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交通站]浮》碗中的土豆

2、第 2 章 “

　　“报告太君！”
　　“进来。”
　　黄金标与贾贵二人匆忙赶到司令部，白守业坐在椅子上笑看。“白翻译，太君呢？刚才不还在这呢吗？”黄金标近前问道。
　　“太君等烦了，烦得直吃饭。”
　　黄金标扭头骂贾贵道：“看你把太君烦的。”
　　贾贵蹙眉问：“我他妈干什么了？”
　　黑藤与野尻先后从内屋走出，面露难色，低头不语。“哎哟，黑藤太君，您在这呢。”贾贵嬉皮笑脸站在黑藤身后，见其手中攥着一张报纸，便探头去看，黑藤意识到，扭头询问：“看出什么来了？”
　　贾贵一拍胸脯，“我看出来这是张报纸。”
　　“废话！除了这个呢？”
　　“我还看出来，上面全是字，至于写的是什么，我可就不知道了。”贾贵开扇在背后扇风，黑藤还是不免火气上升，忍不住骂道：“混蛋！”
　　野尻向白翻译递个眼神，白翻译道：“贾队长，虽说你也想不出什么主意来，但好歹也算个人，今个叫大家来，是想商量一下亲善的事。”
　　“不是刚搞过吗？”贾贵问。
　　白翻译眼睛瞥着报纸，无奈甩手，“可说呢，最近国际上说皇军实行非人道主义，杀人放火抢粮食，无恶不作，无利不图，无事生非……”
　　黑藤紧紧闭眼，开口打断：“八嘎呀路！”，野尻自是不悦，高着声调冲黑藤叫道：“八嘎呀路！”
　　黄金标插话，“不会还想像上次一样搞什么亲善大联欢吧？”
　　黑藤点头，说：“我正有此意。”
　　“得嘞。”黄金标转身便要走出门去，被白翻译叫住问道：“黄队长，上哪去？”“找杨宝禄哇，不是还要摔跤吗？”
　　黑藤连连摆手否定，“不行不行，这次要想个新鲜的，每个人都能看到的，这样才能显示出我们大日本皇军的亲善。”
　　“这种事，我们也想不出来好主意，上次那摔跤，开始练的挺好，后来过了一阵，那帮外国笔杆子不还是说皇军坏话吗？”黄金标脸皱到一处，语气颓丧。
　　“不不不，俗话说，几个臭皮匠，气死诸葛亮”黑藤推了下眼镜。
　　贾贵望向黄金标，问道：“几个啊？”
　　黄金标被气的从嗓子眼里蹦出字，“闭嘴！”
　　“还请各位绞尽脑汁，下周外国观察团就要来了。”黑藤语气有些小得意。

　　“皇军有令，征用你们鼎香楼照相用，期间一切正常，要显示出皇军的亲善来，听明白了吗？”大早上，马会长便来宣布消息，正是上客的好时候，几位食客刚点了菜坐下，听到这儿赶紧起身预备离开。
　　“哎哟喂，您二位别走啊，菜还没上呢。”孙友福按住其中一人肩膀，语气焦急。
　　马会长近前，附和道：“对，你们可不能走，否则皇军和谁亲善去？”
　　孙友福嗓子变了音，“您就别添乱了！”意识到话头不对，又努力缓和情绪，接着问：“皇军什么时候来？”
　　“预计后天吧，观察团又要来。”
　　“得，您放心吃吧，后天才来呢。”孙友福为食客续上酒，安抚道。刚转身就变了神色，问马会长道：“刚才您说照相？照什么相？”
　　“为了显示皇军天威，宣扬大东亚共荣，观察团来之后要记录皇军和你们亲善的时刻，你们一定要积极配合。”
　　孙友福万般不情愿，极力推脱，“那为什么非得是我们这儿？”
　　食客呡酒，接话道：“因为水根伺候的好呗，再者说，整个西关大街，您看看除了这儿，还有几家没倒闭？”
　　马会长嘱咐道：“话我带到了，好好准备着。”说罢踏步离去，不容孙友福反应。
　　“掌柜的，这肯定是日本人做的缺德事又传到国外去了，人家要来观察观察。”灰长衫戴礼帽的食客说道，旁边人夹着酱驴肉，始终没能放到嘴里，长叹气，“上次，得亏人家没信，也不知道这次能观察成什么样。”
　　“上次的摔跤，傻子都能看出来那是假的，也就日本人，骗的自己都信了。您二位慢慢吃着，我去后厨给您催催驴板肠去。”孙友福直起腰，换了全福在柜台招呼，经过后院时被师娘唤进屋。
　　齐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小桌旁，低头轻声叨咕着什么，膝盖上是件暗色大褂。“友福，这衣裳还是你师父的呢，穿了半辈子，什么都没带去。”
　　孙友福顺炕沿坐下，心中不是滋味，只是听师娘静静说下去。老太太摩挲着，衣领、衣扣、衣襟，细条纹路，年岁留下的沟壑，数十年风尘尽收眼底。“我梦见他了，呆在漆黑的地方，问咱家的秘制酱驴肉秘方落没落到日本人手上，让他来接我，他不同意。我摸着他脸呐，瘦了，肯定是没吃好，得空你去趟乡下，给他再烧点纸钱。”
　　孙友福眼角湿润，边答应边点头，宽慰小会儿，对老人家说道：“师娘，您放心，明天我就让全福去给老掌柜烧纸。弄了两个鸡蛋，等会给您炒着吃，我还有事要商量，您先好好歇着。”
　　“什么事要商量啊？我给你出个主意。”老太太折好了衣裳，认真发问。
　　“咳，我能让您出什么主意啊？”
　　齐老太太挺直腰板，敛容严肃的说道：“我怎么没主意？想当年，那八国联军打到大沽口……”
　　“怎么又说道八国联军那去了？您啊，喝茶歇着，我找宝禄商量去。”孙友福掩门而出，屋子里静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