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留人》文盲日记

60、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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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已经发生了，池南也就没有急着将徐昭找上门的事告诉林沭。林沭下了飞机直奔片场，正好看见侯宸在给池南淤青的胳膊上药。
　　“怎么回事？”她走过去问道。

　　池南抬头见是林沭，叹了口气，将昨晚的事情还有为首那人的话复述了一遍，说：“还好有北哥，不然我今天肯定变猪头了。”
　　他说这话是想调节下气氛，可林沭仍紧皱着眉头，“我现在去找人，但如果徐昭真的油盐不进，铁了心要整你，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样吧，先给你配几个保镖，无论如何要先保证你的安全。”

　　池南又忘了身上的伤，刚想抬起胳膊挠头就被侧腰上的伤扯得咧了下嘴。
　　林沭瞪他一眼，说：“别说什么没必要，你之前怎么给我保证的，说肯定不会有事，结果不还是被打成这样，后面的事都听我的安排！”

　　池南见状，只好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林姐。”
　　林沭又在旁边坐了一会儿，见他疼的连路都走不稳，可一开拍立刻又像没事儿人一样表演起来，不知道忍了多大的痛苦，暗暗心疼。

　　她仔细嘱咐侯宸一些事项，正想离开，就见司陌北走了过来。
　　池南的休息区是片单独的区域，没有其他演员，显然司陌北是专门来找林沭的。

　　说起来，池南与司陌北合作了两部戏，林沭却还没有正式与司陌北交涉过。
　　司陌北走近站定，先开口打招呼，礼貌地说：“林女士，您好。”

　　林沭不明白对方的来意，但是看着他眼角那一块儿紫青，又想起刚才池南的叙述，便不由自主地将他划进了自家人的范畴。“司老师跟池南一样，叫我林姐吧。”
　　司陌北点头，没有在称呼上纠结，说道：“关于昨晚的事，希望能占用您几分钟的时间。”

　　池南几乎一刻不得闲地赶拍了一整天的戏，晚上收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谭铭章收拾好东西从他身边经过，他忍了忍，还是叫住了对方，“谭导，北哥今天怎么没跟场，是剧本又要大修吗？”
　　“这倒不是，”谭铭章回道：“陌北好像有点私事，上午就走了。”

　　既然是私事，池南也就不好再打听。回家的路上，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便问开车的侯宸，“林姐不是说要给我请保镖吗？怎么一整天也没请来？”
　　侯宸说：“噢这事儿啊，林姐说解决了，等你回家细说。”
　　上午还是一脸非常难办的样子，下午就解决了？池南忽然觉得自己对林沭能力的认识有必要做一下调整了。

　　回到家后，刚一开门，一阵麻辣火锅的味道就钻进了池南鼻腔。
　　他为了维持宋左的体型，已经很久没有吃火锅烧烤这些重油重盐的东西了，此刻一闻到味道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想吃。

　　林沭从餐厅绕出来，见池南这副不停咽口水的样子也笑了笑，“昨天挨了顿打，今天吃顿好的补一下。”
　　“林姐太懂了我！”池南冲上去给了林沭一个熊抱，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坐到了桌前。

　　林沭开了两罐啤酒递给池南，首先举杯说道：“先庆祝一下，徐昭这件事的圆满解决。”
　　池南喝下酒才问道：“林姐，你也太厉害了吧，那么难搞的徐昭半天就解决了。你不会答应了给他很多好处吧？”

　　林沭给池南夹了片羊肉，笑着摇了摇头，“这件事不是我解决的，所以我什么好处都不用付，但是……你要付什么好处，可就说不定了。”
　　池南一脸呆滞，“林姐，怎么你也喜欢打起哑谜来了？”

　　林沭意味深长地盯着他，说：“这件事是司陌北找人解决的，所以他想要你给他什么好处，需要你自己去跟他协商，明白了吗？”
　　“司陌北？！”池南被嘴里的丸子烫了一下，“他就算再牛也只是个编剧，怎么有能力解决徐昭的事啊？”

　　没等林沭回答，他便自己盘算起来，“难道是找了家里人帮忙？他爸是金融圈的大佬不假，但是手能伸到娱乐圈来吗？”
　　“哟，”林沭挑了下眉，“连他爸是做什么的都知道啦？”

　　池南总觉得林沭今天的态度怪怪的，又说不上哪里怪，只好老实回答道：“上次明荼招商会见了一面，文总介绍我们认识的。”
　　林沭夹了口菜，说道：“那看来你没有顺便打听一下他妈妈是做什么的。”

　　“他妈妈？”
　　林沭点头，“司栾只是在影视界做点小投资，手确实伸不到徐昭那边。但是司陌北的妈妈俞落可是影视局的一把手，不夸张的说，没有几个娱乐公司的老总敢不给她面子的。”

　　池南一根金针菇叼在嘴边，惊得都忘了继续吃进去，“北哥家……这么厉害啊！”
　　“可不是么，”林沭说道：“不然司陌北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编剧，就算剧本写得再好，也不可能达到现在这个地位。”

　　池南嗦进最后一根金针菇，又喝了口酒压惊。他终于知道了，自己抱上的不仅是剧本世界造物主的大腿，还是现实世界稳坐娱乐圈食物链顶端的人的大腿。
　　起初他还觉得自己摊上穿越这种事情非常倒霉，现在看来，这完全就是老天爷为他走向人生巅峰创造的机会啊！

　　林沭眼见池南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里几乎冒出光来，果断打断了他，“池南，我可先警告你，对你来说，司陌北这种身份的人并不适合交朋友。你们的地位从一开始就不平等，今后难免会产生利益上的问题。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人家帮你或许是出于朋友情谊，但是你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务必给我把这份恩情还回去，明白吗？”
　　林沭的冷静在功利性那么强的娱乐圈是很难得的，池南也一直非常欣赏她这一点，因此被她一提醒，立刻乖巧地说：“知道啦林姐，回头我想想怎么能将这个人情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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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虽这么说，但是直到第二单元的剧情彻底拍完，池南仍旧没想好要怎么报答司陌北。
　　司陌北平日里就总是一副无欲无求的冷淡脸，以他的身世地位也根本没有需要池南帮忙的地方，就连池南主动提出要赔他眼镜钱都被他拒绝了。

　　池南想来想去，只能想起上一次自己提出要报答司陌北的时候，对方好像让自己在家里做了顿饭请他吃。
　　想来也是，司陌北不怎么回家，从Santos冰箱里那一堆速食食品也能看出来他每天吃得什么。估计也就只有末末去他家的时候能给他做点家常菜吃——如果那些菜也能称为家常菜的话。

　　只是做一顿饭来回报司陌北对自己的帮助确实寒酸了点，但是送礼最主要的还是送到点子上。
　　池南打定主意之后，专门找到谭铭章，请他将自己这阶段最后一天的拍摄戏份尽量集中在上午拍完。下午便开着车直奔商场，大包小包提着一堆食材调料回到了Santos。

　　下午四点，本应是咖啡厅最忙碌的时候。然而池南推门进去，唯一的员工正坐在点餐台后面斗地主。
　　池南跟她打过招呼，便直接上了二楼。这次他专门买了条新围裙，带上之后便大刀阔斧地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

　　他们只有两个人，根本吃不了几个菜。池南为了凸显自己的诚意，决定干脆另外给司陌北包上些包子饺子放在冰箱冷冻里，这样他想吃的时候拿出来煮一下就行。
　　池南再会做饭也架不住计划的工作量太大，一番忙活下来天都黑了下来。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估计拍摄已经结束，便点开微信给司陌北发了张照片过去。

　　水也：再不回来菜就凉啦。
　　然后池南就看着界面一遍遍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反复了一分多钟后，才终于发过来三个字“知道了”。

　　池南将每道菜都认真用盘子罩好保温，随后起身在二楼溜达起来。
　　之前每次来都是因为穿越，很少有机会仔细参观司陌北的房子。池南自己也觉得很奇妙，因为一件玄幻的事，两个原本只会在工作上产生交集的人也能够逐渐变得这么亲近起来。

　　除了那些奇葩的原始装饰之外，司陌北的家里可以说极其简略，只有那满满当当的书架充斥着他的生活气息。
　　池南站在书架前，一本本书名看过去，发现他不仅看不懂英文，连那些中文名字的书只看题目他都不明白是讲什么的。

　　他摇了摇头，感慨人与人之间真的是可以隔着一道天堑的。正想默默转身走开时，忽然在书架尽头发现了一叠信封。
　　池南家里有一个专门请人打造的木柜，里面放着的就是他出道一年多以来收到的所有粉丝的信。每一封，他都会认认真真读完，然后将它们仔细装好放进柜子里。

　　司陌北在网上的人气池南也是感受过的，而且这些信就这么赤裸裸地放在书架上，池南下意识地以为这些就是司陌北粉丝给他寄来的信，便直接伸手取了下来。
　　司陌北那些书他是看不懂的，看看粉丝给他的信倒是可以打发些时间。

　　然而当他看到第一封信的封面时，才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
　　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些不规则排布的凸点。池南打开信封，里面的信纸上也都是这样的凸点。后面几封信的封面也都是这样的凸点，池南便没有打开。

　　直到最后一封，才终于有了用黑色签字笔写上去的字迹。
　　那字迹几乎不能用稚嫩来形容，更像是一个刚开始学写字的孩子模仿着别人的字一笔一画写下来的——

　　“陌北哥哥，然然见到了光，谢谢你。”
　　信封里面有一封长长的感谢信，应该是这个叫然然的孩子的父母写的。他们诚挚地感谢了司陌北五年来对自己孩子治疗眼睛方面的资助，无论是从钱财还是关怀上。

　　字里行间，池南都能感受到这一对家庭并不富裕的年轻父母对司陌北的感谢。他自认为并不是一个同理心很强的人，但仍旧读着读着便湿了眼眶。
　　他想，或许是因为自己与然然一样，都在人生最绝望最艰难的时候遇到了司陌北，然然见到了光，他也见到了光。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令池南回过神来，他才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粉丝的信，自己这样做有偷看司陌北隐私的嫌疑。
　　他快速地将信放回原位，转身对刚刚站定地司陌北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北哥，我只是想找点东西看打发时间，还以为这是普通粉丝给你写的信。”

　　司陌北的反应很平淡，甚至有安慰池南的嫌疑，“这不是隐私。”
　　对方递了台阶，池南没有不顺坡而下的道理，便说道：“也对，前面几封都是盲文，我也看不懂。不过北哥你可真是心善，五年前你编剧事业刚起步，就开始资助视障孩子了。”

　　司陌北洗了手坐到餐桌旁，说：“你半年前不是也捐了《不可追》一半的收入资助尘肺病人。”
　　池南坐到他对面，怔怔地望着他，“这事儿根本没出通稿，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