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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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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的酒味冲的人头晕目眩,将得知的消息及时禀告后,那端着酒杯的人便一直那般坐在华贵的椅子上,仿佛时间都凝固在了她身上,千万年也无法融化。
默默喝了一口手中的热茶,那轻微的声响却打破了那人的沉思,她开口问:“她,怎么会告诉你。”
虽是问话,但语气中包含的冷漠与洞悉令我打了个寒颤,我摩擦着杯沿,斟酌了一下,谨慎的说道:“今本是臣大婚之日,原不该煞这良辰美景,许是纪……拙荆想来我二人已成礼,于情于理都不该再有隐瞒,故如实相告罢。”
应是没想到我会直接称呼纪千草为“拙荆”,年轻的皇上面上有明显的怔愣之色,随后猛的灌下杯中之酒,笑道:“还记得之前朕问你,为何千草知道你真实身份还愿嫁给你?丞相大人啊,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朕的吗?”
当然记得,我抬头看向皇上,神色自若的摇了摇头,带了些歉意的很快垂首。
“呵,看来当日,丞相大人是欺骗了朕呢。”
“皇上,臣万不敢欺君!”我忙起身跪下,就算我真心欺君,也只有一个目的——为了东方缙的万里江山而已。
座上之人慢悠悠的又满上一杯,轻啜着喝完最后一口酒,毫无征兆的将上好的青瓷酒杯朝我砸来,无辜的在我面前碎成一片一片。
“明日,你便去彻查那‘东方皑’,朕要在一个月内得知一切!”晃晃悠悠的站起身,皇上看也不看我一眼,朝寝宫而去。
“臣领旨。”准我休沐的旨意恐怕现在还在内务府,不过这也到省了大家来回奔走之苦。
等屋内只剩我一人时,我五味陈杂的看着面前的碎片,伸手一点一点的将其捡起,放置在桌上,盯着虽不是明黄的龙椅,却也不是谁都能随意坐上的椅子,轻叹了口气,有人避之不及,有人趋之若鹜,也不知这老天到底怎么安排的人生。
而我的皇上既然坐上了那位置,就不该任由莫名之人轻易取代,所以,就算是用不甚的光明手段取得真相,也是理所应当,毫无愧疚。
“冯秦。”
在我正准备起身时,那不知何时又回来了的人,双目冷凝的看着我,语气是我从未听闻过的空洞与漠然。
“皇上。”我顺势伏倒在地,这段时间,在她面前除去日常的公务时段的必要礼节,已将往年的跪拜份额补的七七八八了。
慢慢踱到我面前,皇上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开口道:“抬起头来。”
不明白她这是要干嘛,我依言看向她——面色绯红,一身酒气。
“你知道我去找她做什么了吗?”再次开口,皇上面上带着讥诮问我。
我本不想去深思这般令我不舒服的问题,在看见纪千草第一面时,我就知皇上找她做了什么,而我又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当做不知,可是皇上偏偏要提起。
我轻叹了口气,默不作声。
“你知道?”皇上挑了眉讶异的看向我,似是不相信般,伸手捏住我下颚,将我拉近她,瞪着我又问了一遍,“你知道?”
被捏的有些疼,我又做不了动作说不了话,眨了两下眼,表示皇上说的对。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皇上对着我怒吼,酒臭味熏得我胃里一阵翻滚,忍不住皱了皱眉,避无可避的被醉的不轻的皇上捕捉到了。
“哦,朕的丞相大人似乎不服气了……”
听着皇上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像是生气又像是顽童想要恶作剧前的戏谑之感。
身体的趋吉避害功能正要启动,那方的行动已是开始。
唇上传来的温润柔软之感令我有片刻失神,不懂蹲在我面前高高在上的帝王怎么就心血来潮轻薄自己的臣子了?不过幸好,皇上并未想要以后永远不见自己的股肱之臣,很快放开了我。
“现在你知道了吗?”
乖顺真诚的点了点头,宫中的酒皆是万中挑一的陈年佳酿,这后劲一上来,年轻的皇上怕是都不知自己在做些什么,所有我全部顺着她的意,以免继续“惹祸”上身。
“知道就好,即便你用不入流的手段套取千草的情报,千草仍是留有一物于朕这儿!”
胭脂吗?我想着纪千草满脸的艳丽之色,唯唇色红的不自然,便有些刻薄的想着。
“哈哈哈……”皇上留下一串大笑,转身离去。
看不见那人身影后,我忙起身,赶紧往外走,怕得那人再次心血来潮折腾与我。再来一次,我保不齐要以下犯上,反轻薄回去。
等回到府里,天色已微亮,远远看去,大红的灯笼仍是罩的满府通红,在晨光中,令人有种灼烧般的焦虑感。
老管家正在招呼下人准备今日的事宜,见我从外而归,满脸诧异的朝我走来,想询问又不敢,忐忑的问了一声好后,随我走了一路。
“张管家,等会儿让下人们将府中的灯笼彩结都摘掉吧,看的人、不甚舒爽。”站在前院院中,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轻声对老管家说道。
“大人,这、这于礼不合吧?皇上那边也……”
“无事,你自去做,出事还有本官。”我拉了一下有些皱起的衣袖,抬眼看见门上对挂着的大红色“喜”字,皱了皱眉。
“是,大人。”
见老管家识趣的没多问,我又好心情起来,问:“夫人昨夜可睡得安稳?”
老管家面色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回答:“夫人昨儿夜里问了几次大人什么时候回房,下人们只说大人临时有事出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天快亮时,夫人才睡下。”
想想,自己似乎做的很不地道,便对他道:“吩咐厨房做些清淡的饭菜,夫人醒时,及时送过去。”
“是,大人。”
“唔,还有,一会儿给邓大人、时大人、司马大人送名帖,请他们申时来丞相府一趟。再去给黄阁老递名帖,邀请其今日戌时于‘登九楼’喝茶。”我想了想,又道,“让易大人明日将宫内二十年前的所有出宫人员明细整理出来,送来丞相府。”
“大人,皇上不是准您休沐了吗?”
见老管家不明所以的表情,我笑了笑说:“昨日不小心得知了一件大事,恐怕休沐一词再与本官无缘了。”
“那夫人?”
“她会理解的。”不能理解又如何?她敢与皇上去争论?我不削的笑了笑,提步向书房而去。
“大人,您一夜未睡,不休息一会儿吗?”
摇了摇头,有人觊觎着东方缙的位置,我哪有心情休息?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像被放在油锅上煎烤,只想越快将那“东方皑”抓住越好,尽管他有可能是我素未谋面的亲兄弟,不过那又如何?我漫不经心的想着,东方缙不一样与我有血缘关系。
跟着我走到书房门口,在我推开门准备进去时,老管家开口问:“大人可需要老朽做些什么?”
诧异的看了一眼他,随后我感激的轻摇头,又道:“如张管家方便,让下人送些吃食过来就行了。”
“大人……”张管家欲言又止的看了我一眼,见我面色坚定,便不在多言,点头称是。
“哦,还有,等会儿夫人醒来,通知我一声,总归夜里对不起她。”
“是,大人。”
看着老管家有些微驼的背影,我轻叹了口气,以后将平儿做自己儿子养,算是报答老管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