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留人》文盲日记

69、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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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择题》的火爆是在所有人预料之中的，但是它的火爆程度却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
　　播出结束后的两个月间，制片方带着它包揽了国内国际大大小小许多个奖项。就连国内公认的含金量最高的金槲奖都拿下了“最佳男主角”与“最佳编剧”两个重磅奖项。

　　池南的视帝位置虽然中间出现了一些小波折，但也在司陌北的发声之后得以坐稳。
　　林沭抱着一大堆找上门来的剧本代言走进池南家时，他仍在坚持不懈地给司陌北发微信——往往发上十句对方才会回上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池南，”林沭头疼地望着他，“你跟司陌北到底又怎么了？”
　　这一次池南是真的很委屈，“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惹到他了啊！”

　　《选择题》结局之后，司陌北明明说过在找到解决穿越这件事的方法之前不会再动笔，可池南竟然在金槲节后台听见了另外两个演员在谈论司陌北的新剧本！
　　想到司陌北那句“好久没碰悬疑题材”，池南顿时在本能的支配下慌乱起来——在前面两个世界中，他总共经历了三次死亡。即使抱上大腿最后通关又怎样，那残留在记忆中的恐惧与痛苦仍会时不时地钻进午夜噩梦中，提醒着他一切都曾真实发生。

　　当时活动马上开始，池南只能坐在座位上反复给司陌北发微信，结果偏偏被镜头扫到了最意味不明的一段。
　　之后引发的风波池南不想再去回想，反正从某种意义上说，自己与司陌北之间确实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对方也因此给了自己不少特殊照顾，网上人们的怀疑不无道理。

　　他现在最关注的，还是司陌北拒绝让自己参与新剧拍摄这件事。
　　“林姐，”池南愁眉苦脸地坐起来，“司陌北的新剧选角真的已经确定了？没办法再争取了？”

　　林沭耸肩，“这次我是真的尽力了，人家合同流程都已经走完了，咱们现在硬要加入可就真成了抢别人角色了。”
　　池南当然做不出这种事情来，只好彻底放弃了参演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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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司陌北好像在躲着自己，池南默默盘算着——
　　打电话十通里面随缘接起一通，发微信十句后才偶尔回上一句，甚至自己主动跑到Santos堵人都被告知司陌北已经很久没在那里工作了。

　　让司陌北从无比配合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是什么呢？是为了他所说的实验吗？
　　可做实验又是为了证实什么呢？“不参演照样会被拉进剧本世界”这一点不是在《选择题》刚开拍的时候就已经证实了吗？

　　池南自认为已经足够了解司陌北的心思，却发现自己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司陌北那平静无波的面容下，永远隐藏着巨大的深沉心思。

　　“池南，”林沭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池南恍然回神，“啊，我……”

　　林沭叹了口气，双手交叉在胸前，凝视着他，说道：“你该不会又要像《不可追》拍完时那样，告诉我你短期内不会接戏了吧？”
　　池南现在的商业价值飞涨，如果像之前一样在家里闲上半个月，损失难以估量。

　　既然司陌北铁了心不让自己参演新剧本，那再挣扎也没什么用。
　　池南想明白这一点后，便摇了摇头，“不会的林姐，都听你安排。”

　　林沭见他妥协，这才放下心来，“我先给你接一些活动，剧本我会仔细斟酌再决定。”
　　她顿了顿，又说道：“司陌北的新剧本，你接不到也挺好的。”

　　池南没想到一直吹捧司陌北的林沭会突然这么说，问道：“为什么啊？”
　　显然林沭的一番打探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在网上关于司陌北的新剧本一点风声都没有的时候，她已经掌握了不少消息。

　　“他的新剧初定名为《解》，是一部同性恋题材电视剧。”
　　“同性恋题材？！”池南惊道。

　　“嗯，”林沭点头，“具体内容打听不到，只知道是在一些悬疑要素下，探讨社会对于LGBT群体的认知。”
　　池南惊诧之余仍旧有些不理解，“那为什么说我不出演也好呢？”

　　“避嫌听过没有，”林沭说道：“这种题材让那些一看就笔直笔直的人去演好了。你这种本身就属于这一群体的，要躲得远远的，才不至于被人扒出一些蛛丝马迹。更何况，你和顾成彦的cp热度现在还没过去，再出演这种题材的电视剧岂不是更给了粉丝们新的素材？”

　　不得不说，林沭在对于艺人的事业规划方面确实专业。
　　换做池南，可能只会想到自己属于这一群体，肯定能够演得更生动。

　　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完了，林沭拿起包，走到玄关又犹豫着转回身来，对池南说道：“司陌北那边……还是尽量不要闹僵，想办法缓和一下。”

　　缓和？怎么缓和？
　　林沭走后，池南点开手机，半个小时前发的十多条微信仍孤零零躺在聊天界面上，卑微地等一个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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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1月16日《解》剧组开机的消息传来，池南仍旧没能找到司陌北搭错的那根筋并将其纠正回来。
　　剧组开机，意味着半个月后他将再次被拉入剧本世界——而这次，别说通关攻略，他连自己即将面对的到底是什么剧情都不知道。

　　第一次进入《选择题》世界也不知道剧情，凭借着好运气误打误撞走完了关键剧情。
　　那这次呢？既然是悬疑题材，或许将案子破了就能回来了？或许——

　　去他妈的或许！
　　池南翻身从床上坐起身来，这种焦虑下自我安慰，宽心后再次焦虑的无限循环他受够了！

　　他随意套上一件夹克，出门便向着《解》剧组的开机场地奔去。
　　这次的拍摄场地不在冀城，而在临近的禾城，池南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才赶到片场。

　　想到自己身份特殊，不方便直接进剧组找人。池南便在片场外面停了下来，他原本是想找间餐厅坐着，将司陌北约过来。
　　谁知刚一进门，恰好与坐在门边的司陌北四目相对。

　　“池老师？好巧啊！”
　　出声的人正坐在司陌北旁边，池南推门进来时两人正并肩坐着，头抵着头。
　　当然，后面四个字只来自于池南的视觉效果——他现在觉得司陌北这种不会拒绝别人亲近的性格一点都不好了。

　　池南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走了过去，客气道：“不敢当，柯老师。”
　　柯以洺，两年前某选秀节目中以超高的人气成功出道，一年前解约单飞，转攻影视领域。
　　或许是他新签约的公司看中了池南这一年来的进步，并将这一切都归功于司陌北的剧本，所以想方设法为其拿到了司陌北新剧本中的主角。

　　池南站在两人面前，忽然陷入了有些尴尬的境地。
　　对方很显然是在讨论剧本，自己这个局外人不合适坐下来旁听。可是都已经走过来了，打个招呼就离开似乎也很奇怪。

　　好在司陌北及时出声为他解了围，“今天讨论的点我会考虑修订，你先回酒店吧，辛苦了。”
　　柯以洺视线在池南与司陌北之间转了一圈，很识相地收拾东西站起来，礼貌地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司老师再见，池老师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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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以洺推门出去的时候，一阵冷风顺着门缝卷了进来。
　　池南打出一个喷嚏的同时，将遮掩住理智的冲动也一并清理了不少。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件夹克实在太薄了。
　　紧接着意识到的一直压抑的情绪：找司陌北讨说法只是借口，他想他了，仅此而已。

　　司陌北听着池南浓重的鼻音皱了下眉，没等对方坐下，便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池南也只好转身，垂着头跟在他身后。半个月来对方的冷落并没有消磨他心底的特殊情感，反而像逐渐触底的弹簧，在见到司陌北的那一刻，猛烈反弹。

　　禾城的纬度比冀城要高，下午五点出头，黯淡的光线就已经沉沉压住了人们的眼皮。
　　司陌北看起来没有开车，轻车熟路地跟在池南身后上了他的车，并在导航中输入了一个地址。

　　池南看了看，是个什么酒店，便问道：“你们剧组的酒店？”
　　“嗯。”对于池南的忽然到来，司陌北始终没有表露出什么特殊情绪。

　　见对方没什么聊天的兴致，池南便也沉默下来。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冷热交替池南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伸手揉了揉鼻子，瞥了副驾驶座上的司陌北一眼，恰好捕捉到对方没来得及转回去的目光。

　　导航显示去酒店的路程只有十分钟，并不漫长但也足够说上几句话。
　　但是随着两人之间的气场在方寸空间里渐渐相融，池南开始贪恋起这种静默却并不尴尬的舒适氛围来，不想让一些可能会引发争吵的话题去破坏它。

　　在离酒店还有五百米时，司陌北忽然出声说道：“停一下。”
　　池南从善如流地将车停在路边，就见司陌北下车径直走进了一家药店。

　　去药店干嘛？谁生病了？
　　这么想着，自己就又打了个喷嚏，这已经是他上车以来的第七个喷嚏了。

　　难道……是去给我买药？
　　这个念头一兴起，连带着心尖都雀跃了一下。

　　随之而来的困惑却越发深重：既然司陌北仍然关心我，那这阵子为什么躲着我？又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剧本内容？
　　一个又一个衍生出来的问题在最后五百米的路程里占据了池南的大脑，跟在司陌北身后走进走廊尽头的房间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北哥，你这阵子到底为什么不理我啊？”
　　司陌北脱下外衣，整齐的挂进玄关处的衣柜里，闻言转头看他，“如果我不理你，你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又玩文字游戏！
　　池南暗暗吐槽，见司陌北转身走进屋里，便赶忙跟了进去，毫不客气地坐到床边，说：“电话不接，微信不回，Santos都不去了，不是躲着我是什么？”

　　司陌北解开从药店拎出来的塑料袋，一边熟练地倒水沏药，一边回道：“《解》的剧情内容不能透露，你问再多我也无法回复。”
　　话题终究还是绕到了这上面，池南只是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可司陌北却一直在和他都圈子，这令他有些烦躁。

　　他抓了抓头发，说：“所以呢？现在我只能等着两周后什么都不知道地去《解》的世界里走剧情吗？你就没想过我可能会触发不了关键剧情，永远被困在剧本世界吗？”
　　“我说了，这只是一个实验。”司陌北端着装着感冒药的水杯递给池南，“一个不会令你受伤的实验。”

　　司陌北递过来的药稍稍转移了一下池南的注意力，但他很快收回神来，“实验？你到底在做什么实验？要验证什么？”
　　司陌北微微低头，垂眼望他，透明的镜片却掩藏住了目光的闪动。

　　“实验结果出来，你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