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姜宸的故事(6) 黑雾沉沉, ...
-
黑雾沉沉,一头野兽撕破了幕布,以扑咬的姿态出现在方恋尘视野中。
他瞳孔骤缩,忙向后跑去。身后也是一片无尽的黑暗,直到他一脚踩到某处软软的地方,跌了下去。
他来到了不知名的地方,没有野兽,没有黑暗。
空白的世界里,远处一棵桂花树,桂花雨下的纷纷扬扬。树下站着一位盛装的女子,女子手里捧着个玉瓷瓶,瓶里插着几支红梅。
方恋尘向女子望去,女子翩然回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他一愣,姐姐怎么会在这里?
姐姐朝他招招手,方恋尘不由自主地往桂花树底下走,他走到姐姐身边,姐姐怜爱地摸摸他的头,说:“弟弟,我当皇后了,你高兴吗?”
方恋尘拉住姐姐的手就要询问,结果姐姐手中的玉瓷瓶一下子摔倒了地上。
红梅从瓶中掉落,淋出几滴血。
啪地一声,姐姐突然跪地,捂住脸颊。
“贱婢,还想爬上皇上的床,简直是做梦!”
姐姐颤抖地捡起地上的红梅,碎片划过双手,血一滴一滴地沾在桂花上,散着血气。方恋尘赶紧捉住姐姐的手,“姐姐,我们不是当上皇后了吗,谁也欺负不了你了......”
“是......谁也欺负不了我了,可是你怎么办呢......”方恋尘刚要说有姐姐保护没人能欺.......就对上一双血红的眼睛,眼睛的主人一脸暴戾地看向他,
“可是你只能被我欺负了啊......”
他猛地松开双手,地上的血滴像是活了一般,漫漫地铺展在白色布景中,充盈在方恋尘的心口。
“噗呕......”
血水喷在地上。
“方恋尘!”姜宸一把扶住他,拉到怀里。怀中的人吐干净心中的血,茫然地看向周围。纱帐摇曳,帘卷秋风,炭盆还是暖烘烘的。
之后方恋尘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期间姜宸一直寸步不离地照顾着他,姐姐来过几次都被门口的侍卫拦住,不准探视。
听到宫女头上铃铛声,他料是姐姐来了,就赶忙下床。姜宸不知道他会这么激动,拦住他道,“你干什么去?快躺好。”
“可是姐姐......”
“可是什么可是,快躺好。”
方恋尘无奈只好躺下,姜宸松了口气。
突然方恋尘把被子一掀,姜宸始料未及,就看见他冲向门口张望,是看到一名宫女,但不是姐姐。
方恋尘支撑不住,瘫软在地。太子追了出来,刚想训斥,见瘫在地上的人儿就怜爱之心发作,一鼓作气将他横抱回东宫休息。
永乐宫里,一个宫女正向齐贵妃禀报着白天的所见之景。
齐贵妃好整以暇地摆弄着眼前崭新的红梅,默默地听着,发笑,“太子殿下当真这么对那个小太监?好,很好,方恋尘还算有用。他姐姐还活着吗?”
“回娘娘的话,方顾怜这几天一直都在柴房里不吃不喝,估计快要死啦。”
“做得好,先别让她死,慢慢折磨她。你说,皇帝会喜欢成天死气沉沉的人吗?”
“还是娘娘英明,看那小贱婢还敢不敢和娘娘争宠!”
齐贵妃赞赏似的一瞥,宫女把头往地上一磕,顺手接过娘娘赏的金簪子。高高兴兴地退出去了。
柴房里,方顾怜虚弱得连声音都发不出了,身边的一位嬷嬷实在看不下去,就递给她一个馒头,门突然大敞,月光照进灰扑扑的柴房。
来的正是那个宫女,她一看见馒头,直接将它踢到一旁。
“李嬷嬷,让你看住这个贱婢不是要你供她吃喝的!”
李嬷嬷不服气地反驳,“都是下等人,分谁是贱婢。”
“这你可不知道了吧,你看方姐姐之前也服侍齐贵妃好久了,怎么就她没有主子的赏赐,我就有呢?”说完将手里的金簪子往李嬷嬷眼前一伸。
嬷嬷闭上眼睛,听着宫女一脸骄傲地自说自话:“娘娘吩咐过了,要让贱婢活着......该怎么办李嬷嬷你是知道的吧。”
嬷嬷掏出一个馒头递给方顾怜,像是没听见她的话。
“嘿你......”话未说完,就被李嬷嬷打断,“我知道,明天让她去挑水总行了吧。”
“哼,这还差不多......”宫女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方顾怜啃着馒头,低声道,“谢谢你,李嬷嬷。”嬷嬷摆摆手道,“还好今晚我来看管你,不然指定又被欺负成什么样呢,明天挑水的事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混过去......”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吧......”
见她这么倔强,李嬷嬷心疼地说,“好孩子,你受苦了。那个小宫女这么嚣张,迟早要受报应!”
是不是报应还是看上天吧......
方顾怜啃完最后一口,望向灰扑扑的屋顶心里这么想。
第二天,方顾怜吃力地提着空桶,来到水井处。她慢慢吊下水桶,待水桶完全沉入水中,就拉住麻绳,用力向上。
远处齐公公陪着皇上姜珝来转悠,皇上听见铃铛声,就好奇地问,“是什么声音?”
齐公公笑呵呵地对着皇帝回答道,“皇上难道忘了吗,这铃铛是齐贵妃图皇上新鲜而专门让宫里头的下人们带的。”
皇帝走到了水井处,看到井边一个熟悉的身影,站住了。齐公公立马喊道,“大胆!见了皇上也不跪下!”
她一晃神,没料到皇帝会在这时候到,立马跪下,“奴婢该死!请皇上惩罚!”皇帝瞧着她的背影也看不出来眼熟在哪儿,就问她,“你是永乐宫的?”
“回皇上,奴婢是永乐宫的宫女,名唤......名唤方顾怜。”说完方顾怜就抬起头,楚楚可怜地望着皇上。她想着齐贵妃对她吼过的话,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皇帝看呆了眼,齐公公往皇帝身边一凑,“皇上瞧着这如何是好呢?”
皇帝命人替她提着水桶,往永乐宫方向去。
齐贵妃正在看齐公公命人转交给她的花名册,结果就听到了齐公公的声音,
“皇上驾到~”
她忙将花名册藏在了梳妆台下面的暗箱内,转而开始梳理着自己的鬓发。皇帝从后面绕过来,对着镜中花容月貌道,“朕的爱妃怎么打扮都好看。”齐贵妃笑着回答,“皇上又在取笑臣妾了,臣妾近日因为手被烫伤,都憔悴了好几日呢......”
皇上赶忙拉住齐贵妃的手,忙问,“爱妃这是怎么了,怎么伤到手了?”她娇羞地抽出双手,“没事,是下人们笨手笨脚的,烫到罢了。”
“竟然敢烫到朕的爱妃,是谁这么大胆?”
齐贵妃连忙拉住皇上,“这不怪方顾怜,跟在臣妾身边难免骄纵了些......”皇上听到这个名字有点为难,可是不处罚个宫人又下不来台面。
正为难间,齐公公对着齐贵妃身边的一个宫女道,“大胆,竟然敢烫伤贵妃!来人拖下去!”那个宫女立马就慌了,赶紧跪地,“皇上明鉴,不是奴婢干的。”
“那你说是谁干的?”皇帝瞧着地上的宫女,问着。
“是......是......是她,是方顾怜!是那个贱婢干的......”啪地一声,一个巴掌打到宫女的脸上,宫女自知失言,赶紧捂住嘴巴,却免不了这一巴掌。
皇帝似乎对眼前的景象厌倦了,看向齐公公,齐公公会意,命人搜身。果然将那只金簪子搜了出来。
齐公公缓缓说,“回皇上,一定是这宫女见财心起又借他人之手加害齐贵妃,此人之心甚是歹毒,您看......”皇上点点头,宫女惊恐地看着金簪子,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栽在了它上。
突然宫女夺下金簪,往方顾怜方向刺去,“我要你给我陪葬!噗......”一低头,宫女已经被侍卫用刀刺中,穿透了腰部,缓缓倒下了。
齐贵妃震惊在这里,一言不发。
齐公公手一指,“看见没,这就是伤害到方贵妃和齐贵妃的下场!”其他宫人唯唯低头。
“方......方贵妃......皇上!”齐贵妃不敢相信地重复了几遍,拉住皇帝的衣袍,指着方顾怜质问着。皇上将齐贵妃的有疤痕的手轻轻褪下,无奈地说,“朕觉着方贵妃就很好,爱妃还是好好管教一下宫女吧......”
齐贵妃没想到方顾怜真的一下子就坐上贵妃的位置还能与他平起平坐,就对皇帝说,“不能为皇上生育是臣妾的遗憾,如果方妹妹能够为皇室增添一子,臣妾自是高兴都来不及......只是,为了太子殿下着想,容臣妾请个算命先生来给妹妹瞧瞧......”
许久,算命先生来了。
他掐指一算,方顾怜属火,克金,凶相。这下皇上又为难了,望着楚楚动人的方顾怜,这可如何是好啊?
算命先生道,不是没有办法,只是......
皇上早料到他有办法,还是耐心地听着他讲完,
“只是要等到太子病症好了以后,才能够抵挡住压制。”
那这么一来,贵妃的名号只有在太子十二岁之后才能受封,而且还要征得太后的同意。虽然皇帝已经答应封方顾怜为贵妃,但这是不符合姜氏礼制的。
齐贵妃想到这里,觉得太子的病不一定好,自己也不一定不能生育,而且光凭凶字就已经能让太后不同意了。
她得意地笑笑,然后又故作悲伤,“妹妹的五行看样子不是太好呢,皇上要不把妹妹安排到寒烟楼居住怎样?”
寒烟楼乃是正七品以下嫔妃居住的宫殿,加之靠近冷宫,因此很久没人去哪里。齐贵妃这一手算盘打的倒是巧妙。
皇帝觉得五行凶相确实不太好,于是就对方顾怜说,“委屈你了,等朕的长子病症一好,就接你入桂祥宫来。”
她知道自己有希望。只差太子的最后一阵东风,就能从此平步青云,保护自己心爱的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