的脸颊，接着她就说，“像你这种姿色平平的小太监，就算是死了，也没人会注意到的吧......你说对吗？”
方恋尘哆嗦了一下，就诚惶诚恐地磕着头，额头渗出了血迹。
齐贵妃缓缓站起身，“记住，你可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童子，不要被谁给糟蹋了，到时候你姐姐就也别想活着。”
他还在不停地磕着头，仿佛生来就是将头磕到主人满意为止。他是低贱的，是街上的流浪狗，是可以糟践的下贱胚子。
但是他还是姐姐的亲弟弟，还有世上唯一的亲人。
最后他还是和姐姐见上了面，姐姐抹着眼泪，说着娘亲的事儿，原来娘亲是在洗衣服时候不慎跌入小溪而去世的。
娘亲太急了，她想快点赚几个钱，买几块布，做几身衣裳给他穿。
然而她又太累了，累到平常走惯的小路都能一下子踩空，跌入小溪。
姐姐擦擦眼泪，笑着说，还好，在齐贵妃身边做打扫宫女比在其他地方赚的银两更多，以后姐弟在宫里头可以互相照应了。他特别想告诉姐姐，是齐贵妃逼迫他们姐弟俩为她办事的，但是一想到姐姐对此毫不知情的样子，愣是没吭声。
有时候姐姐做桂花糕，会叫方恋尘抱着小罐子偷偷捡一些桂花。因为落在地上的桂花是确定没有人要的，所以捡起来也不会为人所诟病。
之后的快乐时光就是和姐姐一起做桂花糕，尝桂花糕。这让姐弟俩暂时忘记了各自主人的打骂。
彼此没有向对方倾诉过自己的苦楚，只要甜甜的一口桂花糕，就是姐弟俩最好的慰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姜宸的故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