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毛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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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最近总是盯着我的皮毛看。
虽然她每次在我回头的时候都会刻意地移开视线，可那又怎么逃脱得了我的眼睛。
铃不走在我的身边了，而是喜欢跟在我身后不远处。每每此时，我好像都能感觉到一股痴痴的眼光盯在我的背后，但却并不是在看我。
好像只是在看我那盘在右肩、落在身后的皮毛。
那蓬松而柔软的白色毛团。
这是犬妖一族纯血后裔的象征，它虽然可以离体拆卸，却依旧是我们身体的一部分，而具体化作什么形态，则由它的主人随意支配。父亲是将皮毛当做披风，披挂在身后，母亲是将其幻化成一件毛裘，拥在身前，而我，小的时候因为觉得碍事，便将它在肩上盘了一圈，放在身后。
其实如果可以，我是不想带着这妨碍动作的毛皮的，但父亲母亲都说，像我当时那样的年纪，毛皮能长成这样雪白而浓密的，在犬妖一族里也并不多见，所以说什么也要我一直带着。而他们，总会在亲友前来拜访之时把我拖出来，再接受一遍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妖怪们的赞美和艳羡。
在这件事情上，他们真的很无聊。
在那之后我便不愿与他们说话了，母亲为此总说我是个不好玩的孩子，然而那又如何，我杀生丸不需要别人说我可爱，哪怕当年还是个年纪很小的妖怪，也不例外。
铃现在的这种眼神，像极了当年那群围着我发出感叹的犬族亲属。
心头又浮现起幼时的记忆，那种被长辈们连番抚摸的感觉，现在想起来都足以让人发抖。
脑海里有些不想记起的画面接连涌来，我不由地停下了脚步，紧闭起双眼。
铃一路出神地望着我的皮毛，突然的停顿让她差点向前一个踉跄。
她双手一通乱抓，拉住了那团毛裘。
我感到身后一紧。
铃睁开眼，小脸正蹭在我的皮毛上，她抬起头看了看，随即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一样盯着我的皮毛。
邪见从后面上前。
“喂铃，你适可而止，干嘛抱着杀生丸少爷的皮毛不放？”
铃看了眼邪见，用手指了指，刻意压低声音道：
“邪见爷爷，你快来看，杀生丸大人的皮毛怎么变成这样了？”
“哦？这东西还能变成什么样......”
邪见嘴里说得鄙夷，却还是跟着铃的指示走上前。
“邪见爷爷你看！”
邪见依言看去，在铃指着的地方，毛裘上的白毛好像一根根立了起来，和平时柔顺平滑的样子大相径庭。
“啊嘞？真的呢！”
“对啊，跟平时不大一样呢，摸一摸，还有点刺刺的。”
铃说着，上手又摸了一把，邪见这家伙也不知好歹地摸了上来。
“啊，杀生丸少爷这是炸毛了吗，我听说他们犬族经常会这样的......”
邪见的语气听起来颇为戏谑。
这么直白地讨论我的事情，是当我不存在吗？
“邪见！”
我语气严厉地叫了他一声。
我没有回身，所以没能看到邪见此刻的表情。
那种每次踩雷被点破后都会出现的表情。
那神情看起来是怕极，但下一次他一定还会在同样的地方再犯一次。
无所谓，能吓他一次便算一次。
“啊......杀生丸少爷......”
邪见慌张地回了一句，如果他身上也有皮毛的话，那此刻一定也是全身炸毛的模样。
“对不起，杀生丸少爷，小的不该议论您......”
邪见这个软骨头总能很快认怂，叫人都没有机会认真处置他。
我斜睨了他一会儿，收回视线。
“铃，没摔倒就出发吧。”
我不再停留，向前迈开了步子，我的皮毛从铃的指尖滑过，末端的部分感受到了一抹温热。
是我大意了，方才沉浸在幼时那不怎么好的回忆里，竟然没能控制住本能的反应。
我想起母亲曾经说过，既然已经身为拥有完美人形的大妖怪，那便需要适时改掉一些种族中与生俱来的天性。对于犬族来说，无外乎就是摇头摆尾、喜形于色。这一点母亲一直做得很好，她总是保持着高贵美丽的做派，在妖界得以赢得了“凌月仙姬”的美称。父亲在这件事的看法上并不一致，他虽然拥有令我钦佩的力量，却一直活得更像一条狗。父亲说这样会显得与人亲近，事实证明，后来不久我就从母亲的嘴里得知了十六夜这个女人的名字。
人类女子，总是喜欢像父亲那样的男人么？
那铃又为什么愿意一直跟着我，又或者，她们之间的喜好也是千奇百怪的？
我径自想着，根本没注意到铃已经跑到了我的身侧。
“呐，杀生丸大人，您是想起了什么不高兴的事吗？”
怎么回事，竟然连她走过来都没有发现。
我没有回答，她却是一直执着地看着我，好像我不回答她就不打算移开目光似的。
“没什么。”我说。
铃见我回避，两弯细眉微微蹙起。
“才不是呢，狗狗不开心和害怕的时候才会炸毛，杀生丸大人一定是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对不对？”
铃很认真地问我，我好像不能不回答。
可为什么每次我心里在想些什么，她都能很准确地感知到？
要不是知道她是真真切切的人类，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什么读人心思的精灵变化而来的。
我微微叹了口气，目视前方。
“没什么，一些小时候的事罢了。”
我想着，既然铃觉得这是我不愉快的往事，那多半应该不会追问，哪料......
“诶？杀生丸大人小时候么！到底是什么事，能不能跟铃讲一讲，铃也想知道杀生丸大人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了。
“......没什么好说的。”
我加快了脚步，铃却锲而不舍地跟上来。
“杀生丸大人，就讲一件，就一件好不好？”
“......”
邪见呢？这时候怎么不见这家伙过来？
邪见就是这样，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不需要他的时候却总不识趣地晃来晃去。
一会儿真的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毛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