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留人》文盲日记

55、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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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都不敢说，那我先开头行了吧！”孟斌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工具人的角色。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挑这个教室讨论吗？”他故意压低声音，营造着恐怖氛围，“因为在八年前，这间教室死过一个人！”

　　“别说了行不行啊。”白如归带着哭腔，又往池南怀里靠了靠。
　　孟祥见状当然不能停下来，继续说道：“死得人是咱们金融系的系花，好像叫……叫……罗师恩！”

　　孙斌打断他，说道：“不就死个人吗，这也算恐怖故事？”
　　“你听我说完啊！”孟祥接着说：“这件事恐怖的地方在于……罗师恩实在死得太惨了！最先发现的人是早上进来打扫的保洁阿姨，她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恶臭，然后就看到地上到处都是滴下来的血迹。这阿姨胆子也是大，她竟然还往里面走了两步，结果你们猜她看见了什么？”

　　孙斌又不耐烦地说：“别绕弯子，赶紧说！”
　　“每一个书桌的抽屉里，都放了一块尸体！听说尸体实在太碎了，警方最后都没能把人拼完整！”

　　白如归捂着耳朵，头整个扎进池南怀里，“哎呀我害怕！你们别说了！”
　　池南僵直着身子，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孟祥见状又递给他一个兄弟加油的眼神，说：“她就是死状惨了点，但是这个案子很快就破了，知道是人为的之后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孙斌问道：“凶手是谁啊？”
　　孟祥说：“也是咱们学校的，医学院的研究生，好像叫王孚，罗师恩的前男友。尸体被发现当天他就自首了，说是受不了罗师恩分手之后总是纠缠他。啧，这人也真是的，有胆子杀人肢解尸体，却受不了被女人缠着，这是什么逻辑。”

　　“哎，我说完了，到你们了。”孟祥推了推池南。
　　池南心说我的鬼故事就是你的宋左兄弟现在正站在旁边看着你，表面上他还是维持着宋左腼腆的样子，摇了摇头。

　　孟祥恨铁不成钢地锤了他一下，“你爷儿们点行不行啊！”
　　“宋左不说，不然我来说吧。”白如归忽然说道。

　　她从池南怀中站起身来，刘海被弄得乱了些，脸红扑扑的，一副受了惊吓的小白兔般惹人怜爱的模样。
　　孟祥跟孙斌交换了一个眼色，不约而同退远了些，给白如归留出了充足的表演空间。

　　“宋左，其实从上学期我就注意到你了，这学期还为了你跨专业选修了计量经济学。”白如归将长发别至耳后，露出自己娇羞的面庞，“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说着，她的双手缓缓平举起来，一个精致的绒布方盒出现在她手中。
　　“这是我从喜欢上你的那一天开始，攒钱到现在能买得起的最好的礼物了。不论你今晚愿不愿意接受我，都请你收下我的这份心意，好吗？”

　　池南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二刷《选择题》的观众，由于白如归在这里的表演过于做作，他忍不住想去找倍速播放的键。
　　当然，在剧中，宋左这个母胎单身是不会感受到白如归的做作的，他早就被这一连串的操作搞懵了，最后在孟祥和孙斌的起哄下晕头转向地接过了这个能要了他命的小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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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南坐在床下的椅子上，桌子上端端正正摆着那个烫手山芋。
　　宋左坐在他对面，有些担忧地看着盒子，“你是说，白如过明天就会死吗？”

　　池南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盒子边缘，极其不情愿地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块看起来也就几千块钱的中档男士手表。
　　听到宋左的问话，池南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你难道还想救她？”

　　说着指了指那块手表，“她这种行为，说白了就是杀人！”
　　按照剧情，收到手表的宋左今晚会做一个梦，梦到必须在三天之内将这块手表送给下一个人，同时对方要真心接受，否则就会死。

　　所以白如归根本不是喜欢宋左，只是看中宋左性子软，知道那种情况下一定不会强硬拒绝令女生下不来台。
　　宋左也没有池南想象的那么圣母，明知道对方是专门来杀自己的还替她说话，便说道：“我只是觉得这种明知道对方会死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很难受。”

　　池南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如果不是我开了上帝视角，现在你有的就是明知道自己会死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了。所以啊，赶紧睡觉吧，明天可是场硬战啊！”
　　第二天的池南又是被孟祥的砸门声吵醒的，他过去开了门，对方一脸惊恐地冲他喊道：“白如归死了！”

　　池南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露出同样惊恐的表情，可他实在太困了，只能偷工减料地微微睁大些眼睛，语气毫无起伏地念台词，“真的吗？”
　　“真的。”这个平静的声音自然不会出自孟祥，池南立刻进入状态，转身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严佑非。

　　这次他的表演就生动多了，“这怎么可能呢？昨天我们还在一起讨论今天的小组展示来着！”
　　“所以，”严佑非严肃地盯着他们，“你们三人作为死者最后接触的人，嫌疑很大，跟我们走一趟吧。”

　　孟祥和孙斌不住在一个宿舍，并且各自的室友都能证明他们昨天谈论完之后大概十一点左右就回到了宿舍。
　　而白如归的死亡时间初步判断是在凌晨一点至三点之间，独居且昨天刚被告白的宋左几乎成了唯一的嫌疑人。

　　非自然力量事务局的审讯室与普通刑警的审讯室没什么两样，池南坐在桌子里侧，对面是严佑非和另外一个记录员。
　　“今晨一点至三点你在哪？”严佑非铁面无私，就像不认识坐在对面的人一样。

　　池南老老实实回答：“在宿舍睡觉。”
　　“谁能证明？”
　　池南抬头看了看严佑非背后，“我那位鬼朋友。”

　　在严佑非面前，他不需要小心翼翼地维持宋左的行为方式，因此还有心情跟他开个小玩笑。
　　果然，严佑非皱了下眉，“我告诉过你，鬼所提供的信息不能成为证据。”

　　“我知道。”池南坐直了身子，身体前倾半趴在审讯桌上，注视着严佑非，“不过严警官，这事儿既然交由你们负责，说明你们应该初步确定这件事与鬼有关了吧？”
　　严佑非神情未变，“你想说什么？”

　　池南撸起左手的袖子，露出手腕上的表，“这是昨天白如归告白时送我的表，回宿舍当晚我就梦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一个很模糊的女声在不停重复着：如果不在三天之内将这块表送给别人，我就会死。”
　　严佑非反应极快，很快听出了池南的潜台词，思路甚至转的比池南还要更快一步，“不对，如果白如归是故意将表给你，说明昨晚是在三天期限之内的，为什么她还是死了？”

　　如果受审的是宋左，应该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可是现在坐在这里的人是池南。
　　他将手腕伸过去，以使严佑非能够看清上面显示的时间。说道：“昨晚我们在教室分开后，我就打开盒子看过了，上面的时间是12点20左右，可是当时实际的时间差不多是十点半。”

　　“也就是说，”严佑非点了根烟，旁边的记录员看了他两眼还是没说什么，“白如归将表送给你的时候，这块手表上的时间已经过了第三天？”
　　池南点头，“是的，而且今天早上我再看的时候，它显示的时间又与现实一致了。”

　　严佑非抽着烟没说话，池南等了半天不见他接词，索性自己说道：“这块表既然能自己调时间，那三天的限定就毫无意义，只是诱导人将表送给下一个受害者的方式罢了。”
　　严佑非抬眼看他，“那这岂不是说明，你这个倒霉蛋三天之后一定会死？”

　　池南当然掌握了自救的方法，但是他现在不能说。按照司陌北给他的通关攻略，现阶段他的主要任务就是赢得严佑非的信任。
　　他做出一副苦笑的表情，“我相信严警官一定有办法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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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严警官目前并没有什么头绪，所以他没有接话，只是说道：“作为重点嫌疑人，你需要一直待在这里。等我们查到其他线索，如果能够证明你是无辜的，自然会放你离开。”
　　池南望着严佑非离开的背影，挥了挥手，又重新瘫回椅子上。

　　宋左在旁边打量着他，问道：“你这次来好像很轻松的样子。”
　　池南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将两条大长腿搭在审讯桌上，想了想还是算了。他转头对宋左抿嘴一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因为这一次，我可是拿着通关攻略的男人！”

　　宋左沉默一会儿，低声说道：“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他很有礼貌地给池南留了些面子，没有将后面半句说出来——结果冒险提前剧情，引起了严佑非的高度怀疑。

　　池南尴尬地干咳一声，“这次不一样！这次我背的不是剧本，是我们编剧专门为我打造的在剧本世界的通关攻略，我只要按他写的一步步做，肯定能毫无差错地回去！”
　　宋左点点头，“那编剧人还挺好的，不仅相信你，还为了你改剧情，现在又帮你重新梳理快速回去的方法。”

　　审讯室顶上的白织灯似乎闪了一下，恍得池南心“突”地跳动了一下。
　　人待在安静幽闭的房间中最容易胡思乱想，他仰头望着天花板，又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这几天对司陌北的态度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说好的做朋友，自己整天躲着人家，更像是回到了同事阶段。
　　尤其是穿越那晚他还特意过来找自己，自己却转身跟顾成彦去吃饭了。啧，怎么想这事儿都有些不地道啊！

　　唉，算了！大不了回去再请他吃顿饭，补偿一下吧！
　　池南胡乱抓了抓头发，心中一团乱麻越缠越紧，根本理不出线头来。

　　好在严佑非并没有让他纠结太久，很快便带来了最新查到的消息。
　　按照规定，池南现在是嫌疑人而不是协助办案人员，是没有权利得知这些消息的。但是严佑非经过上次案子的合作之后，对池南的信任多了些，况且池南现在也面临着生命威胁，从受害者的角度看确实还是有知情权的。

　　审讯室的桌子上摊着些资料，严佑非从中抽出关键的几张放在池南面前，说道：“白如归此次的死亡地点与死亡方式都与八年前死亡的罗师恩相同，这你是知道的吧？”
　　池南点头，“昨晚听孟祥他们说了。”
　　严佑非接着说道：“我们从这个角度入手调查，发现罗师恩与白如归其实是亲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