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捕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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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食是每个生物都必备的本能，若是这点能力都没有，那大可不必再在这个世上生存。
但受制于生理本能是一项弱势，妖怪们之所以强于普通的生物，便是我们能更加深谋远虑，愿意花费更多的时间用在提升修为上，从而将那些种族里劣性的本能尽可能的抑制住，这也是我们强于它们的原因。
在吃这件事上，我们是有优势的。一是因为我们经过妖力淬炼，并不像动物时期那样必须到点进食，吃是要吃的，但完全不必有如此大的需求；二是因为，就算一定要捕食的时候，拥有充沛妖力的我们也永远是山林中所向披靡的存在，因此完全不必担心。
这种结论，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懂得了。毕竟生来便继承了父亲大人这一脉的伟大妖力，加之母亲大人亦是犬族中的贵族，从幼时起，我便比同龄妖强上不少，当然，这也有我勤于修炼的原因在其中。
所以，我是从来不曾为吃喝这些琐事着恼的，直到今天。
此时此刻的我正在河边，心情有些复杂地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河水，脚边躺着两条刚死没多久的鱼，还有一条仍在垂死挣扎，于生命中的最后一刻用尽全力在草地上跳跃了一下。
我的目光看向这条奄奄一息的鱼，它的眼中已然无神，在死掉之前，嘴里最后吐出了一股略带绿色的毒气。
又是如此。这已经是第三条了。
我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拥有满身妖毒的我会遇到眼下这种困境。
我不由看向我的右手——那生着紫红色妖纹和锋利爪子的手。
我一直傲于自己在妖毒方面一骑绝尘的能力，每每遇到敌人，通常只需要一招毒华爪便能一击必杀，但是现在......
好像连我杀死的鱼身上都会布满我的妖毒，这样的食物，人类又怎能承受得住。
是的，这一次，我并不是为了自己捕食而来，但我清晰地记得，铃是喜欢鱼这种食物的。
和铃同行的这段日子，我也在不着意中悄悄观察着她。除了每天都会给自己找到乐趣之外，她每天雷打不动的一日三餐，不是蘑菇便是烤鱼。用她的话来讲，烤鱼已经是世上很好很好的食物了，那是她原来在村子里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呢。
其实我不喜欢听她这么说。鱼不过就是鱼而已，有水的地方便有鱼，这没什么好珍贵的，不过是人类社会喜欢用金钱和等级区分高低贵贱，才让鱼这种本不金贵的食物成为了贫苦人家难得一见的珍馐。
铃不该把自己放得那么低。鱼这种东西，想吃便去捕了来就是，就算是其他更昂贵的食物，我杀生丸也不是没办法捕得。
只是......现在的我面临一个问题。
怎么才能让我杀的鱼身上不附有我的妖毒？
扪心自问，在修习此术时，我确实完全没有考虑过驱除妖毒的办法。
真是的，在抓鱼这件事情上，我竟是输给了铃么。
的确，这种小事本不该我亲自出马，因为铃和邪见完全可以自己完成，但毕竟铃刚从奈落的城堡中回来，出于不想她再因为出来找吃的而出意外的心思，我便在今天的回程途中主动揽下了这个任务。
但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我因为追踪奈落的气息，已经一夜没有回去了，原本是想要赶在午餐之前捕几条鱼回去，可现在，时间已经快到了，我却卡在了这里。
得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我有些烦躁地闭上眼，让自己的大脑能更为冷静地运转起来。
可我反复想了很久，以我一身妖毒的潜质，任何动用妖力的方法都会让捕上来的鱼充满毒素，如果是这样，那么就只有......
最朴素的方法。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里时，我也不由地叹了口气。
一只让妖界战栗的大妖，现在竟然要用人类的方法去捕食吗？
但，这鱼确确实实是要给人类吃的，那么除了用人类的方法好像也别无他法。
我默默思索了一阵，最终下定决心睁开眼睛，再次坚定地看向这片川流不息的河水。
好吧，那便只有如此了。
我四处看了看，河边有不少树木，倒是可以用来做工具。
我走到树丛旁边，挑了一段结实的树枝折了下来，用爪尖轻轻搔刮了几下，树枝立刻变成了锋利无比的鱼叉。
我攥着这物什，警惕地四周看了看，又仔细嗅了嗅。
很好，附近并没有其他妖怪出没。
这种事情，最好谁也不要知道。
我拿着这“鱼叉”走回河边，却马上又犹豫了起来。
这河水不比小溪，站在岸边就能猎到水里的鱼，就算是我，也需要下水走到河水当中去。
我眯了眯眼，看了看自己颇为华贵的和服。
虽然不是没法清洗，但从小到大，我并不很喜欢下水，这是事实。
父亲母亲以前总爱闹我，说我不爱下水这方面简直像一只猫。“像猫”是犬族最不能忍受的评价，因此后来我还是依从本性，学会了水，但除非是千钧一发，不然绝不会主动下水。
我又犹豫了一会儿，但当看到正午的阳光落在河面上映出一圈圈波光时，我便又下定了决心。
都已经接受了用人类的方法去捕食了，下不下水又有什么分别。
我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学着铃的样子，一点一点，走下河去。
河水微凉，水面渐渐没过我黑色的靴子、白色的裤脚、黄紫相间的飘带。
我一手持叉，稳稳站在河水里。
这真是一副不知该怎样描述的画面。
我在自己心中这么腹诽着。
此时，一条游鱼从我脚边游过，我快准狠一叉，一中。
果然，就算是用最朴素的办法，我杀生丸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我将那鱼叉拿起，上面叉住的鱼却并不是很大。
我忽然又有些失望。
因为我曾经看过，铃抓上来的鱼，经常也有比这条大的。
这么想着，我将这条小鱼朝岸上一扔，又开始寻找新的目标。
我略微躬下身子，放低了重心仔细观察着，但因为河水流速确实比溪水快上太多，捕鱼的难度自然也跟着上升了不少。
不远处好像有鱼群渐近。
我认真嗅了嗅，确实是这样，数量还不少。
好吧，这一次一定要捕上几条，让铃这几天都安心地和我待在一起。
鱼群向这边游过来了，我握紧了鱼叉，寻觅着机会。
以静窥动，一击必杀。
这是我从小练习身法的心得，就算用在捕鱼上，也一定是管用的。
我屏息凝神，在鱼群到达身边之时，迅速而敏捷地叉去——
鱼群确实是鱼群，是随便一叉都能戳中的程度，我趁着这一波收获颇丰，但，确实也出现了未曾预料到的情况——
虽然几乎一叉一条，但因为数量太多，总还会有旁的鱼因受惊而突然跃起，而我，就免不了地被它们溅了一头一脸的水。
我眯着眼，身后已经躺了一堆鱼的尸体，而我，也已经是狼狈不已。
衣袖、面上、发丝，都被水沾湿。
我杀生丸过往的任何一场战斗，也没有让自己成为这副尊容。
我再次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没有旁的妖怪。
好吧，就这样吧。
我收了鱼叉，转身上岸，只有岸边这堆成小山的鱼让我有些成就感。
人类的办法，确实也不简单。
这一点，我今天倒是才真正体会到。
我回到之前约定的地方时，却有些意外。
铃和邪见竟然已经生火烤了蘑菇，没有等我。
我忽然有些着恼。
“哦？杀生丸大人，您回来啦！”
邪见刚要下嘴，便瞥到了我。
我被扯回了思绪，心情却不如方才那么美好。
“杀生丸大人，您怎么带了这么多鱼回来啊！”
铃凑到我身前，两眼放光一般地惊叹道。
看到她的反应，我稍稍回复了一丝开心，但我好像忘记了为这件事找一个理由。
“这些鱼都是杀生丸大人抓的吗？”
铃一边数着，一边问我。
我语塞了一下，随即道：“不过是回来的路上遇到鱼妖拦路，杀了之后顺便带回来的。”
话出口之后，我也觉得这谎话编得有些离谱。
真有鱼妖的话，杀了便杀了，哪里寻来这么多小鱼来。
“不管怎么说，杀生丸大人就是好厉害呀，杀了鱼妖还带回来这么多鱼，够铃和邪见爷爷吃好多好多天了！”
“......”
她相信了。
邪见也没有表示质疑。
好吧，虽然这种无条件的信任有些无脑，但好在眼下是成功糊弄过去了。
“你收好吧。”
我淡淡地道，随即走到树下歇息。
铃和邪见兴高采烈地数着鱼，好似经历了难得的大丰收一样。
看着她这么开心的样子，刚才的那一身狼狈好像也没那么丢脸了似的。
这可真是一个奇怪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捕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