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留人》文盲日记

63、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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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女朋友。
　　没有女朋友。
　　没有女朋友。

　　池南的世界仿佛静止了，耳边眼前都充斥着这五个字。原本以为会剧烈反应的心脏此时却莫名的平静，像暴风雨前静滞的空气一般。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仍在继续追问，“那……末末是……”

　　司陌北的眉头凑近一下，随即舒展开来，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事情。
　　然后池南看到，他竟然浅浅地笑了一下，就这样带着眼中的笑意，拉起了自己的右手。

　　池南不明所以地低下头，看着司陌北用右手食指，一笔一画在自己掌心书写着——
　　司，陌，末。

　　是陌末，不是末末。这个名字一出，再结合之前见到陌末时的情况，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池南简直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哭还是该笑，他竟然因为一个自己想象出的司陌北的女朋友，刻意躲了司陌北那么久。也就是司陌北涵养好，换做别人，恐怕早就因为自己的莫名其妙而和自己绝交了吧。

　　司陌北重新抬头望向他，眼中笑意还未散尽，“我妹妹。”
　　池南尴尬地几乎要钻到地底下去，“知，知道了，是我……我误会了。”

　　池南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厚脸皮的人，然而今天的尴尬持续到他躺在床上都还没有结束。
　　他躺在床上左右打了无数个滚，甚至用枕头紧紧蒙住头，都抑制不住自己脑子里那些不停冒出来的混乱想法——

　　陌末是他妹妹，他没有女朋友。那我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喜欢他了？
　　可他是弯的吗？就算是，他能看上我吗？
　　看他对陌末的态度，是不是所有被他划进自己圈子里的人他都会对人家那么好？是不是我自作多情？

　　类似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池南紧闭着眼躺了一个多小时仍旧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索性捞过手机，借着床头的灯光，举起手拍了一张很有意境的照片。那骨骼分明的手腕上，正带着一条做工精致的皮质手链，低调又富有内涵，与送他的人一样。

　　@水也南：谢谢。
　　这张配图上看起来手以及手链都只是意外出镜，因此南瓜们一致认为池南是在感谢白天见面会粉丝的支持，纷纷留言“你值得”“早点睡”。池南觉得这样有些愧对粉丝，又熬了好久在评论下面认认真真回复了好几个对粉丝的“谢谢”，才终于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这条微博发出之后，有一条比他更早发出的微博瞬间被删除了。
　　@想见黑白：我挑的！【骄傲·jpg】配图正是那条规规矩矩躺在盒子里，又出现在池南手腕上的手链。

　　@想见黑白也是最近一个月才开的小号，粉丝只有个位数，其中只有四个活粉，就是【北南圈极光真好看】群里的另外几个人。
　　这条微博发出的时间很短，真正刷到的人只有@南往北归。

　　@南往北归：？？？后面还跟着两张截图，一张是池南的微博，一张是想见黑白删掉的微博。
　　@想见黑白：嘻嘻。

　　互联网的好处就在于，只要没人将你的马甲彻底扒掉，你就可以继续装傻充愣。
　　@南往北归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刻意避开了某些敏感话题，只是问道：你挑的？
　　@想见黑白：某人定制的那条还没上飞机，只能我先挑一条救救急啦。

　　@南往北归：所以我嗑到真的了？
　　@想见黑白：嗯……应该还没有。
　　@南往北归：革命尚未成功！
　　@想见黑白：同志仍需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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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南一觉醒来仍沉浸在昨晚的尴尬中，好在今天很早就有他的戏份，他与司陌北的话题也因此局限在了工作上。
　　或许对司陌北来说，这只是一个很小的误会，并不会就此作过多的联想。

　　第三个单元也就是《选择题》的最后一个单元名为《向左还是向右》，池南看到这个名字，就知道这次撞鬼的人恐怕不只是宋左，严佑非也一定会被更深地牵扯其中。
　　作为压轴，这一单元从一开始就极其地惊现和刺激。甚至身为演员的池南都被剧情深深吸引，沉浸在快节奏的拍摄中无法自拔。

　　拍摄转眼过去九天，经侯宸提醒，池南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名义上的生日没有过。
　　“池哥，剧组这边的意思给你办场生日宴，拍点视频照片之类的做做宣传。”

　　林沭之前与池南商量过办粉丝生日会的事，但那需要大量的时间去准备节目，策划流程，尚在剧组的池南实在抽不出那么多时间。
　　这次只是剧组内部的生日宴，他也没有理由再拒绝，只好答应下来。

　　生日宴刚一开始，谭铭章就放下话来，“小池，今儿你生日，必须不醉不归啊！”
　　刚被糊了一脸蛋糕的池南闻言苦笑一声，“导演，我喝多了可是要耽误明天拍摄的。”

　　谭铭章大手一挥，“没关系，我把你明早的戏份都调到下午了，今晚敞开了喝！”
　　不只是谁将池南酒量好这件事传出去的，这样以来，喝上两杯装醉便装醉的法子就失效了。池南只能硬着头皮一杯杯喝下去，到最后都成了机械性地灌酒，连喝进肚子里的到底是啤的还是白的都分不出来了。

　　林沭只送了个礼物就有事离开了，侯宸的酒量连池南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刚帮他挡了没两杯酒就醉倒过去。
　　池南只好凭一己之力，将在场的人都喝了个烂醉——除了借口吃药滴酒未沾的司陌北。

　　微凉的夏夜，自己被司陌北背在身后，头埋在他的脖颈处，脸上细嫩的皮肤被微长的碎发扎得痒痒的。艺术区里的石板路很长，司陌北身上的清淡气息与周边青草的香气混在一起，控制不住地钻进鼻腔——
　　这是池南昨晚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

　　次日清晨，久违的宿醉感袭来。
　　即使已经在剧本世界经历过真实死亡的池南，仍旧觉得宿醉简直是这世上最煎熬的事情之一。

　　他揉着突突跳个不停的太阳穴，走出司陌北客卧的房间——对于自己会出现在这里他并不惊讶，仿佛已经习惯了自己喝醉后司陌北一定会带自己回家这件事。
　　池南踏出房间，预想中的咖啡与中药混合的味道并没有出现，房间外静悄悄的。

　　难道司陌北还没起？池南低头看了眼手机，八点四十七，早就超出了司陌北的起床时间。
　　他又向客厅的方向走了两步，终于看见了一动不动雕塑一般坐在沙发上的司陌北。没有喝药，没有看书，就这么低头坐在那里。

　　池南的太阳穴又跳了两下，带动着他的心也跟着收紧，他缓缓走过去，轻声唤道：“北哥。”
　　司陌北的眼皮动了动，但是并没有睁开眼。微微俯下身的池南这才发现，他没有带眼镜！

　　池南对自己的酒品还是有一定认知的，第一反应就是昨晚自己撒酒疯把司陌北的眼镜打掉了，赶忙问道：“你，你眼镜呢？”
　　司陌北动了动因为坐得太久而僵直的身子，说道：“你拿走了。”

　　听到自己预想中的答案，池南更加愧疚，“哎哟！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人一喝多了就喜欢胡来，你等等，我这就给你找啊！”
　　说着，他便开始了地毯式地搜寻。客厅，厨房，卫生间，卧室……最后才在被自己仍在地上的外套兜里找到了眼镜。

　　他小跑回客厅，递还给司陌北，充满歉意地说：“你不会就在这儿坐了一晚上吧？都怪我！以后我要是喝多了，你就让我醉在那，别理我了！”
　　司陌北戴上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抬眼望着他，问道：“你又不记得了？”

　　又？难道我以前喝醉也对司陌北干过什么蠢事儿？
　　池南以前还觉得断片断得彻底是件好事，现在可算真正尝到了其中的苦楚。他挠了挠头，说：“我就记得好像是你背我回来的，之后的都没印象了，我不会还干了什么事儿吧？”

　　司陌北定定地望着他，长达一分钟之久，那审视的目光直看得池南心里发毛。
　　就在池南决定不论自己做了什么先诚恳道歉的时候，司陌北缓缓开口，说道：“没什么。”

　　“那就好，”池南吐出口气，“我现在去做早饭，弥补昨天藏你眼镜的罪过！”
　　说完他便向厨房跑去，司陌北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望着他的背影，陷入了一份只属于他自己的回忆中——

　　加热后的中药刚刚倒进杯子里，还没来得及和咖啡混合，被司陌北扛进客卧的池南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眯着几乎睁不开的眼睛，顺着味道来到了餐桌旁。“好渴啊……”说着端起桌上的中药就放到了嘴边。

　　这一切太过突然，司陌北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喝进去了一口，瞬间一张好看的娃娃脸就被苦成了都是皱褶的包子脸。
　　他吐着舌头，努力想让嘴里的苦味散去。但是中药的苦，尤其是司陌北喝得这种中药的苦又哪是那么容易就消解的。

　　司陌北见状，想去找点其他吃的帮他缓解一下。谁知刚一转身，便被池南拉住胳膊转了回来。
　　下一秒，苦涩混着酒气撞进了他的口中——

　　池南是真的醉了。这是司陌北的第一个想法，因为覆在他嘴上的双唇并不是在亲吻，而是在凭本能找一个抒发苦味的出口。
　　即便给池南找了借口，他仍旧无法理解这样的行为，因此一时间僵在了原地。

　　池南毫无章法地撞上来，两个高挺的鼻梁直直地碰在一起，顿时一酸。他偏过头，想找一个合适的姿势，可是眼睛却又被司陌北脸上的镜框硌了一下。
　　他像个小孩子似的哼了一声，脖子微微后仰，与司陌北分开些距离，然后伸手便将那碍事的眼镜扯了下来！

　　即使司陌北立刻闭上了眼睛，却还是忍不住恍惚了一下，他扶住桌子稳住身体，喝道：“池南！”
　　池南还从没听过他用这么强硬的声音说话，原本还想再亲上去的行为被迫止住，愣在原地委屈巴巴地看着司陌北。

　　“把眼镜给我。”司陌北说道。
　　池南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眼镜，说：“你不戴眼镜更好看。”

　　司陌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醉鬼讲道理，但还是尽量平静地说：“不戴眼镜看不见。”
　　池南伸手扶着司陌北，侧身贴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那我做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