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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   李祜政前晚宿在了另一名妃子宫中,习惯了专宠的程妙仪醋意大发,与李祜政置气大闹了后宫。一怒之下,李祜政将人送回了她族兄程贺钊家中。奈何相思难熬,今日一早,他派了高觉接程妙仪回宫。

      不曾想,这位贵妃娘娘于昨晚负气出府,去了城郊的一处庵堂。听说了消息的李祜政担心程妙仪真的出家,立即命人前往。当接贵妃娘娘回宫的人马抵达庵堂时,却见她与宁王李珩荣双双骑马意欲私奔。李祜政盛怒,将程妙仪禁足在宫中,李珩荣被打入死牢。

      雪还在下,秦飞琬立于窗前一言不发。徊文心急如焚又不敢上前打扰,直向夕云使眼色求救。

      知道秦飞琬每每想事情时都会如此,夕云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去外头候着。徊文别无选择,只得遵从。走到门口时,他到底忍不住,再次替李珩荣辩解了一句:“王妃娘娘,王爷去庵堂是想劝贵妃娘娘回宫,并不如那帮人回报的是要与她私奔。”

      “既然心中磊落坦荡,昨日你回话时,为何不敢明言是贵妃娘娘派人来找王爷?王爷深夜不归,又为何诓我是皇上留他在宫中议事呢?”秦飞琬转过身,神色平静地质问。

      徊文连忙跪了下去:“王爷与王妃娘娘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了,奴才不敢多生事端。想来,王爷也是不愿王妃娘娘误会……”

      “不愿我误会,王爷更该避嫌。”对于徊文的话,秦飞琬不认同地笑了:“劝贵妃娘娘,谁都去得,唯有王爷去不得。曾经有情有心之人共处一夜,莫说皇上不信他们,我不信他们,你去问谁,谁都难免浮想联翩。”

      “奴才知错。”徊文自知理亏,连连磕头:“请王妃娘娘相信王爷一次,他与贵妃娘娘之间,确是清清白白的。”

      秦飞琬不再理会徊文,望向了窗外——李珩荣啊李珩荣,你为什么要去庵堂?这些日子以来你对我的好算什么……

      许诺言犹在耳畔,君心系于何人身?

      “王妃娘娘……”

      “你先下去吧,总得容王妃娘娘想想法子。”

      徊文还想说些什么,夕云听不下去了,出言打断了他。徊文悻悻而出,夕云则静静地守在秦飞琬身边。

      良久,秦飞琬轻叹了一声,走到书案旁,写好一封信,交给了夕云:“夕云,你回府一趟,让爹爹去找林御医帮忙。记住,此事除了爹爹和你我,绝不可教其他人知晓。”

      “是。”夕云不明白秦飞琬的用意,但事不宜迟,她没有耽搁多问,收好书信,急急赶去了秦府。等她从秦府回来复命时,秦飞琬已换好了宫服,领着她马不停蹄地入了宫。

      南熏殿外的石阶上,秦飞琬与夕云正焦急地在等着。寒风凛凛,雪花迷眼,二人头顶的伞面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忽然,夕云眼前一亮,指着前方对秦飞琬说:“姑娘,高公公来了。”

      秦飞琬迎向了高觉。她刚要开口,听得高觉道:“王妃娘娘请回吧。皇上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别说求情了,见都是不会见您的。”

      秦飞琬可以等,李珩荣不可以。正如高觉所言,李祜政在气头上,意味着任何决定他都做得出来。求不来李祜政的召见,她只能逼他见自己了。

      打定了主意,秦飞琬深呼吸了一下,掸开了遮挡落雪的伞,对着南熏殿跪了下去,高声喊道:“臣媳求见父皇!”

      夕云不及阻止,忙是重新将伞打好,心焦不已地劝说:“姑娘,你便是要跪也不可跪在这雪地里啊。天寒地冻的,你的腿怎么受得了?”

      秦飞琬无动于衷。夫妻同枝,欺君株连。不为李珩荣,也得为自己和秦氏一族。天寒地冻算得了什么?冰山火海她都不能轻言放弃。

      原本要进入南熏殿的高觉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去,只见秦飞琬跪在白茫茫的天地中。寒风吹雪纷飞,她浑身瑟瑟发抖,脸上是绝不妥协的坚决。高觉心有不忍,小跑过去劝秦飞琬:“王妃娘娘这是何苦呢?王爷犯的是忤逆的死罪,您跪多久也没有用啊!”

      秦飞琬不为所动:“王爷仁孝恭顺,决不会作出此等荒唐之事。眼见父皇与王爷因一次误会父子隔阂,飞琬无法坐视不理。烦请高公公传个话,臣媳恳求父皇开恩,容臣媳分辨一二。”

      “求高公公成全。”高觉欲言又止,秦飞琬对着他磕了一个头。高觉心软,答应了再冒险一试。

      两个时辰过去了,不见高觉出来。刺骨的寒风如最锋利的尖刀,夹杂着越来越大的飞雪让人睁不开眼睛。起先,秦飞琬双腿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像被车裂开般剧痛。跪得久了,逐渐失去了知觉。周身冰寒入骨,她的脸色一如这雪地苍白,身子摇摇晃晃,快要撑不住了。

      夕云跪在秦飞琬身边,哭着求她:“姑娘,高公公这么久都没有出来,皇上定是铁了心不愿见你。你先起来,咱们回去想别的办法,好不好?”

      “除了长跪不起,还能有什么办法?” 秦飞琬说话都很吃力了。

      “我们去找老爷,他一定有办法的。”听到秦飞琬的声音,夕云哭得更厉害了。

      “爹爹身为人臣,皇上执意不见,他也无可奈何,我……”

      话未说完,秦飞琬晕倒在夕云怀中,任凭夕云如何呼唤都不省人事。此时,夕云才发现浸湿秦飞琬衣裳的不仅有无色无味的雪水,还有一大滩鲜红刺眼的浓稠血水。她被吓到了,顾不得皇城肃穆,心慌意乱地大喊大叫起来。原本只有风雪声的宫苑内回荡起透着极度恐惧的哀哭。

      迷迷糊糊中,秦飞琬有了些许意识,感受到了周围的暖意。屋内生着炉子,身上的被子又厚又软,极是舒服。她睁开眼睛,见夕云守在床边,想开口唤她,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夕云握住了秦飞琬的手,指了指外屋。秦飞琬侧耳,一段对话真真切切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怎么样了?”这个声音秦飞琬听得不多,但她认得声音的主人是李祜政。

      “皇上恕罪,臣无能,没能保住王妃娘娘腹中骨肉。”另一个熟悉而略带苍老的声音回话到。

      听到这里,疲累不堪的秦飞琬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又沉沉睡了过去。

      联想到进宫之前秦飞琬命自己送信之事,夕云懂了此番周折意在何处。只想到秦飞琬在冰天雪地里所受的苦,她仍是难以舒心。

      李祜政命林御医留下照看,心情复杂地离开了。秦飞琬再次醒来时,李珩荣正坐在床边望着她——

      有了孩子,就可以证明他与秦飞琬之间恩爱不假;

      有了孩子,就可以证明他对程妙仪早已忘情;

      间接害死了皇孙,李祜政心中有愧,他给了李珩荣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李珩荣的话字字有据,句句在理,庵堂的所有姑子都可为他作证,李祜政最终释疑了。

      “琬儿,对不起。”李珩荣一脸的愧疚与悔恨。

      小产是假,心寒为真。秦飞琬面无表情,双眸黯淡,与之对视的李珩荣心中骇然:“琬儿,你感觉怎么样?”

      秦飞琬没有给出一点反应,闭上眼睛,侧身背对了他。李珩荣看得分明,在她侧身的那一刻,泪水沾湿了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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