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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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年，八国联军打到大沽口，我就……”
“您就，喝口茶润润嗓子。”孙友福端起茶碗送到师娘面前，道：“怎么又扯到八国联军那去了。”
齐老太太接过茶碗，吹了口，左手拄着拐棍，右手遥指，“那八国联军……”神色俨然，平添愤恨，语气却和风似的，轻飘飘散了。
“哎哟喂，师娘，您好好歇着，我呀，找宝禄商量去。”孙友福快步退出，掩门。屋内寂静，阳光爬上窗棂，七扭八绕。
“掌柜的。”披绿色油面外褂，攥着折扇，有人晃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人，头戴白帽，腰间斜挎枪，刚进门便抬腿跨坐长条凳，眼神四处打量，寻找着什么。
“哎呦喂，贾队长，六爷，您二位来了，今个吃点什么？”孙友福正拿抹布收拾桌上残渣，闻声迎道。
“别废话，我今个不是来吃饭的，我是奉黑藤太君命令，搜查八路。”贾贵起身，乜眼开始打量着店内食客，中有一人，见贾贵面露凶光，赶紧慌忙跑出，被贾贵厉声喝道：“站住！”同老六走至这人面前，有板有眼的问：“你的，什么的干活！”
孙友福劝道：“贾队长诶，这几位都是老主顾了，怎么可能是八路呢？”贾贵伸手拣了片酱驴肉，吧嗒着嘴：“我怎么没看出来这几位是熟人呢？”手暗搓搓比划。
见状，孙友福无奈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来，拍到贾贵手中，笑眯眯的咬牙问：“贾队长，这回您看出来了吧？”
贾贵顿改模样，呲牙点头，方才食客附和道：“对嘛，贾队长，您肯定认识我，您在我那欠的酒钱都够您开一酒馆的了。”
“嘿！这他妈哪来的八路？给我带走！”贾贵闻此言，瞬间又瞪圆了斗鸡眼，揣起钱高喝，倒是吓了老六一跳，又是阵骚乱。
吵闹间，齐老太太迈步来到大堂，不知发生何事，忙唤着：“水根，出什么事了？”孙友福搀着师娘，转身想将其送回屋中，边道：“师娘，水根收账去了，您去歇着吧。”
“吵什么呢？我看看。”凑过头，怒气顿然长了几分，“贾贵，你又来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扬起拐棍便打，贾贵知道这老太太的脾气，早有防备，灵巧躲过，不偏不倚正好打到老六腿上，疼的老六龇牙咧嘴，忙叫到：“打错了打错了。”贾贵皱眉骂着，“嘿！你他妈的！吃香喝辣的时候都他妈跟着老子，现在替我挨打都不愿意？”
齐老太太忿忿不已，又抬手打了几下，老六见孙友福等人抿嘴笑着在旁假意拉架，心里着急动了气，闪身躲过后终于有机会掏出枪，对着老太太扬言开枪。觉着身后有人喝声，“贾贵！你他妈干什么呢？”
原来是黄金标，贾贵甩着袖子躲到雅间，只露出脑袋探看外面情形。来人早就看了这场叫嚷，顾着齐老太太是自己干妈的身份，碍于面子，再加上侦缉队与警备队素来不合，黄金标左手握着鞭子，抬起右手结结实实甩给老六一耳刮子。“哎哟，黄队长，您打错了，是我们贾……”老六没说完，便被黄金标打断，眼睛瞥着雅间门帘下贾贵露出的半身，故作不知，扬声道：“没错，老子就是打你们这样的，再告诉你们贾队长声，野尻太君正找他呢，我怕他宾大吃不完，剩下了还得兜着走，这顿揍就先给他记着，走了。”
眼瞧着黄金标迈步出了门越走越远，贾贵这才放心的挑帘露相。老六揉着脸对贾贵说道：“队长，咱快走吧，野尻太君叫您呢，去晚了又是一顿嘴巴。”贾贵：“净他妈废话，你没听黄金标那小子说吗？叫咱们去就是为了吃宾大，快走。”老六啄米似的点头，又听贾贵叫住：“等等。”贾贵伸出食指做手势，示意老六凑近点，同样甩出了巴掌，老六吃痛揉着另一边脸，无辜望着。“你他妈刚才卖我？姥姥！”贾贵哼着鼻子一溜烟跑出去，老六嘟囔，“真他妈倒霉，打的还挺匀实。”又想起野尻命令，捂着枪匆忙离开了。
“别走，你给我站住！”
“哎呦喂，师娘，您还是回屋歇着吧，这太乱啦。”可巧宝禄拿着菜刀出来，老太太笑道：“正好，宝禄啊，你把那蒜拿出来，我在这坐会儿。”
宝禄疑惑，看向孙友福，二人犯嘀咕，“什么？”宝禄问。
“不知道啊。”孙友福开始收拾桌子，转而端着手挽起袖子。
宝禄接着转向齐老太太，“师娘，您要干什么呀？”
“友福不是让我剥蒜吗？拿到这来，我坐这剥。”
宝禄刚要瞪眼，孙友福赶紧解释道：“师娘听力又不行了。”
齐老太太按桌子站起来，边探头望天边说：“雨停了？原来是下雨了，怪不得呢，这么冷。”
水根收账回来，褪下蓝色小衫，叹着：“掌柜的，我回来了，今个太阳可够毒的。”
“谁中毒了？”
“大姨，我是说今天天气热。”水根递过手上的小麻布袋子，数十个山里红，悉数捧在手上。宝禄搀着老太太回到后院屋中，暂时无话。
孙友福咧嘴笑眯眯看着水根，眼中带光，“都收回来了？”
“昨个我就让全福收起来放在您屋里了，您没看见？”水根故意逗着。
“嗯？我怎么不知道这事？一共收回来多少？”
“七八件吧，总共就那些。”
孙友福晃着脑袋，嫌弃的甩了几下手，“咳，谁说衣服了，我问你收账收了多少？”
水根叹气，颓丧的坐到长条板凳上喝茶，孙友福见此情形，心中也了然，像是压根就没抱希望似的，“得，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又收回来几毛钱。”
“几毛钱还不至于，这回啊，是一分没有。”水根擦拭着桌角，动作干净利落，“好几家都关张了，我去了人家根本没开门。”
“哎，这几天被小日本闹的，推什么共存共荣政策，整条街上能活几家？”
水根重咳一下，显示不满，孙友福回过神，鄙夷的翻个白眼，“得，莫谈国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