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绣球（情人节特别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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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路过那个村子的时候，铃的眼睛就不停地往那边看。
今天不知是人类社会的什么节日，总之他们又点起了灯，游起了街，远近的人的气味比往常稠密了不少，大概是都出门聚到了一处。
我着意地瞥了瞥铃的神色。
她依旧不时朝那灯火通明的方向回头望着，同时却又微微叹了口气，眉宇间看起来有些不尽兴的样子。
果然还是孩子心性，一看到热闹的地方就忍不住想去凑一眼么？虽然她没有向我提出，我却依旧从她的一举一动中读出了这层心思。
我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来，脚下也跟着猛地一顿。
她有些茫然地抬头看我，而我也正在等待她的对视。
“想去那边么？”
我淡淡地问。
铃像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她愣住了片刻，之后又好像在犹豫着怎么回答我似的，嘴巴动了动，却又没能说出什么。
我知道她大概是担心会耽误我的时间，所以虽然心中想去，却还是没有开口。但其实我并没有什么要赶路的事情，起先一直不停地四处游历，也都只是凭心来去，并未有什么一定要如何的死限。铃从不过问我要去干什么，每次都只是安心又听话地在我交代的地方等待我回去，真的要说起来，其实是我耽误了她的时间才对。
所以，现下的我兴许应该小小地“偿还”她一下。
“想去玩的话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对她道。
我观察着她眼中突然变化起来的神采，就像天边忽然发出亮光的彩霞。
“真的可以吗，杀生丸大人？”
她再一次地询问我。
其实她大可不必如此。
我再一次对她点了点头，她立刻笑逐颜开。
“谢谢杀生丸大人！杀生丸大人对铃最好了！”
她笑着朝我一个飞吻，转身便朝那灯火的方向跑去。
“铃会早去早回的！”
她朝我挥着手，说出了我刚想对她说的话。
好吧，既然她心中知道，那我便不再说了。
一旁，抱着人头杖的邪见喃喃道：“杀生丸少爷，让铃一个人去没关系吗？”
邪见这么问不是没有道理，毕竟之前也不是没有过铃独自出去被人或妖物袭击的事。可，铃这次要去的是人类村子的庆典活动，那里，实在是不适合我这种大妖怪出没。
我不排斥和铃同行，并不代表我就可以和所有人类自然而然地共处一室。
所以，在没有嗅到危险的气息前，我还是在这里等她回来便好。
邪见没有得到我的回应，识趣地闭上了嘴。不过没什么，这他应该早已习惯。
我将视线眺望向那灯火闪烁的地方。
不知道铃多久才会回来。
今夜的灯会好像并不打算早早结束，我和邪见在约定的地方等着铃，却一直没看见她回来。
我回头看靠在树边的邪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呼呼大睡起来。
有时我也挺羡慕邪见这种天塌下来当被盖、什么事情都有我杀生丸顶在前面的自我定位，好像什么事情最终都不用他去应付似的。
就像现在，他等着便是等着，等到睡着也是等着，不像我，心里总还有那么点放心不下似的。
心里纠结了一阵，我还是迈开步子，朝那方才本不打算踏足的方向而去。
眼前的灯火愈发近了，人类因为畏惧黑暗而创造出这玩意，又在一代一代的实践中完善，演变出如今这各式各样的形制来。
走近之后，确实与远观时不同。远远地看，只是一片映照夜空的光亮，近前来看，才发现倒是真的琳琅满目，各不相同。
不违心地说，确实是好看的。
难怪铃会被这些吸引。
我尽量保持着自若的姿态走到街市之中，虽然我是真的不大适应站在这么多人类中间。不知怎的，来往的人们看到我都像是有些好奇似的，目光纷纷在我身上停驻。
难道他们发现我是妖了么。
“咦，这是哪家的公子，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兴许是从其他郡县过来的吧，每年情人节的庆典，都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呢。”
“他肩上的是貂裘吗？这么大一圈，一定价格不菲吧！”
“可不是么，看他的打扮，布料和佩剑都是上品中的上品，想必一定是哪位有身份有地位的贵公子吧！”
“诶，不知道他许过亲了没有......”
“想什么呢，这般丰神俊秀的公子，就算没许亲也轮不到你我呀！”
姑娘们一边看着，一边小心议论着。
她们说得很轻，却事无巨细地入了我的耳中。
哼，无聊。
同样是人类女孩，却没有人能和铃相比。
我的目光四处逡巡着，因为这里的气味太过混杂，铃的气味已经几乎被掩盖掉了。
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我微微有些心急。
不远处，一处木质的花楼下人头攒动。
我朝那处望去，那花楼上张灯结彩，似是有人在上面宴饮，好生热闹。
等一下，铃的气味好像也从那里传来。
我加快了脚步。
花楼上，铃捧着刚捡到的绣球上楼，一个穿着新娘子衣服的姑娘笑着转过身。
“没想到，捡到绣球的竟然是个小姑娘。”
新娘子蹲下身，摸着铃的发顶：“方才我在花楼上说了，谁抢到绣球谁便能寻到自己的姻缘，小姑娘，难道你也有姻缘要寻？”
铃抱着绣球愣了愣，答道：“铃只是觉得这个绣球好漂亮，上面锈的图案是铃铛吧，和铃的名字一样呢！”
新娘子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小姑娘：“你就是因为这个来抢的绣球？”
铃懵懵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姐姐，你刚才说的姻缘，是什么意思呀？”
新娘子似是有些意外，一双凤眼转了转，抚着铃的小脸答道：“姻缘啊，就是将来你会有一个想永远和他在一起的人，等那个人出现，你就明白啦！”
新娘子说完起身，牵起铃的手。
“好啦，铃，既然绣球是你抢到的，那么就由你再将它扔出去好了，要认真丢哦，今天是情人节，说不定就遇上你的姻缘啦！”
新娘子带着铃往花楼栏杆处走，铃思索着新娘子的话，小小嘟囔了一声：
“想要永远在一起的人？铃已经遇到了呀......”
楼外锣鼓喧天，新娘子并没有听到铃的自语。
铃的个子小，新娘子特意找来一个台阶，扶着铃站上去。
铃一手拿着绣球，一手扶着栏杆，可铃的手太小，单手一下没能握住绣球，一个不经意便滚落了出去。
“啊，我的绣球！”
铃惊呼一声。
绣球飞速从花楼上掉落，楼下的人为了讨个好彩头，纷纷上前准备接球，谁料人群中忽然一阵风，一个白影从眼前掠过，那绣球便也跟着倏忽不见了。
——我听到铃的声音，便立刻飞身而来。
我不知道她扔下的是什么，但那应该是她想要的东西，于是我便替她寻了回来。
那绣球上长长的穗子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我想也没想，在那绣球掠过眼前之时，一口咬住了。
我飘然落地时，周遭的喧闹刹那间停止了。
他们都望向我。
“诶，这不是刚才那位贵公子吗，他怎么也来抢绣球了！”
“难不成是他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所以才特意赶过来的吗？”
“啊，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太可惜了，这么早就名草有主了么......”
不远处有几个姑娘的声音议论着。还是那些相差无几的话题，我也并不想理会。
我在花楼下站定，右手接过嘴上咬住了穗子的绣球，随即朝楼上看去。
铃正扑在栏杆上，有些惊愕地望着我。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身穿婚服的姑娘，也是如铃一般那样望着我。
我不知道这究竟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不过是来接铃而已。
“铃，回去了。”
我道。
听到我的声音，铃似是突然回过神来：“嗯！杀生丸大人，铃这就下来！”
我看着铃急急忙忙转身，下楼，然后不多时，她小跑着到了我的身边。
我定定看了看她，将手上的绣球递给她，她高兴地接过。
“走吧。”
我率先转身。
“嗯！”
铃笑着应下我，然后，满心欢喜地跟在我身后。
花楼上，那位新娘子忽然黯然神伤。
——怎么就这么糊里糊涂出嫁了，这么标致的人物简直就是平生头一回见到。
真是羡慕铃那孩子呢。
我和铃往村子外走着，和那片灯火渐行渐远。
铃上前了两步，和我走在并排。
“呐，杀生丸大人，您是专门来找铃的吗？”
虽然几乎可以这么说，但就这么坦率地承认未免有些失了面子。
“去了那么久，怕你遇上危险。”
我终究选择了这样的说辞。
这回铃忽然抬起头来：“诶，铃没有去很久啊，铃到花楼之前都没有停留过，接到新娘子姐姐的绣球，再加上和新娘子姐姐聊天，再到扔下绣球被杀生丸大人接住，一共加起来也没有多久吧？”
“......”
没有多久么？为什么我却觉得她去了很久的样子。
铃似是自己想到了什么，忽然拍手道：“哦，铃知道了！一定是因为杀生丸大人在原地等铃的缘故，就像铃等待杀生丸大人回来一样，每次也觉得时间特别特别漫长，每一刻都希望杀生丸大人快一点回来呢！”
铃等待我的时候？是了，她每天都是这样在等我回去，而我，也许一离开就是好几天。
原来铃每天都是怀抱着这样的心情在等待我么。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忽然柔软下来。
我低头瞥了瞥铃，她正认真玩弄着手上的绣球。
我收回视线。
“不会了。”
铃一愣，抬起头：
“什么？”
“......我尽量，快些回来。”
说出这句话我便后悔了。这种根本无法预料的事，为什么要先给承诺。
我杀生丸有我必须要去做的事，无论是否有铃，我都是要去做的，现在却松口要为她做出改变么。
我也不知到底是为什么，总之那句话就那么自然地脱口而出了。
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圆，我不由瞥见了躺在树边的邪见。
“邪见！火快熄了，重新生起来。”
我着意放高了声音，吓得邪见从睡梦中惊醒。
“啊......杀生丸大人，哦，铃回来了啊，我这就去！”
邪见一骨碌爬起来，打着哈欠拖着人头杖走远。
“邪见爷爷，铃来帮你吧！”
铃也跟上去。
我看着他们俩的背影，目光不自觉落在了铃方才带回来的绣球上。
那绣球上用金丝绣着一对铃铛，长长的穗子上也挂了几个叮当作响的铃铛。
就像在我身边的铃一样，小巧又清脆。
一阵风吹来，小铃铛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我闭上眼。
我想，我应是喜欢这种声音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2绣球（情人节特别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