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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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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见着从天而降湿漉漉的我,赶紧叫身边的婢女去准备热水,等我沐浴。
“大人,您怎么这样回来了?”
我摇摇头,什么也不想说。
老管家曾做过大官家中的管家,最懂的就是察言观色,见我不想说,便不再问,只是一个劲的让下人准备驱寒的东西。
刚走进二道门,下人便回禀,热水准备好了,老管家立刻对我说:“大人,您衣服都湿了,先去沐浴吧,免得着凉。”
“等会吧。”我转了个弯。
老管家慢跑着跟在我身后,说话间都有点喘了:“大人,您好歹打把伞啊!您要是生病了,让老朽怎么面对皇上啊?”
“这身子是我的,不碍管家什么事。”迈过拱门,我站住了脚,有两条道,我有些记不清怎么走了。
见我停了下来,老管家连忙举起手中的伞罩在我头上,问:“您这是要去哪?连身子都不顾?”
心中烦闷不堪,从老管家手中拿过另一把伞,撑开伞后问他:“纪千草小姐的厢房往哪边?”
“您是要找纪千草小姐啊,您早说啊,这……”估计被我阴沉的目光看的有些不适,老管家赶紧住口回答,“往左边这条道,然后再走……”
找着道,我大步走去,身后老管家正要跟上,我哑着声音说:“我找纪千草小姐有些事,你别来。”
“诶,那您记得快点说完回房沐浴啊,小心……”老管家扯着嗓子的声音越离越远。
当转过一个被雨水淋的狼狈不堪的花棚时,我凭着微末的记忆松了口气,总算不至于在自家宅子里迷了路。
分配给纪千草的两名丫鬟不知道为什么双双站在门口,神色看不太清。见我一身湿漉漉的朝服,她们显得有些惊愕,忙走至台阶迎我。
“大人,您怎么不回房换身干净的衣衫?”尖下巴的婢女皱着眉头问。
闻言,我挑了下眉,没做声。脸稍微圆点的婢女赶紧接过我手中的伞,然后递上一块白色的绢丝手帕。
我看了一眼她们二人,拿着丝帕擦了擦脸颊两侧的雨水,问她们:“你们怎么站在外面没去伺候纪千草小姐?”
她们二人对视一眼,没回话。
“可是惹恼了纪千草小姐?”我又问。
二人低垂着头,还是不敢说话。
“如果你们不会伺候人,那么也就没必要留在丞相府,去找管家领三个月月钱走吧。”说完,将手帕扔在地上,弹了弹身上的雨水,虽然明知道是无用功,还是忍不住这么做。
刚走一步,两名婢女“啪”的一下跪在了我身前,尖下巴的婢女依旧轻皱着眉头,却敢直视我的双眼说:“大人,不要赶我们走,我们……我们不愿离开丞相府!”
“离不离开什么时候由下人们说了算了?”我冷言问道。
圆脸的丫鬟有着清软的嗓音,说:“是奴婢们做的不对,求大人网开一面,给我们一次机会!”
“哦?你们哪做的不对了?”
尖下巴的丫鬟咬着牙刚要开口却被圆脸的丫鬟打断:“奴婢们不该明知纪千草小姐对大人思慕,而一再惹纪千草小姐猜忌,是奴婢们逾越在先,纪千草小姐恼怒在后。”
有趣的望着这名圆脸的丫鬟,到是个会说话的。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女婢眉歆。”
转过头看着另一个咬着嘴唇的丫鬟,问道:“你呢?”
似乎一直等着我的发问,尖下巴的丫鬟赶紧抬起头回答:“奴婢绿音。”
“难为你们这几年在府中了。”我淡淡一笑,不管她们是否听懂了。
她们应该是听懂了,只是都装作没听懂,小心的回答:“能伺候丞相大人,是奴婢们的福气。”
“我与纪千草小姐有话要说,你们先退下吧。”
她们知道我这是不会赶她们走了,很是欣喜的施礼离开。
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我想了会,才推开紧闭的房门。
方才叫眉歆的丫头说的话,到值得好好琢磨琢磨,让纪千草添堵也是我乐意看见的。
房间内没有点灯,关上门后,绕过屏风,走近内室才看见在床边点着一个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
纪千草在关上的床帘后面,隐隐约约有些轮廓。
靠近床边上的小榻我就停下了步子,纪千草也没有任何动作。
转身走向小榻一旁的椅子,坐下后提起一旁的白瓷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着杯中升腾起的白烟我满意的喝了一大口,热乎乎的液体顺着我的喉咙流进胃中,方才感觉到一丝暖意。我没说,不代表我不冷,只是全身皆是冰凉,一时到是麻木了感官。
满腔的怒意,不知是被自己习惯性的克制住了,还是被冰雨浇熄了,此刻把玩着手中温润的杯子,到没有了在宫中恨不得撕碎某人的冲动。
喝到第三杯水时,纪千草在床帘内动了动,我勾起嘴角,见她在动了动之后没有要出来的迹象,我便站起了身。湿漉漉的衣衫粘着身上,着实不甚舒爽,不止皮肤,心里也难受的紧。如果她要和我玩这什么欲擒故纵,那便看看谁的道行更高好了。
扯了扯绑住颈子的衣领,想着房里那热气腾腾的浴桶,越发不耐,大步往外走去,边走边咬牙想着自己真是冲动,弄得自己浑身不舒服不说,被有心人看见还不知会被误解成什么样。
还没绕过屏风,身后便响起了纪千草那魅惑人心的嗓音:“大人来千草这儿,只是为千草的一杯茶水吗?”
“是三杯……”说完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些傻气,忙道,“原先不是,只是喝了纪千草小姐这儿的茶水,倒无甚重要事可讲了。”我转身面对她,才发现她只是站在床边,并无靠近我多少。
清脆犹如风铃般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溢出唇角,纪千草往外走了两步,离烛台近了些,暖暖的灯光映照在她无暇的面孔上,更凸显出她的柔美与无邪。只是这样的仙子,却带着致命的毒,用着最美丽的容颜引诱着人走向死亡。
“今日大人去上朝,想必皇上已是封了千草的公主名分,”她的笑容隐隐约约让我看不清,“当然,还有千草与大人的婚期吧。”
我低声笑了起来:“是啊,皇上赐给纪千草小姐的封号可是‘玉贞’,婚期也已定于下月十五了。”
“娶了公主的丞相大人还有着驸马的身份,当真是一时无两呢。只是千草愚昧,为何大人却是满心忧愁呢?难不成是想着抗旨不尊?”
听到“抗旨”二字,我不由站直了身体,不动神色的扯了扯身上的朝服,心里开始有些焦躁。
“不知纪千草小姐所说的是何意?若是说冯某一下早朝便来告知纪千草小姐这般喜讯是为忧愁,是为‘抗旨不尊’,那只能说冯某并不能理解纪千草小姐的意思了。”
“当真如此吗?千草还以为大人应当是不开心的。”纪千草往外又走了两步,烛台的光亮被她挡在了身后。
“怎么会?如纪千草小姐所说,丞相之职冠上驸马之名,这样的殊荣是多少男子梦寐以求之事,冯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开心呢?纪千草小姐多虑了。”当然还有前提,我若真为男子之身才成立。
纪千草暧昧不明的笑了笑,说:“说了职位,又说了身份,言辞中大人却丝毫不提情爱,可知会伤了千草的心?大人真是狠心的紧。”
“冯某一片赤诚之心,未骗纪千草小姐分毫,纪千草小姐该为冯某的真诚感动才是。”
纪千草微微歪着头语气似呢喃:“如此倒是我的不对咯?”
“冯某不予计较便是,先告退了。”心里早已骂自己百遍,自己的身子除了自己谁还在乎?凉意似乎都钻进骨子里了,纵是刚想起用内力护着自己的周身也有些抵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