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录》裴宁娘子

11、第 11 章

　　“冯大人，千草虽不敢说自己对大人了解的十分透彻，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还是对大人的行为举止有些许琢磨。大人这般匆匆而来不言片语，又急急忙忙而去，可是对千草有什么不满？”纪千草跨过第一道门槛，身影在她身前变长。
　　不满？我冷笑了一声，何止是不满？想要诛灭其之心日月可鉴。
　　心里的思虑说不得，只得耐着性子，温着言语与她：“纪千草小姐多虑了，不日你我便要成为夫妻，夫妻本是同心，何来不满呢？”
　　“听大人这样说，千草的心才安了些。千草一直都是知道的，大人的心。”
　　头开始有些晕眩，不想再和纪千草东扯西拉，更何况，我总觉与她说话，有点风牛马不相及的荒谬感。沉了沉声，我客套的说道：“如此便好。虽说你我二人已由皇上赐婚，但总归名未正言未顺，冯某一介男子，留在女子闺房恐对纪千草小姐名声有碍，冯某还先走了。”怕被纪千草又用言语缠住，不等她开口，我赶紧一甩衣摆绕过屏风往外冲。
　　其实我一直都有怀疑纪千草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其内功武功皆在我之上，不然何以总被她拦住去路？
　　比如现在，我刚往前走了几步，她已站在我身后拉着我的衣袖口了。
　　我一口叹息还未溢出嘴角，她一声惊呼差点穿破我的耳膜：“呀！大人身上的衣物为何是湿的？皇上，皇上可是对大人做了什么？”
　　闻言，我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皇上能对我做什么？未两心相悦，未阶级对等，皇上有什么理由对我做什么？她能做的，无非是枉顾我的意愿，非将这麻烦女子强硬塞入我怀罢了！
　　惊觉自己内心深处居然对皇上如此不满，我忙收敛外露情绪，道：“外面下雨，衣服自然便湿了。四时更迭，可与皇上无关。”
　　“作为当朝一品，皇上怎么会让大人淋雨？”纪千草明显不信，扯着朝服衣袖的手居然还往里衣衣袖探去，我还未来得及发火，便听她再一次惊呼，“都湿透了！大人，是不是皇上为难你了？”因为房间光线昏暗，头又疼的厉害，没得往她脸上细细观察，只是能猜她此时是气着了。
　　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扯出，尽量平稳着语气道：“天有不测风云，是冯某一时疏忽，纪千草小姐可不能随意揣测圣意。”
　　纪千草不甘心的伸出双手想要去拉我的手，而我很不幸的，反应慢了一拍被她抓住，然后又听到她一声轻呼：“手也这么凉！冯秦，你到底淋了多久的雨？你不是自诩武功高强吗？你的内力呢？”听着纪千草直呼我的姓名，我诧异的挑了挑眉。
　　对于她说我“自诩”武艺高强，我实在没什么印象有说过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只得道：“无碍，只是一时忘了用内力护体罢了。”说完，准备从那双比我暖和不了多少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然而第一次我居然没扯出！
　　纪千草紧紧抓住我的手，没有说话。
　　实在没办法从昏暗的房间内看清她的表情，在对方不明的沉默中，我也不得已沉默了片刻，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毕竟我一身湿衣，而她饱汉不知饿汉饥，故我不得不再次开口：“纪千草小姐，如没事，可容冯某回房换件衣裳？”
　　纪千草依旧没有回答我，只是将我的手更加握紧，力度居然让我感觉到有些疼，以此证明此人魂识尚在人间。
　　手抽出的幅度变大，真是冷暖自知，求不得旁人。而我此时内力有些不济，我可以感受到我的唇是冰凉的，却没办法暖和它，紧紧的抿住双唇还是没有用。
　　有些烦躁的再次加大了幅度与力度，仍是没能从纪千草手中挣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用尽全身的气力一抽，总算得以解脱我可怜的手，而纪千草也因这一动作伴着轻呼往我身上倒来。
　　脚下一软，避之不及，成了纪千草摔到地上的软垫。
　　看她倒下的方位，我严重怀疑这女人是瞅准了位置故意扑倒，不然何以倒的这般细致？现下我不不追究，咱们来日方长罢。
　　沉重的呼吸声中我咽下了喉咙中的呻吟，纪千草这次到很快，从我身上爬起来后，忙问：“冯秦，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单手撑地，另一手揉着后脑勺，还好有多年习武的经验应付这种突发状况，不然就得“有事”了。
　　纪千草的手也顺着摸向我的后脑勺，用责怪的语气说：“看你，头发这么湿，当心真着凉了！”又说，“你的房间离我这儿还有些距离，不如就让下人将换洗衣物送到我这儿，干干净净的，免得有心人离间你与皇上啊！”
　　离间我与皇上的人早就出现了，我想着。
　　“不必，在你房里沐浴更容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们都是御赐的婚姻，谁敢说三道四的？要命吗？”纪千草话说的硬气，我想象着她横眉竖眼的样子，有些觉得好笑。
　　“总归不好。”我挣扎的想起身，却浑身绵软无力。
　　“什么好不好？我是公主，我说好就是好！”纪千草扶起我。
　　我听着她这么说，轻笑了起来：“好歹你还是初次相见时的你。”也不知后来怎么就变成一脸妖媚祸国的模样。
　　“你、你是喜欢这时的千草，还是那时的千草？”耳边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娇羞，脸上应该是红云遍布？我很难想象历经千帆的纪千草脸红的模样。
　　“只要你还是纪千草，这些都无甚紧要。”从来不曾喜欢，何谈几时的人样。
　　纪千草没有说话，这不太像她睚眦必报的性格，除非我又说错了什么，或者说是她又误解了什么？我费力的用着涨疼的脑子想着。找出问题，才能解决问题，如果能让这门亲事告吹，就皆大欢喜了。想到皆大欢喜，我突然想起我来这的目的，要是能找到纪千草背后的那个人，然后连着纪千草一起拔除，那才是真正的皆大欢喜！
　　等我想的开心回过神发现，自己已不知不觉在纪千草的带领下到了她床旁边。正要拒绝，突闻一股异香，本就有些昏涨的头，顿觉千斤重，眼前更是一片模糊。
　　“本是为大人准备的，现在用上也正好。大人，安心休息，醒来一切都好了。”耳边传来纪千草软软糯糯的声音，却莫名使人觉得恐慌。
　　我张了张嘴，发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也只能任自己陷入黑暗。
　　常此不醒，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吧。
　　闭上眼前，我自暴自弃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