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留人》文盲日记

68、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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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哥！北哥！”池南踉跄着从房间里跑出来。
　　司陌北还以为是结局出了什么问题，神情严肃地起身迎过来。池南扑到他身边，两手攥着他的小臂，激动地说：“你猜我在剧本世界看见谁了？”

　　这个问题很奇怪，司陌北皱了下眉，顺着他说道：“谁？”
　　“杜隐哥！”池南声线又拔高一度，“你还记得我从《不可追》世界里回来的时候就说过，我见过的一个路人很像杜隐哥吗？这次又见到了，他是事务局的一个员工，也只是跟我擦肩而过！”

　　一次或许是巧合，或许是记错了，又或许是看错了。
　　但是两次就绝不可能那么简单了，司陌北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转身走回沙发坐下，低头凝思。

　　池南见状也不好打扰他，正好剧中世界的饥饿感延伸到了现实世界来，他干脆将这个深奥的问题丢给司陌北，自己去厨房做起了早饭。
　　开放式吐司和温热的牛奶上桌，司陌北仍旧维持着思考的姿势，看来这个问题确实很难解答。

　　池南小心地走过去，轻声说道：“北哥，要是想不出来就先别想了，先来吃饭吧。”
　　司陌北抬起头来，眼神中很快闪过一丝慌乱，站起身时又重新恢复了平静，“好。”

　　池南叼着吐司，兀自琢磨着，“之前我就有些奇怪，你说剧本中有名有姓有演员的人，在剧本世界出现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剧本世界里的那些路人甲的模样，都是依据什么出现的呢？”
　　司陌北端起牛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才说道：“或许只是巧合。”

　　“巧合？”池南一脸不解的样子，“两次都看到了杜隐哥，真的只是巧合吗？”
　　司陌北放下手中的吐司，盯着池南认真解释道：“所谓的剧本世界，在某种程度上仍旧是主观存在。《不可追》的世界中因为巧合，你看到了杜隐哥的面孔，使你在主观上留下了‘路人甲是杜隐哥’的印象，这种主观思维持续到了《选择题》的世界中。总而言之，这是巧合。”

　　池南听得一知半解，但他一直以来都对司陌北有着盲目信任，因此也不管到底听懂没有，只想着既然司陌北都说是巧合，那就肯定是巧合。他重重地点了下头，“你说得有道理！”
　　司陌北仰头喝了口牛奶，掩去了眼底深处的那一抹心虚。

　　这个小问题讨论完了，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等着他们。
　　为了不让这个问题影响胃口，池南特意等饭都吃完了，才靠在沙发上对旁边的司陌北说：“北哥，咱们以后怎么办啊？”

　　随着大结局的临近，池南不得不开始考虑自己与司陌北以后的道路。
　　目前对于穿越他们仍旧是毫无头绪，不能从根源解决穿越问题的话就意味着他们两个人今后要一直捆绑在一起。

　　其实对于池南来说，这是个利好消息。每年有那么多人抢着要拍司陌北的剧，他如果能就此成为司陌北的专属主角，那星途绝对会一帆风顺。
　　可是站在司陌北的角度，池南又觉得这对对方来说未免太不公平。虽说一个可塑性很强的演员应该是什么类型的角色都能演绎，但池南自认哪怕有剧本世界的磨练他也达不到那个水准，这就意味着司陌北今后在创作角色性格时多了一层要考虑的因素。

　　最主要的是，尽管司陌北坚持声称自己没有为了迁就池南而调整《选择题》最后一单元的剧情，但池南不是傻子，他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他，如果不是为了照顾他，最后一单元宋左要经历的绝对不仅仅是死亡威胁那么简单。
　　《不可追》烂尾已经令池南很愧疚了，他不想自己成为司陌北的累赘甚至障碍。

　　司陌北翻过一页书，说道：“解决穿越问题才是治本。”
　　“可现在不是没有办法治本嘛！”池南无奈地说：“我想好了，以后你想怎么写剧本就怎么写剧本，别把我写死就行，其他的千万不要顾虑我！”

　　司陌北忽然合上书说：“下一本的大纲我已经构思好了。”
　　池南顿时愣在原地，那些被剧情支配的恐惧再次涌上心间，刚才“想怎么写就怎么写”的豪言壮语一时间梗在了喉咙里，“这，这么快？”

　　司陌北转头看他，“很久没有碰刑侦悬疑题材了。”
　　池南：“……”我觉得你是故意的，但是我没有证据。

　　司陌北见池南僵直在原地，完全没了刚才的决绝，嘴角隐隐露出些笑意，说道：“穿越这件事解决之前，我不会动笔。”
　　池南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那，那就好。”

　　在穿越这件事情上，司陌北与池南没有被绑在天平的两端，他们并不处于平等的地位上。
　　池南不仅要担心自己被穿越支配的命运，还要操心这件事对司陌北编剧事业的影响，陷入焦虑是必然的。但是对司陌北来说，选择权一直是在他手上的，当一切解决方法都行不通时，他还有最后的一条路可走——封笔。

　　司陌北抬头望向池南走向客卧的背影，眼神深邃。
　　在作出封笔决定之前，他还要做一个实验——情感永远是不理智的，不可靠的，只有经过实验验证后的结果，才能最终说服司陌北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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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进十月的冀城仍然燥热，司陌末窝在空调房里睡得昏天黑地。被不停抗议翻涌着的胃酸叫醒之后，摸过床头的墨镜带上后，穿着抹胸吊带懒懒散散地下了楼。
　　早过了饭点的餐厅一片空寂，她闭着眼睛站在冰箱前醒了会儿盹，准备随便找口吃的继续回去睡回笼觉。

　　刘姨刚给院子里的花浇完水，回来见她这副模样，笑着说：“陌末起来啦？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啦，刘姨，”司陌末拉开冰箱，拿出一大盒牛奶，“我随便吃点就行。”

　　刘姨上前将牛奶抢过来，说：“哎哟，大早上的喝冰牛奶要拉肚子的。你先回房间吧，我热好了给你端上去。”
　　司陌末打了个哈欠，妥协道：“那行吧，我再回去睡会儿。”

　　刘姨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表，已经快十一点了，她犹豫了一下说：“还睡呀？那晚上不是又睡不着了。今儿天气挺好的，要不你出去找朋友玩吧？”
　　司陌末垂着头向楼梯方向走去，闻言说道：“我哪有什么朋友啊。”

　　刘姨不肯放弃，“那就去找你哥哥，他那新剧不是已经拍完了吗？”
　　司陌末刚刚抬起放在楼梯上的脚又默默收了回来，她抬起头，圆滚滚的眼睛在墨镜下转了一圈，自言自语道：“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说着，她又重新迈步向楼上奔去，边跑边说：“刘姨不用做早饭啦，我出去找朋友直接吃午饭！”

　　司陌末跑回房间，坐在床边开始给南往北归发微信。
　　想见黑白：我站子的朋友前两天送了我两张手幅，还有些其他周边，你想不想要？我给你送过去呀！

　　过了大约十分钟，南往北归才回过来：不用了，谢谢。
　　换做别人，或许会觉得对方高冷，渐渐也就少了联系。但是司陌末从小跟着司陌北长大，太知道该怎么对付这种面冷的人了。

　　想见黑白：我还有北南的新糖，磕不磕？
　　南往北归：……
　　想见黑白：你是在上班吗？没关系我过去找你，反正都面基过了，一起吃个午饭也没什么吧？
　　南往北归：行。
　　南往北归：冀城中学南校门，12点见。

　　发布会那天，南往北归无论从外表还是心理上，看起来都更像是自己的同龄人。
　　所以司陌末站在冀城中学门口时，仍然没有想过南往北归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只以为对方是实习老师之类的。

　　她今天仍旧是一副五彩斑斓的打扮，站在学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每次经过她身边都忍不住侧目。
　　好在她也已经习惯了这种好奇打探的目光，面不改色的站在大门外的阴凉处。

　　“黑白。”前两天刚听过的，略微有些沙哑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司陌末开心地转过头，紧接着便愣在了原地——南往北归正穿着一身宽大的校服，双手插兜站在她面前。

　　即使她穿着校服，司陌末仍旧很难将她与学生两个字联系起来，因为她与旁边经过的学生实在太不一样了。
　　别的女生都将长发规规矩矩地扎成马尾束在身后，只有她一头粉紫色的过肩长发随意地散在身后，风一吹还能看到被头发掩盖住的耳钉。她身上校服下摆的松紧带被挑开了，变成了oversize长款外衣，配上她高挑的身材竟然穿出些时尚感。

　　“你，你是学生？！”司陌末惊讶地问道。
　　南往北归右手抬起撩了下头发，说：“不像是吗？我长得比较着急。”

　　司陌末赶紧摆手，“不不，只是你的打扮不太像。”
　　正午的太阳尤为热烈，经她一提醒，南往北归便直接将校服脱了下来，说：“走吧，不是要吃饭加磕糖吗？”

　　司陌末笑着说：“那你挑地方吧，我对这里不熟。”
　　南往北归径直向前走去，司陌末跟在她后面，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喊道：“池简！下午的物理作业别忘了写！”

　　然后司陌末就瞧见面前的南往北归头也没回地向后挥了挥手，抬高音量说了一声，“知道了。”
　　司陌末愣了一下，快步赶上去与她并肩，走出十几步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姓池？”

　　池简扭头看她一眼，低低“嗯”了一声。
　　司陌末心中有了猜想，却还是再次确认道：“池南的池？”

　　“嗯。”池简垂着头向前走着。
　　司陌末声音中透着些兴奋，“好巧啊！”

　　“巧什么？”池简忽然冷笑一下，“巧的是我和池南同姓？”
　　“巧的是……我姓司，司陌北的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