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留人》文盲日记

62、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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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的穿越过程太短暂了，池南在剧本世界连夜都没有过就回来了，仿佛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梦一样。尽管在梦中有些不好的经历，但是对于已经习惯了的池南来说，这一次仍旧是他所有穿越中最舒服的一次。
　　他揉着眼睛，没有拉紧的窗帘正好透进一束光线打在枕边。房间里的空调嗡嗡作响，却衬得空气更加宁静。

　　池南发现，自己每次从司陌北家醒来时都会格外舒适，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他很想赖会床，毕竟在他二十年的人生中，能够躺到日上三竿的天数屈指可数。然而床头柜上不停亮起的手机屏幕却令他不得不皱着没有爬起来。

　　猴儿：池哥，起了没？
　　猴儿：又在司老师家吗？我现在去接你？
　　猴儿：今儿要去兰城开主创见面会，你不会忘了吧？

　　池南趴在床上给侯宸一一回复：起了，在，来吧，没忘。
　　发完之后，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点开了微博。《选择题》已经播出四集，优秀的制作班底，大力的宣传推广，使得他的人气急速飙升。只要后期不出岔子，两部精良作品傍身的他几乎能够稳坐一线。

　　一年前的今天，池南的微博粉丝只有几万人，也几乎没有任何讨论度。
　　而一年后的今天，#池南0910生日快乐#的话题仅仅是预热就有了几百万的讨论量。他的粉丝团从上个月开始就在做公益，预定公共交通的大屏，派送生日周边，通过各种方式为十天后他的生日做准备。

　　池南盯着微博上热火朝天的生日预热活动，默默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了一声，“谢谢你们。”
　　这声感谢是说给今天的粉丝的，因为今天——9月1日——才是他的生日。二十年前的户籍登记系统非常随意，生日登记错误这种事情时有发生，0901登记成0910毫不奇怪。

　　在之前的十九年，生日对于池南来说并不算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所以他也就没有在意这点错误。
　　出道之后，他又是个很怕麻烦别人的人，想着反正差十天而已，生日不过是个仪式罢了，也就没有对任何人提起，甚至最亲近的林沭与侯宸都不知道他真正的生日其实是今天。

　　今天这场见面会在兰城，当天来回。池南翻身坐在床上，默默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把自己今天生日的事告诉司陌北。但是他也偷偷藏了点私心。
　　他推门出去，司陌北果然已经醒了。他便状作不经意地说：“北哥，今儿在兰城有个见面会，我得去赶飞机。新剧本飞机上看，晚上回来再来找你讨论？”

　　讨论只是借口，只是想和他一起吃顿晚饭庆祝下生日罢了。司陌北不知池南心中所想，想了下说道：“可以。”
　　池南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听他继续说道：“末末今晚过来。”

　　池南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他不明白司陌北特意强调这一点的意思是什么，只得有些尴尬地说：“那……那要不算了吧，明天早上说也行，反正我对剧本一般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司陌北视线黏在书上，沉默一会儿，才说道：“回来的航班几点？”

　　池南不明所以，回道：“七点。”
　　司陌北说：“我去接你。”

　　池南自以为现在已经足够了解司陌北了，但是有时候他仍旧猜不透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比如现在，他不是应该巴不得自己不打扰他和女朋友的烛光晚饭吗？怎么还要特意去机场接自己？
　　池南默默摇了摇头，算了，管他呢，有人陪着过生日总比自己待着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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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已经对自己的人气飙升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当池南站在见面会现场，感受着台下粉丝们的热情时，才真真正正体会到了所谓“火”是怎样的感觉。
　　当然，这些热情也并不全是给他的。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在他与顾成彦有些肢体接触的时候，台下的尖叫声明显要更强烈一些。

　　彦南飞的cp们一整个下午都沉浸在巨大的欢乐中，纷纷奔走相告，欢庆新年。
　　而在遥远的北极圈角落里，沉寂已久的@南往北归忽然发了一条微博——
　　@南往北归：生日快乐。

　　这个账号是她进入北南cp的北极圈当天新建立的，只发过几条与北南有关的微博，没有任何涉及私人的内容，突然发出这样一条微博便显得有些突兀。
　　一些后来关注她的cp粉只当她切错号，随手就刷过去了，有心的人最多点个赞或者回复一句生日快乐。

　　只有一个同样很久没有露头的人悄悄私信了她——
　　@想见黑白：亲爱的，今天是你生日嘛？
　　@南往北归：不是。
　　@想见黑白：？

　　@南往北归这次沉默很久，才回道：是池南的生日，别问我为什么知道的。
　　@想见黑白：！！！
　　@南往北归给她发了一个“嘘”的表情后，便没了动静。

　　兰城与冀城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但是一天赶两趟航班也确实令池南有点吃不消。尤其想到自己今天生日，晚上却要被喂上满满一嘴的狗粮，就更加心累，想在飞机上补个觉都没睡踏实。
　　下了飞机之后，他便收到了司陌北发来的定位。上车之后，只有司陌北一个人。

　　池南犹豫一下，问道：“末末呢？”
　　司陌北回道：“她今晚不来了。”
　　这一瞬间，池南知道自己产生了窃喜的想法，并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羞耻。

　　Santos与机场分布在冀城两个方向，开车回去恐怕要八点多才能到。
　　既然末末不来，池南想了想干脆说：“去我家吧，还近一些”司陌北边从善如流地开车到了池南家。

　　尽管近一些，两人进屋时也已经快要八点了。池南一进屋便忙活着进到厨房，“太晚了，随便煮个面吃吧。”
　　“不用，”司陌北站在玄关处换好鞋，说道：“我订了餐。”

　　说来也巧，他的话音刚落，池南家的门铃便响了起来。司陌北转身开门，两个穿着餐厅制服的人正提着两个保温箱站在门口。
　　“请问您是司先生吗？我们是Guess的工作人员，您订的餐已经配齐，请您验收。”

　　Guess？池南隐约记得之前听林沭提起过这家私房餐厅的名字，他家的特色就在于没有菜单，点什么都能做，而且几乎不会踩雷。但相应的，价格也很可观，反正池南这种给人家打工的小明星是不会专门过去消遣一番的。
　　池南站在客厅，看着司陌北接过两个保温箱，便过去帮忙。刚走到玄关处，就见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又从身后拿出了一个蛋糕盒。

　　池南愣了一下，蛋糕盒碰到手指尖才赶忙用手接了过来。司陌北验收之后，很自然的关上门，提着两个保温箱往餐厅的方向走。
　　池南站在门口，呆愣了一会儿，才试探着问道：“北哥，这个蛋糕……”

　　司陌北站在餐桌旁往桌上摆菜，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走回玄关处，从放在旁边的文件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递给他。
　　“生日快乐。”

　　直到这时池南才意识到，其实从机场开始司陌北就一直在故作自然。如果不是最后这四个字暴露了他的僵硬，自己几乎要被他的演技骗过去了。
　　没有气氛的渲染，没有仪式的烘托，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站在玄关处，池南收到了自己二十一岁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他右手紧紧提着蛋糕盒的带子，左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司陌北手中的盒子，“谢，谢谢。”
　　这两个人，一个几乎没有送过礼物，一个几乎没有收到过生日礼物，因此一来一往间都带着些生硬与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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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南提着蛋糕坐在餐桌旁边，才终于想起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北哥，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司陌北这次没有逃避问题，但是给出的答案却令池南更加摸不着头脑，“末末告诉我的。”

　　“末末？”池南觉得自己听见这个名字都有些条件反射了，“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别说我的粉丝了，就连林姐猴儿他们都不知道啊。”
　　司陌北抬头看他，“她不肯说。”

　　这其中的关系实在有些复杂了，池南决定今晚先好好过生日，等以后找机会再仔细问问末末。
　　司陌北订了很多菜，而且都是看上去就很高档的菜。池南看着满满当当的桌子，咂了下嘴，“这么好的菜，不喝点酒可惜了。正好我家里有上次林沭姐没送出去的红酒，北哥，来点儿？”

　　在司陌北的认知里，寿星最大，况且只有两个人的生日本就有些冷清了，他不陪着池南喝点的话难免太过无趣，便点了点头。
　　池南见状笑得虎牙整个都露了出来，小跑着去厨房拿了两瓶红酒出来。

　　说来也怪，换做不熟的时候，池南跟司陌北说不上几句话就会冷场。可是相熟之后，却能够胡乱扯上很久。
　　两人边吃边喝边聊，不知不觉竟到了十点多。池南看了看时间，说：“哟，都这个点了。北哥，要不你今儿就别走了吧，喝了酒还得给你叫代驾，挺麻烦的。”

　　司陌北喝完杯中最后一点红酒，点了下头，“好。”
　　池南站起身来，想去给司陌北收拾下客卧，顺便找件换洗衣裳。刚走出两步却又觉得不太对劲，他退回来，站到司陌北旁边，弯下身子仔细打量着他——那双由浅渐深的灰色瞳孔最中心的部位变成了暗红色。

　　池南还记得时傅的话，这种情况意味着司陌北喝多了，而喝多了的司陌北只会说真话。
　　池南偏头盯着他，忽然想再验证一下时傅的说法，便问道：“北哥，你喝多了吗？”
　　“嗯。”司陌北的语气极其平静。

　　池南不甘心，想了想，挑了个安全又冒险的问题，“那天……你为什么会去明荼招商的酒会啊？”
　　司陌北微微扬起下巴，细长的眼睛透过镜片紧紧盯着他，“因为你。”

　　池南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但是他没有醉，所以理智仍旧在试图安抚躁动的心——他的意思只是去保护朋友，不要多想。

　　司陌北的回答，证实了他喝醉后确实是会说真话的，那上次自己问到他女朋友问题的时候，他为什么要撒谎？
　　池南仔细回忆着那天的场景，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令他隐隐有些激动的想法，他一字一句重复着那天的问题，“你女朋友给你起的昵称是什么？”

　　司陌北与他四目相对，也重复了一遍那天的答案，“没有。”
　　池南的心跳微微加快，追问道：“没有昵称，还是没有女朋友？”

　　司陌北真的醉了，眨眼的频率都慢了一下，以至于池南觉得自己等待了很久，才听到他的答案——
　　“没有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