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费列罗巧克力

28、以身相许 宇文景枫，

　　似乎是累极，恍惚中，她似是回到了现代的家，浑身轻飘飘的，她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女人，面如死灰，双目无神。她大惊失色，不由得走上前去大喊，“妈，我是小七，是我啊，我回来了。”

　　只见那妇人似是丢了魂一般开始喃喃自语，“小七，我听到小七的声音了，小七在叫我，她说她没死，她就在我身边，我感觉得到的。”后来则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哭喊，“小七，妈妈在这，妈妈在这呢。”

　　她突然觉得很心痛，想去握住妈妈的手，但是却什么都握不住。这时，突然有人推门进来，边用身体禁锢着失控的妇人，边大喊，“不是之前一直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发了怔！”
　　“爸，爸，妈怎么了。”

　　“嗯？怎么我好像也听见了什么声音。”

　　“女儿在叫我们，在叫我们啊。”

　　“我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现在都给我滚出去，”男人想了想自己和妻子好不容易快要恢复相对平静的生活了，无论是谁装神弄鬼，想把他们二人逼疯，都是做梦，“是谁在装神弄鬼，不，不可能是小七。我们的小七最孝顺了，她在天有灵看到我和她妈妈这幅半人半鬼的样子也不会快乐的，无论你是谁，求求你快走吧，快走啊！”

　　陆柒柒被自己的叫声惊醒，一抹脸上湿湿的，全是眼泪。

　　“小七，小七，被梦魇住了？没事了，没事了。”
　　男人有力的怀抱给了她一个可以发泄的空间，抱着他恨不得把自己整个身体摁进去。后背传来轻柔的安抚，半晌，她把满脸的泪水胡乱擦在他肩膀上，才突然开口，“如果死去的亲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有什么想法？”

　　宇文景枫愣了一下神，看着眼前人惊魂未定的样子，握过她的手，“那一定是佛陀感念我的虔诚，听到了我内心的愿望才让她回到我身边。”是啊，对于他来说，如今最大的慈悲莫过于她完好无损的在这里。

　　“你难道不会觉得，那不是人，或者是鬼魂，或者是来索命的妖魔，总之，他会再一次打破你平静的生活的。”陆柒柒言语中带着些急促，刚才那个梦太过真实，被至亲的人避之不及，再坚强也没办法让自己保持冷静。

　　宇文景枫把这些局促都收进眼底，缓缓把她拥入怀中，为她顺着气，“无论她是什么，我都心甘情愿，求之不得，即便要我与她一同赴死，我也甘之如饴。生同衾，死亦同穴，那便是善终。”

　　这话说的骇然，可是震惊之余陆柒柒却觉得心中顿时弥漫出大片大片的暖意，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了，如果现在告诉他真相，他是不是能接受这惊世骇俗的故事。她突然开口，“宇文景枫，我有事情要和你说。其实我不，”

　　“公子！”门外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公子您没事吧。”

　　宇文景枫只好安抚下陆柒柒，然后起身下床打开门，“何事？”

　　剑寒看到眼前人只着里衣，睡眼惺忪，面色平静无丝毫异常，便放下了提着的心，“小人听到动静担心公子出事，特地来看看。”他明明听到女人的叫喊声，现在看来倒是多此一举。

　　“无事，回去睡觉吧。”剑寒看到突然关上的门心下不解，难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等宇文景枫再次回到床榻，陆柒柒的脑子也已经清醒了七八分，“你不是有事对我说么？”

　　考虑了半天，这些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如今他们出门在外还有要事在身，实在不是讲玄幻故事的好时机。“我刚才是想说，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而已，皇上不要将此等怪力乱神的话放在心上才好。”

　　宇文景枫一大早就遣剑影去叫了大夫过来。那大夫两鬓斑白，看上去颇为老成，刚摸到陆柒柒的脉开始，眉心的疙瘩就没解开过。

　　“夫人之前是否小产过？”

　　陆柒柒看了宇文景枫一眼，如实说可能会引人怀疑，可如果撒谎，这身体又怎么能瞒得过江湖老中医。

　　“大夫高明，她不久前确是小产了。”宇文景枫见她久久不回答，只好自己把话接过来。

　　“这就是了，那时候留下了病根，最近又太过劳心费神以致气血两虚，动了些胎气，待我为夫人开两贴方子，仔细调理着，切不可再掉以轻心。”

　　大夫将宇文景枫叫出来，才压低了声音讲道，“老夫行医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脉象，粗略一看似乎与常人无异，可是仔细诊来，倒像是两个人。。。”他越说越神游，似乎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宇文景枫心中有些疑惑，又有些了然，似乎这样才能解释她身上所发生的不寻常之事。“对了，公子还是去和老夫抓药吧，莫耽搁了。”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宇文景枫才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磨蹭进来，“趁热把药喝了。”他这还是第一次给别人熬药，差点把客栈的灶间烧了，他终于也体会到之前每天小七大夫所做的事情原来也并不容易和轻松。

　　“你熬得？”
　　“自然是剑影。”

　　这药苦得很，鼻子一捏一碗干掉后，她恨不得把前天吃的饭都呕出来，这时却见宇文景枫快速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什么东西，顿时甜到了心坎儿里。

　　“行程怕是又要耽误了，我们下午就动身吧。”

　　“不急，明日再走。”看到眼前的人眼神忽然黯淡了一些，“别担心，既然是我要带你出来的，自然已经想好了路上可能发生的事情。”

　　陆柒柒挪了挪身体，小心地打量着宇文景枫，“那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待在宫里都憋坏了。”
　　等到眼前人一身窄袖对襟褙子出现，看惯了宫妃们的大袖锦缎宫服，这种寻常百姓的装扮倒是让宇文景枫眼前一亮。

　　陆柒柒发觉他似乎一直看着自己，不由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一直看我，这样穿，不好看么？”
　　对面的人绽开一个好看的笑容，如冬日里一抹温暖的阳光，“娘子美极了。”

　　“你，你又占我便宜!”

　　“无妨，可以准你占回来。”

　　陆柒柒仿佛已经把之前宇文景枫知道她小产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自顾自地沉浸在出行的乐趣中。月泉镇虽不大，但是地处南北要塞，且方圆百里都无城镇，因此繁华无二。

　　“糖葫芦诶，卖糖葫芦！”

　　陆柒柒看到那糖葫芦眼睛就离不开了，“宇文，公子，你想不想吃糖葫芦？”

　　前方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哎呀，可是本公子没有带银子在身上。”

　　“公子出门居然不带钱？”陆柒柒闻言咋舌，吃惊又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宇文景枫从怀中掏出一片金叶子，“可是本公子有金子。”见陆柒柒眼神突然变亮，正要伸手够住它，宇文景枫手臂一转，趁其不备将陆柒柒环在了怀里，“不过，你要怎么报答我？”宇文景枫眼底的笑意如春风一般吹到陆柒柒的脸上，顿时烧红了两片涟漪。

　　宇文景枫已经叫住了那卖糖葫芦的小贩，小贩见了金叶子自然笑逐颜开，不由得心道，真是新年将至，福来运转，一串糖葫芦居然可以换金子，晚上回去家中婆娘定要夸我了。

　　宇文景枫抽出一串糖葫芦放在陆柒柒嘴边，不怀好意地笑笑，“不如，小七以身相许如何？”

　　陆柒柒夺过糖葫芦一口吞掉一个，嘴里鼓鼓囊囊还不忘反驳他，“切，一串糖葫芦就想收买我？那我未免太不值钱了。”她一个矮身从宇文景枫怀里钻出来，奈何眼前人身材太高大，他挡在身前，自己根本无法逃脱，只好转移他的注意力，“诶，那不是剑影吗，旁边那个女的是谁？”

　　宇文景枫果然回头去看，陆柒柒见其这么容易就上当了，正想溜走，却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却被人握住，“怕不是剑影想女人，而是小七想男人了吧。”

　　算了，好女不跟男斗，第 N 回合，陆柒柒又惨败。

　　她被男人牵着，缓缓走在热闹的街上，被关的久了出门之后自是觉得任何事都是新鲜的，左看看右看看，宇文景枫只是将她的手放在掌心细细摩挲，忙着隔开她和别人之间的距离，挡住别的男人投来的目光，心里既有些不悦又有些骄傲，他不禁感叹，遇见这个女人之后，自己都看不懂自己了，果然情之一事，害人害己啊。

　　待到天晚，回到客栈之后，剑影已叫人备好了热水。“公子，需要小人唤婢女进来么？”
　　宇文景枫皱皱眉，“不必，出去吧。”

　　陆柒柒闻言连忙抽身，“那奴婢也先出去了，公子好好享受，嘻嘻。”
　　“你留下。”

　　陆柒柒还愣着，剑影已经识相地关好了门。看来宇文景枫早有预谋，等她回过身发现宇文景枫正在更衣，她连忙捂住眼，“你你你，非礼勿视！”

　　宇文景枫笑出声，心道明明是我吃亏，你那么着急干什么。

　　陆柒柒掰开指缝，映入眼帘的是宇文景枫的后背，有一道十分显眼的疤痕，明显已经结了痂，暗红色的伤痕从肩膀一直蔓延到后腰。陆柒柒叹口气走过去，拧干边上的汗巾轻轻为他擦拭着伤口，“这是，那场大火留下的么？”

　　宇文景枫感受到背后的气息顿了一顿，转身接过陆柒柒手中的汗巾，“小七，那些都过去了。”

　　陆柒柒停手，心底仿佛蔓延出无尽的遗憾与无奈，她忽然想到白天发生的事情，结合之前宇文景枫的各种表现，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莫非，他已经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公子与那陆皇后，是如何相识？”

　　“八年前我被人追杀，是一个小女孩救了我，”他看向陆柒柒，“她说她在家中排行老七，所以唤作小七。”

　　原来陆柒柒梦中出现的情景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陆倾城和宇文景枫果然是旧识，那么宇文景枫对自己的一切温柔，难道都只是一个误会么。陆柒柒垂下了眼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些什么。宇文景枫随后随意擦拭了几下便披上了衣服，径直走到书桌前倒了一杯水。

　　“虽然那场大火把逍遥殿烧的什么都不剩，可我知道你一直活着，对么？”他不再看陆柒柒，本来十分有把握的事情如今摊开来说，竟感觉到了一丝局促。

　　陆柒柒有些恍惚，下意识摸索到床边的架子便紧紧握住，仿佛失去了支撑就会倒下一般，“那么，那场大火，究竟是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