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姜宸的故事（3） 挎着寒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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挎着寒酸的小布包，方恋尘随太监去往东宫。太监临走时塞给他一个金元宝，悄悄说着苟富贵勿相忘之类的话。
他本来打算拒绝，太子姜宸正好从东宫里出来。太监见状，把元宝往方恋尘怀里一揣，自己却提着个拂尘唯唯诺诺地退下了。
此时怀里的金元宝沉甸甸的像块石头，不知如何是好。
姜宸拉着方恋尘的手大步跨进东宫，长久立在寒冷秋风中的方恋尘一下接触到了温暖的气息，身子轻微地抖了一下。
只见东宫里参天的朱漆柱子各有金龙盘踞，彰显威严，水晶玉璧制成的宫灯点亮了纱帐内外，几个炭盆外有熏笼罩着，盆内加了安神的沉香，气息旖旎。
姜宸把方恋尘的小布包嫌弃地捏住，皱着眉头，“这是什么破布。”方恋尘宝贝似的捂住，“这是我娘亲做的。”
姜宸摸摸鼻子，落寞地哦了一声，“母妃在我出生后就去世了。”
方恋尘一想到小太子连娘亲都没有，自己曾经还有娘亲照顾过，就很同情道，“太子殿下别伤心，娘亲一定是去天上当仙女了，她会在梦里与我们相见的。”
姜宸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哦，怪不得我经常梦见天仙样的女子，原来是我母妃啊。”
方恋尘点点头，正是如此。
但是姜宸并没有开心到哪去，反而默默地问着，“难道你没有觉得东宫很冷吗？”方恋尘犹豫着，不知道该说冷还是不冷。因为自己和其他小太监住的地儿是没有专门的炭盆可以暖和身子的。
好在姜宸也没有要他必须回答的意思，自言自语道，“东宫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只有一次王兄来看我，结果被皇叔责骂了一顿。我就是不招人待见的恶煞孤星。”
方恋尘明白眼前这位太子殿下就是齐贵妃要求监视的人，也是自己和姐姐活命的稻草，他不能让姜宸出事，需要进一步获得他的信任，或许命运还有转机也不一定。
命是自己把握来的。
他安慰着太子殿下，“不用担心，我带着太子殿下去吃姐姐做的桂花糕吧。”太子果然听了很是高兴，拉着他就往外面走，他想起来他姐姐还在齐贵妃那里做洒扫宫女，今天怕是没机会了。
“我亲自去额娘哪儿说一声。”太子轻松地答应着。
永乐宫里，
姜宸拜倒在地，恭恭敬敬道：“额娘，请允许孩儿要一个人走。”
此时的齐贵妃正拿着金剪刀修剪皇上昨晚命人送来的红梅枝，“自己去挑吧，挑完赶紧走，省的晦晦气气的。”
姜宸给方恋尘一个眼神，姐弟俩同时跪在了地上。
齐贵妃端详着红梅的瓶子，“什么人值得太子殿下你亲自去要？比如那个小太监方恋尘？”
姜宸站起身道，“回额娘，是方恋尘的姐姐方顾怜。”
齐贵妃一个不慎，玉瓷瓶跌了下来，红梅衬托着白玉碎片，像是血滴。身旁宫女忙上前收拾，却被齐贵妃拦住，下巴朝地上跪着的宫女一点：“你过来。”
她赶紧拿着扫帚，扫着碎片。齐贵妃一个巴掌下去，她的一边脸就肿了起来。“该死的贱婢，皇上给的东西就是这么待的？给本宫用手捡！”
方顾怜连忙蹲下，用手一个一个地拾起花瓶碎片，碎片割破双手，滴在了梅花上，红梅此时吸足了人血，变得极其妖艳。
跪在地上的方恋尘看见自己的姐姐遭此欺侮，攥紧了拳头，却看到姐姐对他摇摇头。他泄气地松了拳头——自己不能做什么，甚至还会有丢失性命的可能。
贵妃哼了一声，对太子道，“这么粗手粗脚的丫鬟，太子殿下干脆就不要了，额娘再给你一个聪明丫鬟玩玩吧。”
太子殿下指名道姓，“我就是要方顾怜，请额娘成全。”
“好.......很好，你可以要去，但这个小贱婢名分还是永乐宫宫女。谁知道哪天太子殿下把这贱婢宠幸之后，一跃枝头变凤凰，到时候来算额娘的账怎么办......”
太子殿下叩首，“谢额娘成全。”
“记得还回来，永乐宫还有很多杂活等着她做呢......”
方顾怜拿衣袖掩盖好手上的血渍，收拾好碎片，退了出去。
由于没有其他事情可说，太子殿下就带着方恋尘告退。刚走出永乐宫，一个小太监就叫住了方恋尘，他在方恋尘耳边嘀咕几句，方恋尘听明白后，一路上默不作声地和太子回到东宫。
东宫里，太子殿下躺倒在御榻，对着方恋尘抱怨地解释，“本太子虽然进出东宫很是自由，命煞孤星可不是什么人都待见的，就像额娘一样，唯恐本太子晦气到她哪儿。”
而方恋尘在小太监传完齐贵妃的话之后，就一直沉默很久。贵妃言，让他好好看住太子，别耍花样，否则今天就不只是花瓶这么简单了。
小太子姜宸见方恋尘发呆，一把把方恋尘拉上御榻，方恋尘惊呼一声，姜宸伸出手哈了一口气，然后就一顿咯吱。
方恋尘被太子咯吱的浑身抖动，笑个不停，喘着气，“快停下快停下......”
姜宸这下才停了手，质问他，“你在想什么呢，发这么久的呆？”
发呆者闭上嘴，没有说话。
还没从刚刚的劲儿里缓过来，就又是一顿咯吱。直到他眼泪都被咯吱出来，姜宸又停下手，“你说不说？”
方恋尘被咯吱得说话都有些小喘，“嗯......是姐姐手受伤了，桂花......桂花糕要几天后才能做。”姜宸大悟了一句，“哦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什么呢”。
说完坏笑了一下，轻轻挠了身下人的脖子。
“痒不痒？”
方恋尘哆嗦了一下，想爬下御榻，姜宸又是一顿挠。俩人取闹时，无意间碰到了方恋尘那处。姜宸很是疑惑，“你不是太监吗？”
方恋尘羞着脸回答，“我十三岁才受净身之礼，还有三年呢。”姜宸明白了，轻轻对着他的耳边来一句，“你要是不想净身的话，可以当本太子一辈子的贴身护卫。”
比房间内还温暖的气息带着点潮湿，吹进方恋尘的耳朵里。
他的身体又轻微抖动了一下，眼睛里雾气氤氲着看不清眼前人。
“你可以直接叫我锦衡，反正我也不想当什么太子......还有，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不怕死的。”
不怕死？
其实他自己一直都很怕死。他怕地主家小孩一块石头，怕街上一只红眼睛的野狗，怕小贩扬起的扫帚，还有娘亲的离开。
现在这些在宫里都没有了，而且以后都不会再有，因此他孤零零的就好像真的不怕死了一样。
方恋尘甩甩头，努力看清眼前人，只见姜宸不知何时眼睛通红地看着他。
姜宸没有哭——他只是有点饿了。
那眼神像极了方恋尘熟悉的可怖的眼神，是野狼看到了食物，慢慢打量。
他朝后退了退，御榻上的锦被大部分垂在了地面上，显得凌乱。姜宸一把掐住方恋尘的脖子，一口咬住下唇。
方恋尘看着眼前被放大几倍的太子，清清楚楚地看着他眼睛里自己被欺压得涨红的脸，虽然贵妃提前跟他讲过太子的病症，此时还是慌了手脚。
贵妃说，太子会吃人，虽然没有死过人，但是被咬昏过的侍从不计其数。这些侍从后来全部被偷偷处理掉，毕竟宫中讳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为了计划，贵妃保证他伤的不重，特意给了一瓶安神药，让他关键时候给太子服下。方恋尘想到此处，连忙伸手去勾腰身的安神药，刚摸到瓶子，没来得及拿出来，两只手臂就被曲在头顶，太子发疯似的往脖颈咬去。
细嫩的脖颈已经被尖牙刺了小孔，鲜血一滴一滴地从小孔里渗了出来，太子似乎不满足于一滴一滴的血，小尖牙在伤口处磨着，小孔开始汩汩渗出豆大般的血滴。
好疼......
方恋尘心想。
感觉自己有种被榨干的感觉，他无力地呼吸着，只有太子在身上不停地吮吸着血，直到他快晕过去，太子一头沉睡在胸前，不动了。
方恋尘费力地抽出发麻的手，轻轻推了推太子，太子还是没动。他呼了一口气，准备下去。另一只手却被五指相扣着，自己也抽不出来。
一直以这种诡异的姿势和太子在御榻上度过一刻钟后，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就这样饿死在这里了吧......
方恋尘看着头顶纱帐，眼神麻木又空洞。突然一声尖叫和碗筷摔在地上的声音响在耳畔，在发虚的耳朵旁显得格外尖锐：
“太子......太子......太子殿下他又吃人了啊......”
方恋尘来不及看清是谁，因为他自己也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姜宸的故事（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