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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倒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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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明星很喜欢拿自己捐款的事情进行炒作,但是池南觉得自己一个小明星,捐的数额也不大,就没有让林沭大肆宣扬,只在自己的粉丝团小范围地传播了一下。
至于司陌北是混进自己粉丝团才知道的,还是通过别的途径得知的,池南并没能打探出来。毕竟司陌北最擅长的就是不露声色的转移话题,一顿饭吃完池南已经将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洗漱完之后他便径直回了侧卧,上一次穿越回来的太过突然,导致司陌北给他的攻略出现了一些偏差,不过并没有影响整体节奏,所以他对这次穿越仍旧是抱着轻松的心态的。
入睡的过程很快,醒来的过程也异常迅速。池南觉得自己只是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面前的人又换成了严佑非。
上次穿越回去之前我们在讨论什么来着?
由于现在穿越前后的时间在剧本世界中是无缝衔接的,所以池南仔细回忆了一下,才终于对接上了之前的剧情。
他盯着桌上王孚的照片,说:“可是王孚已经被判刑了,咱们总不能想办法让他这两天就被执行死刑吧?”
严佑非拿出另外一份资料,说道:“我仔细看了当年的卷宗,王孚祥细地交代了作案过程,是这个案子得以迅速了结的原因。但是他在杀人目的上始终叙述不清,使得这个案子确实存了很大的疑点。或许这个疑点,就是罗师恩冤魂不散的原因。”
他站起身,一边播着电话一边对池南说:“我立刻去见王孚,等我消息。”
池南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尽管他自己不怎么着急,严佑非这个不知情的人还是很替他心急的,因此没等池南回话,他便匆匆离开了池南房间。
严佑非再回来时池南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数阶段,他的神情愈发凝重,“王孚什么都不肯说。”
这显然也是在池南预料之中的,“他要是肯说的话,八年前投案自首的时候就说了,现在都是随时可能被执行死刑的人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严佑非见池南这般轻松,皱着眉问道:“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池南坐直身子,举了举手腕上的表,“我想再试着倒拨一次。”
严佑非还以为他有什么好主意,闻言有些急躁,“上次不是试过了,虽然你看到了事情的真相,但这并没有阻止时间继续。”
“别着急嘛,”池南这个受害者反过来安慰他,“还记得刘轻麦那个案子吗?后面每过一晚上都能出现新的线索,你怎么知道我这次倒拨不会发现新的线索呢?反正现在王孚那边的线索断了,咱们还是只能靠这只表。”
司陌北给的攻略,几乎完全脱离了原本的剧情设置,使得池南提出的每一个建议既有些突兀又很难引起严佑非的怀疑。
这样一来,除了不得不经历的那些恐怖剧情,池南在其他时候都能够尽可能地保持一种轻松的状态。
“好,”严佑非沉思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你准备倒拨多久?”
池南低头拨弄着手表,“昨天倒回到了昨天的零点三十,今天不如试着倒回今天的零点三十?”
上一次池南碰运气般的提议就生了效,这次严佑非便也没有再争辩什么,直接说道:“行,来吧。”
池南暗暗做好心理准备,一圈圈将指针倒回到了凌晨——
时间倒流的过程与上次一模一样,视野再次清晰时他仍旧附在另外一个娇小的身躯上,仍旧躲藏在黑暗教室的角落里。
恐惧,紧张,心脏跳动,呼吸颤抖……甚至门外渐渐传来的脚步声,以及罗师恩的声音。
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只是在单纯重复上一次的经历——如果不是罗师恩正说着不同的语句的话。
“他是我的……”
“他是我的!”
“他是我的!!”
每一个字,都仿佛咬着后槽牙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原本甜美清脆的声音在心理的扭曲下变得极其可怖。
躲在角落的人听着逐渐向自己靠近的脚步声,身体颤抖的越发厉害。池南能够感受到,这剧身体之前似乎已经进行过剧烈的运动,即使现在有机会逃跑,应该也根本逃不掉。
一双鞋出现在池南的视线里,和他上次在白如归死亡经历中看到的那双一样,不同的是这一次这双鞋上并没有斑驳暗红色的血迹。
身体的主人终于还是决定奋力一搏,像之前的白如归一样。但她的下场也几乎与白如归雷同,还没跑出两步便被一股大力紧紧拉扯住。
她踉跄着向后倒了两步,惊恐地转过身。池南借着她的眼睛,看清了眼前人的样貌,是罗师恩,完好无损的罗师恩。
紧接着的一个问题就是,现在这个即将被害的人是谁?
池南望着罗师恩高高举起手中的刀,深吸一口气,等待着前胸被利刃洞穿的那一刻的到来。
剧痛袭遍全身的刹那,他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太天真了。上一次被掐死的过程虽然痛苦,但好在很快。可是这一次,他的心脏并没有立刻停止跳动,神经仍然能够感受到身体被刺穿所带来的痛楚。
身体的主人无力地向下趴到在桌子上,池南借着教室玻璃反射出来的光,看到了一张从未见过的面孔。
仿佛身体里最后一滴血都流干了那么漫长的时间之后,他才终于从这段死亡经历中恢复过来。
神经仍然残留着痛觉,他呆坐了半天,才渐渐回过神来。
这次的状态明显与上次不同,严佑非也很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因此问道:“又有新线索?”
池南从床头端过水杯,灌了两口水,点头说道:“这次的受害者是一个我没见过的女孩子。”
严佑非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找人进行样貌复刻,却被池南拦了下来,“这样效率太低了,这次的凶手还是罗师恩,可以从这个方向去查。”
“你是说,表中罗师恩的鬼魂在白如归之前还杀过别人?”严佑非思索着,“不可能,这只表从罗师恩死后就被作为遗物收了起来,没被任何人动过。”
池南说道:“不是鬼魂,是本人,是活着的罗师恩杀的人。”
他将自己所看到的画面详细叙述出来后,严佑非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之处。“罗师恩两次的形象不同,确实可以说明问题。但她在生前明明是受害者,为什么会变成加害者?”
严佑非没有指望池南能来回答这个问题,他看了眼时间,还有五个小时就到第二天凌晨。只能立刻调动更多的人手,争分夺秒地去查这个被害者的身份。
池南悠哉地躺在床上等结果,旁边的宋左却根本坐不住,隔一分钟就要看一次表。一个小时过去之后,终于忍不住说道:“你也说了,剧情全部改了,万一按照你的提示,严警官没能查出那个女生的身份怎么办?”
“放心吧,”池南一边回忆着司陌北的攻略,一边说道:“严佑非肯定行的,他的创作者对他的能力还不清楚吗?”
司陌北对严佑非的设定自然清楚得很,因此又过去半小时后,严佑非匆忙地拿着一打资料冲了进来,第一张资料上的照片就是池南死亡之前看到的人。
“胡云清,罗师恩死亡前三天,她被发现在学校仓库上吊自杀。你看到的人是她吗?”
池南看着照片说:“就是她。”
问题接踵而至,“可她确实是上吊死的,并不是被刀捅死的。反而……”
池南望着严佑非,“反而什么?”
“反而罗师恩是被王孚一刀刺中心脏而死!”严佑非不愧是事务局最出色的警察,仅凭这点线索立刻串联起了全部事情,他恍然大悟地说:“这只表上不只有一个鬼魂,所以你看到的死亡经历产生了错乱!”
池南继续引导着,“那这么说,胡云清根本不是自杀,是被罗师恩杀死的?”
严佑非来不及将全部情节理顺,职业本能令他做出了最果断的行动。他拉起池南,开上车直奔关押王孚的地方而去。
非自然力量事务局由于性质特殊,因此在很多行事规定方面都有着特殊权利。
严佑非带着池南连夜见了王孚,开口便问:“你与胡云清什么关系?”
白天丝毫不配合的王孚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变了脸色,“到底出了什么事?”
严佑非很清楚以什么作为切入点最能够打开王孚的心防,因此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已经调查到了,当年胡云清并不是自杀,而是罗师恩杀了她。你杀罗师恩,是为了帮胡云清报仇吗?”
王孚的眼中几乎沁出血来,“八年!八年才查出真相,还有什么用!反正罗师恩已经死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揪着当年的事情不放!”
一直沉默的池南忽然开口说道:“你自首时不愿意说出真正的杀人目的,也是为了不让已经安息的胡云清被人打扰?”
高校才子残忍杀人的事件在当年轰动一时,如果王孚全盘托出,胡云清的事情也一定会被大肆报道,但是当时并没有明确的胡云清是他杀的证据,报道中会怎样歪曲事实也不一定,所以王孚干脆选择了沉默。
池南摘下手腕上的表,说道:“可是我告诉你,胡云清这么多年都没有安息,她被害当晚随身带着这块表,死亡之后鬼魂附在了表上,这通常表明,她还有未竟的心愿。害她的罗师恩已经死了,你知不知道她还有什么心愿?”
再来的路上,两人仔细分析了这只表上三天诅咒的机制。罗师恩是在胡云清死亡之后三天死的,并且这块表到了她身上,这表明表上的三天死亡机制根本不是因为罗师恩的鬼魂附在上面才生效的,所以白如归死亡,罗师恩完成夙愿离开,三天诅咒仍然存在。必须要达成胡云清的愿望,才能彻底结束这个诅咒。
王孚隔着玻璃窗怔怔地看着那块表,眼中忽然涌出泪来,他的身体不停颤抖着,仿佛仅仅是回忆就给他带来的巨大的痛苦。
“这可能,是云清要送我的生日礼物。她死亡当天,还问过我想要什么礼物,也是因为这个,我才坚信她绝对不可能自杀!”
一个生日礼物,竟然产生了这么大的执念?
池南与严佑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些唏嘘。
时间所剩无几,分针一点点接近十二点,严佑非立刻托人将这块表拿进去给了王孚。
接下来的时间,只剩等待。
尽管严佑非已经努力做出一副镇定的样子,但池南还是看出了他有些坐立不安。毕竟对他来说,将表拿给王孚是否就是胡云清的意愿还是个未知数。
池南这个已经提前知晓结局的人就镇定多了,他看着手机,一分一秒地倒数着,倒数着自己回到现实世界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