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意外 “那么,那 ...
-
“那么,那场大火,究竟是不是意外?”
宇文景枫对上对面审视的目光,心中抽痛,“不是。”
他看到眼前的人眼神中弥漫出的不解与失望,心中似是有千万只蚂蚁噬过一般,“小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日我派了暗卫提前守在殿外,本打算将你毫发无伤的带出来,”之后他便可以把她藏起来,待到战争结束便假意重病,将皇位传给宇文灏,他便可携心爱的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看尽人间烟火,做一对逍遥快活的江湖鸳鸯,可是事关重大,他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个计划,“可派出去的暗卫只回来了一个,他告诉我,遇到了另一拨人。后来只有你身边的沁玉活下来了,她说想留在宫里守着你们的回忆,守着你的家,我便想着留下也好,若有一天你回来看到她,应该会很开心的。”
“也许我接下来说的话会很匪夷所思,但是句句属实。”她重新面对宇文景枫,“当日我确实被人救了,但是醒来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可我现在的样子并不是无中生有。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不是陆倾城。”
她想起从小到大,在教室讲台上自我介绍,在面试官面前对答如流,从未有一次,她讲述自己的身份居然是这样复杂的心境。
“宇文景枫你听好,我叫陆柒柒,来自另一个世界,我在那里出生,长大,后来,后来遭遇了一场意外,醒来之后就坐在了和亲的轿子上。若那场大火之前我还拥有陆倾城的身体和身份,如今在你面前的,是完完整整的陆柒柒。若陆倾城真的是你的救命恩人,那我很抱歉,她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无意如此,可我没办法改变任何事。”
埋藏在心里这么久的秘密一口气说出来,竟然不是她意料之中的轻松,她清楚地看到宇文景枫眼里似乎先是吃惊,后来则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哀伤。
“她,死了么?”
“是,她死了,所以你看清楚,我不是她,我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如今我还活着,你也不用再为那场大火耿耿于怀,我们,已经两清了。”
宇文景枫似乎还无法从这一长串解释中回神,只是听到最后一句话,突然变得凌厉许多,“两清?你做梦。”不等陆柒柒答话便关门离开。
此后一路上,宇文景枫和陆柒柒都相对无言,一个心中有气,一个不知怎么开口。剑寒忽然发觉气氛有点诡异,小心翼翼地看向剑影,“大哥,公子和那姑娘,是怎么一回事?”
“咳咳,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一切事情公子自有决断。”剑影专注地看着前方,不觉皱起了眉。马车外的气氛依然这样,马车里更甚。陆柒柒一路都在装睡,而宇文景枫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镇定自若。期间陆柒柒偷偷瞄了那人几眼,但是似乎他并没有任何想和自己交谈的意愿,她心里顿时就来了气,随之而来的还有抑制不住的失落,“宇文景枫,到前面的城镇把我放下吧。”
宇文景枫合上手中的书,“如今有要事在身,你若心中不快,等我们把荆州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好么。”他并非不知道陆柒柒心里有气,一夜未眠,他只是拿着酒壶坐在屋顶上望着星空,他将她当作小时候的救命恩人,当作南夏的和亲公主,当作他成为帝王路上必须要牺牲的一颗棋子,但是有一天发现自己早已情根深种,甚至不惜为了她放弃这些年来追求的一切,陆倾城也好,陆柒柒也罢,他要的自始至终不过她这个人罢了。可到头来才发现她身上的秘密居然比自己想象的还多。
另一个世界么,那个世界是不是有她的亲人,爱人,是不是也有令她牵挂的男人,她如此着急解释真相,是不是意味着,她不要他了,他不是不愿开口,只是害怕听到她说要走,自己却似乎完全没有理由留下她。。宇文景枫自嘲了一下,原来,自己只能用这种方式将她锁在自己身边。
陆柒柒却将他的冷眼相待看进眼里,不由得心底更凉。
一连几日,二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就这样冷着到了荆州。
=======================================================
宋亭之前便收到了信说朝廷会派特使前来,没想到这么快便到了。
“这位便是京城来的景大人吧,在下宋亭。这位是?”宋亭注意到了宇文景枫身边的女子,不由得心中有些鄙视,这京官就是讲究,出门居然还要带侍女,果真是娇贵得很。虽然言语上恭敬,实则已经先入为主有了判断。
“宋大人不必多礼。”宇文景枫回了一个礼,看到宋亭打量陆柒柒的眼神心中便有了数,眼前这人刚正不阿,根本不谙官场上左右逢源之道,难怪此人虽有才华却依旧只是在一个小小的荆州做知府,自己的宅子筚门圭窦,平日里住在官驿倒是更多一些。“这位姑娘是,”
不戴宇文景枫开口,陆柒柒便接过了话茬,“宋大人唤我小七便可,我是皇上派来协助景大人一同解决水患的。”
宋亭的面色这才变得好看了一点,拱手作了个揖,“原来小七姑娘也是皇上的特使,宋某替荆州百姓谢过二位了。”他唤来身边的手下,“小南,吩咐下去,再收拾一间客房。”
再过几日便是除夕,宋亭如今更是着急,春节之后天气回暖,正是春耕之时,若此时洪水决堤百姓必将流离失所,没有收成便没有生存下去的根本。他将景宇和小七安顿好之后便回到了书房,看着端坐在书案前的那人泰然自若地写些什么,他疾走两步来到他身侧,“京城已经派了人来,先生也不愿见见么?”
梁修放下笔,将刚写好的信折好,一声口哨,便有一只信鸽落于他肩上,将信送出后他才想起身边好似还有一人,看到宋亭眉头已经凝成了一个结,不动声色地摇摇头,“大人做这荆州知府多年,焚膏继晷,陟罚臧否,步步小心,可是除了一身好名声却什么都没得到,大人可知这是为何?”
宋亭叹口气,在梁修案前随便拿个杌子坐下,又觉得不够,给自己倒了杯茶,“先生就不要打趣我了,当初先生不仅收留了我,安葬了家中父亲,还指引我一路走到了今天,宋亭万分感激。”他看着眼前这人,为官多年,自己的鬓角已经染上了些许白霜,眼角也爬上了几道皱纹,但是打量眼前的人,分明还是一个翩翩公子的模样,岁月仿佛在他的身上定格,若非与此人相识多年,他只怕要怀疑梁修是否是天上的神仙特意来助自己一臂之力的。只是梁修分明看上去年纪轻轻,却总是一副老成的样子,这让倒显得自己没见识了,“只是如今这情形,若再想不出解决水患的方法,这位景大人再在皇上面前参一句,宋亭只怕就此断了前程,先生的宏图大志也就无处施展了。”
梁修的茶杯停在了面前忽又放下,他睨了宋亭一眼,“宋大人以前不是从不在意这些,只求为百姓带来福祉么,如今怎得也世俗了?”宋亭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忙用衣袖胡乱擦了擦,“先生说的是。”
“何况,在下并无什么宏图大志,偏安一隅不过是在等一个人来罢了。”宋亭觉得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梁修,他心中那点得了贵人相助的洋洋得意之情顿时变得有些可笑,“不知,先生在等何人?”
“不急,就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