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录》裴宁娘子

19、第 19 章

　　与邓大人几人商议京城布防问题时，管家派人来说纪千草已醒，想要见我。
　　交代几位大人这段时间密切关注京城来往的外地人士后，让管家送走几人，坐回椅子上先列了一份名单，喊来一小厮，命其尽快将信送至户部蒋尚书，让其留意信上人员出入场所。
　　东方皑既然敢放话，便证明其在京城也有不少眼线，且遍布朝堂，能左右帝位人选。我所选的几位大人，皆与我同时期入朝为官，不然也是身世清白三代往上无入仕者。
　　揉了揉有些作痛的额角，东方缙做皇上怎么不好了？为何非要去支持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做皇上？对其有何好处？总不是要三拜九叩俯首听命，难不成还能一个个都封王拜相？实在无法理解那些人的心理，叹了口气，想起我的“夫人”还在房里等我，不禁又叹了口气。
　　见到梳洗完毕的纪千草，我不可遏制的想起皇宫那一幕，下决心，只要不是东方皑打进京城，皇上不招见我绝不进宫面圣！
　　“相公，你总算来了。”纪千草款款起身，行至我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昨日之事重大，不得不先进宫禀告皇上，夫人素来明白事理，定能原谅为夫。”我含笑着先把话说了，让纪千草无话可说。
　　纪千草看了我一眼，勾起唇角笑道：“国事为重，千草自然明白，只是相公，千草想问的是，为何大人的休沐之期取消了？”
　　看来预估方向错误，我不以为意的抿了抿唇做不好意思状，缓缓开口道：“昨日禀明皇上后，皇上问了我如何令夫人心甘情愿透露这重要消息，我如实说了，皇上便命我尽快将那‘东方皑’缉拿归案。”
　　纪千草张口结舌的看着我，娇俏的脸上升起两抹红霞，嗫嚅道：“你，你怎可这般，这般直白……”
　　这可是英明神武的皇上自己猜出的，本官可没那恶趣味，将这等腌臜之事说与旁人听，不过也没解释的必要，我胡乱点了点头，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说道：“一会儿为夫还得出去办事，你一个人多吃些，有什么需要可与张元氏说。”
　　“现在就要出去吗？”纪千草瞪着一双美目看着我，似是不相信。
　　“托夫人之福，冯秦现可无半点闲心了。”如能早些说出真相，我何必新婚第二日就要劳心劳力的受奔波之苦？
　　“我……”
　　“无妨，等过几日，你就能出去游玩了，我让绿音、眉歆陪你。”
　　“你明知我只想你陪我！”
　　认真的看着纪千草点了点头，我肯定的说：“我知道。”
　　“那你……”
　　“在其位谋其职，不解决隐藏祸患，身为朝臣，如何有心闲事？”何况，我并不想与你一同出游，光想想，就令人不甚愉快。
　　挣扎着咬着唇想了一会儿，纪千草放弃一般的垂下嘴角，上前拉住我的衣袖摆了两下，撅着嘴说：“那你何时能陪我？总不能一天解决不了东方皑，就一天不陪我吧。”
　　当然，我心里回答，面对纪千草，我笑了笑说：“怎么会呢？等查出他在京城的势力，我便请求皇上让我休一天，陪陪你，如何？”
　　纪千草想了想，可能觉得以我的能力只是查出东方皑的京城势力，是件很轻松的事，就点了点头，笑眯眯的说：“那我去问问京城周边可有什么好的去处，等你休息时，我们一起去！”
　　“好，那就辛苦夫人了。”我回以感激一笑。
　　===========================================================================
　　坐在临江的位置上等到黄阁老时，以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过了一个半时辰。无丝毫不耐烦的殷切请黄阁老坐下后，吩咐小二上菜。
　　“不用了，老夫已食过饭菜。”黄阁老板着脸，细小的山羊胡轻微抖动了一下，不带感情的说道。
　　你吃过，可是我没有啊……在心里哀叹了一下，仍坚持让小二上糕点茶水，吃不了饭，吃点糕点填填肚子总可以吧。
　　“阁老家中饭菜想必极好，不知何时本官有幸能去阁老家尝尝鲜。”我捏起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对面无表情的黄阁老说道。
　　黄阁老看着我问：“不知丞相大人何出此言？”
　　快速吃完手中绿豆糕，又捏起一块桂花糕，边吃边笑道：“不好吃，阁老也不会非要在家中吃完再来赴约啊。”
　　黄阁老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咳了一声后道：“老夫是想，冯大人昨日才成亲，新婚燕尔的想来也无甚重要事……”
　　“唔，有人想要篡位算重要事么？”
　　“什么！”被打断话，本面色不虞的黄阁老瞬间变了脸，怒吼一声，把端了两盘凉糕前来的小二吓了一跳。
　　对着小二歉意的笑了笑，待小二走后，我又拿起一块新上来的凉糕咬了一口，觉得有些甜，便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去去甜腻味。
　　“冯大人！”
　　看着老阁老一张气得发红的脸，我愉快的笑了起来，说：“不好意思阁老，本官确实有些饿急了，本想着等阁老一起吃，怎想阁老是吃了来的，所以……不好意思，是本官失礼了，哦，刚才讲到哪了？唔，是有人想篡位吧？”
　　黄阁老有些黑的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僵硬的点了点头。
　　满朝文武没有几个是看我顺眼的，我一向心知肚明，所以对黄阁老并未多加刁难，将手中的凉糕吃完又喝了杯水，感觉腹中没有方才的饥饿感后，便直言：“这件事也是冯秦昨日无意间得知，连夜禀明皇上后，皇上命冯秦尽快将乱臣贼子缉拿。至于找黄阁老前来，是有几件事需要询问，希望黄阁老能知无不言。”
　　“皇上已经知道了……冯大人请问，老夫必定如实相告。”因为我态度不错，又事关社稷江山，黄阁老放下对我的成见，严肃的说道。
　　很满意黄阁老的配合，我笑道：“阁老历经四朝，从献昭帝到如今凤天帝，对皇家之事虽不能说如数家珍，也当明了一二，冯秦是想问问阁老，乾武帝可有皇子？”
　　“乾武帝？”黄阁老没想到我一开口问的是乾武帝，愣了一下摇头说，“乾武帝只与端瑞皇后生了一公主，而公主不足百日便薨了，帝后伤心异常，赐予谥号‘奉孝’，是为长公主，再无所出。”
　　“奉孝”啊，原来我还有封号。端起茶杯掩饰嘴角不该有的笑意，至少父亲母亲在皇室宗谱上留有我的名号，证明我曾存在过的事实。
　　“明文帝呢？除了皇上外，明文帝可有其他子嗣？”我放下茶杯继续问。
　　黄阁老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肯定的摇了摇头说：“没有，明文帝自小身体不好，皇上若非真龙天子，气运加身，也恐……便是这般，明文帝也休朝两年，由乾武帝监国。”
　　“明文帝与乾武帝关系很好啊，这般信任自己的胞兄，在历朝历代都实属难得。”是的，虽然明文帝做皇帝在前，乾武帝在后，但乾武帝却是长兄，只因明文帝的母妃是皇后，乾武帝的母妃是淑妃，而当年献昭帝正要御驾亲征，怕一去不回，由于嫡庶有别，出征前便立了皇后之子为太子。
　　“是啊，明文帝与乾武帝不过相差两个时辰，如献昭帝当年未御驾亲征后染疾驾崩，当选体格强健的乾武帝为太子……”好似知自己说错了话，黄阁老收起回忆往昔的表情，一脸尴尬的看着我。
　　我安抚的笑道：“往事已矣，黄阁老无需担忧。”
　　“谢冯大人。”黄阁老憋了半天，还是向我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