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捐》吹泡泡芙

22、赐婚

　　依兰勒咬了咬嘴唇，犹豫该不该继续说下去，脸颊添了绯红，“父亲与母亲都不同意，说喜隐是乱臣贼子，我……这才来求陛下……”

　　奴兮又问：“你如何知道陛下肯为你赐婚？倘若他记恨喜隐当日刺杀，驳了你的请求，又视你此举犯上呢？”

　　“我……我不知道……”依兰勒看上去慌乱极了，她迟疑地抬起头来，望向耶律述律何其冷漠，方才发觉自己在做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把萧思温和长公主叫来。”耶律述律冷哼一声，“看来吕不古和萧思温还不糊涂，却偏生管教不好女儿！”他扶着奴兮站起身来，偏过头来低声说，“外头风大，随朕回去吧。”

　　依兰勒见状，竟连连磕头哀求起来，“求陛下成全！陛下成全了我吧！”

　　耶律述律不理会，直到被依兰勒搅扰得烦了，才对喜哥说，“叫她静候吕不古，再聒噪，就割了她的舌头！”

　　奴兮可以想象依兰勒被这句话吓坏了，因为之后她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直到长公主与萧思温领着她进来。

　　一同前来的，竟还有皇子贤。

　　耶律述律并不理会众人，与奴兮对坐着，将半剥好的葡萄递给她。

　　奴兮瞥见长公主欲言又止，大殿之中，弥漫着压抑与迟疑的气息。她拽了拽耶律述律的衣袖，低声说，“依兰勒还是个孩子，不过是被情爱冲昏了头脑，哪里懂得长辈的弯弯绕绕呢，你何必与一个小孩子置气。”

　　耶律述律这才正过身来，萧思温连忙告罪，“臣教女无方，冲撞陛下，求陛下宽容依兰勒，臣定与长公主严加管教，这种事绝不会再发生！”

　　“吕不古，你意下如何？”

　　长公主轻睨了依兰勒一眼，随即说：“皇兄，我是为求赐婚而来，不过并非为依兰勒，而是为小女燕燕。”

　　“哦？”

　　还不等长公主回答，耶律贤便跪地恭谨道：“陛下，明扆前来，是为求娶思温大人的小女，萧燕燕。”

　　耶律述律倒被这场面激起了兴致，他饶有趣味地盯着皇子贤，“后族女子不计其数，你到底比只没强，倒是挑了最显贵的一家。你说，朕该不该应了依兰勒？”

　　耶律贤面色一滞，垂下头去，“臣不知晓，臣只求陛下指婚我与萧燕燕。”

　　耶律述律半晌没有说话，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打量每个人，仿佛能轻易将他们的内心看透。

　　奴兮坐在一旁，她不愿掺和这些事，却在这种微妙中发觉耶律述律已然有了决断。

　　果然，他说，“依兰勒嫁给逆贼，萧燕燕嫁给明扆，宰相又给长女胡辇安排了怎样的婚事？”

　　萧思温听见此话，慌忙跪地，“三个女儿虽是后族，可毕竟是皇族血脉，臣绝不敢擅作主张……”

　　“都回去吧。”耶律述律看着耶律贤，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与疼爱，他站起身来，“明扆，你的婚事朕原本自有安排，既然你喜欢，朕应允便是。至于那个逆贼，朕不想在宫中再听到任何人提起！”

　　“陛下既然称喜隐为逆贼，为何杀了李胡而放过喜隐！陛下难道忠奸不分？”依兰勒重压之下，竟口不择言，带着哭腔喊出声来。

　　耶律述律狠狠抓起案桌上的茶盏掷过去，茶杯摔在依兰勒面前，吕不古和萧思温大惊失色，连忙告罪求情。

　　奴兮见状，忙抓紧了耶律述律的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随即问依兰勒，“你为何喜欢喜隐？”

　　依兰勒抬起头来，畏惧地看了耶律述律一眼，又慌忙垂下头去，闭着眼睛喊道：“我以为……他是大辽的第一大英雄！”

　　颇有些鱼死网破的意味。

　　依兰勒被吕不古与萧思温宠爱长大，如今得知耶律述律轻易同意妹妹的婚事，却不肯应她，又如何能接受得了？因而出言不逊，倘若不让她得偿所愿，不知会说出多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吕不古连忙捂住女儿的嘴示意她莫要再说下去。这话偏引得耶律述律的冷笑，后来连随侍的宫婢都忍不住窃笑。

　　依兰勒看上去颇有些悲壮的意味，可在众人看来，她着实不识时务，愚蠢至极。

　　“你要是嫁给喜隐，就只能跟他过苦日子。陛下对宗室宽容，未曾责罚喜隐，可他受君恩禄，竟有弑君之举，你以为这样的他，也算是大英雄吗？”奴兮淡淡地问，她看到依兰勒，会想起被那个南国男人利用的梨古，女子娇弱，却肯为爱慕之人连命都可以舍弃，可这些男人，根本就不值得献身。

　　何其愚蠢。

　　依兰勒茫然地摇摇头，哭出声来，“他……他只是一时冲动，为何你们就不肯宽容他，为何总在意他的过错，难道一个人一时冲动犯了错，就活该……”

　　依兰勒说不下去了，奴兮站起身来走过去，拿帕子轻轻为她拭去泪珠，那张稚嫩明媚的脸颊梨花带雨，显出庸俗无用的天真纯洁。

　　“罢了，陛下既应了皇子贤，更不该让依兰勒失望。毕竟，这孩子一心盼着陛下能够做主呢。”奴兮侧过身冲耶律述律笑，“你总不好与小孩子计较的。”

　　没人可以改变耶律述律的想法，可奴兮既然开口了，他舍不得反对她的提议。

　　成全了依兰勒，却与长公主吕不古结下了梁子，那日长公主拦住她的去路，盛气凌然的姿态，奴兮忽然想起嘲瑰，嘲瑰不过是小孩子心性，吕不古不一样，她的傲气与自尊是刻印在骨髓，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吕不古上下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不知依兰勒哪里得罪了姑娘，姑娘定要那孩子嫁给喜隐。”

　　奴兮笑了笑，“我以为长公主敏慧多思，却也不过如此。”

　　她没有理会吕不古的指责，倒是想起了浣衣的乌茱，宫婢莺哥替她不值，她笑了笑，有什么要紧呢，倘若她未曾劝说耶律述律，依兰勒顶撞帝王受罚之际，长公主同样记恨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