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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宅子里来了 ...

  •   “她死了,我要让你们全族给她陪葬。”

      电视里仙气飘飘的男主角执剑指着众人,他怀里是一个口流鲜血,奄奄一息眼看就要香消玉损的白衣女子,男主抱着女主一步一步走出包围,每走一步他手里的剑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电视机前的阿飘被感动得不行,大有要为它贡献一缸泪水的节奏。可是她是女鬼,不能流泪。她脸上完全是一副哭了的表情,可是丝毫没有眼泪出来。

      她烦躁地挥了挥手,屋子里响起了低低的呜咽声。不是她发出来的,是她弄来一股风吹动窗帘发出来的声音,在静悄悄的宅子里像是女人的哭泣,渗人的很,但是阿飘不知。

      阿飘原本不叫阿飘,宅子窗外总有成群结队的小孩路过,悄声掩息说,“里面有阿飘。”
      阿飘立即拍脑袋决定了自己的名字。

      “阿飘——”窗外传来小孩诺诺地拖长尾音的呼唤声。
      “嘘!小声点!要是真把她惊醒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另一小孩故作老成,呵斥高喊的小孩。

      啪嗒——啪嗒——
      窗子被石子撞击,发出碰撞的声音。

      阿飘关掉电视,从地上爬起,幽幽地飘到窗边。卷花边窗帘将所有的光线都遮挡在窗外,从偶尔响起的几声鸡鸣声,阿飘知道天亮了。

      小该起初只敢慢慢扔石头,见宅子里没什么动静,渐渐地胆子大了起来,三块五块一齐扔,窗子的玻璃被拍打地嗡嗡响。

      阿飘手一挥,窗帘被拉开,透明玻璃窗外,几个小孩正叉着腰从准备好的罐子里掏出小碎石子,运势往窗户扔。兴致上了头,窗帘被拉开也未察觉。

      “一二三——”一人喊口号,几小孩一齐扔,上十的小碎石子向阿飘袭来。
      阿飘也不躲,嘴唇轻启,石子全部转了个弯,落回他们的脚边。

      “啊啊啊——真的有阿飘!”小孩被吓倒在地上,嘴里喊着,却带着丝丝激动。他们勾肩搭手,从地上爬起,哇地一声,一哄而散。

      “笨小孩,不长记性,每天早上都来。”阿飘又飘回客厅,嘴里碎碎念,“阿飘也是很忙的好吧,哪有时间天天陪你们这群小屁孩玩儿。”

      说人家小屁孩,阿飘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十五六岁的模样,常年穿着一袭粉花衣和绯色双面绣金玉缎撒花裙,头发绾成了灵气双发髻,耳上是蓝水翡翠耳钉,白皙如青葱的脖子上戴着一个象牙白的哨子,腰间轻挂着绣白鹤展翅的荷包,想必生前非富即贵。

      她是一只真真实实的阿飘,被困在宅子里很久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困,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挂的。

      没人可以看见她,也没有人能听见她说话。一开始她是孤孤单单地自己玩,在宅子的各个角落。后来,她喜欢上了捉弄人,故意弄出声音,吓一吓宅子的主人。

      再后来,宅子的主人搬走了。陆陆续续有新的房客住进来,但都被阿飘吓跑了。一来二去,人多嘴杂,流传出了宅子闹鬼的消息,这下更没有人愿意来住。

      阿飘飘到厨房,打开了橱窗,一袋面粉随即浮在空中,跟在她身后。这袋面粉是她捉弄人的武器之一,她在大门前站定,飘上了一些,面粉刚好卡在门前上方。

      “言大师,这边请。”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紧接着是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阿飘心里默数着,从桌子上引来面具虚虚地挂在脸上。

      “哇——”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男一女,前者粗着嗓子,后者尖声锐语。一个散在空气中久久回响,一个很快被阿飘迅速吞在喉咙处。

      阿飘瘫坐在地,原本就白的小脸此时更盛。她的面具掉在地上,滚落到男人的脚边。门外站着两个人,前面一个凶神恶煞,宛如从地狱走出来的修罗。后面一个是她熟悉的光头罗,宅子的看管人。方才惊叫的就是他。

      阿飘定睛一看,原来那人也是戴了个面具,不过比她的更吓人。面具是白色的,纵横交错蔓延着黑棕的纹路,两只不同颜色的眼睛,一黑一红,宛如巨大的深渊,由内而外透着渗人的阴森森气息。阿飘拍拍胸脯坐起来,咂咂嘴,“吓死个鬼。”

      在阿飘起身的时候,光头罗畏头缩尾地跟在言叙白身后踏进了房子。

      “言…言大师,你也…也看到了,真的…真的有鬼。”光头罗神经兮兮地左顾右看,揪着言叙白后腰处的衣服。
      “……”

      “你快!快把东西拿出来,收了这只鬼。”光头罗不似言叙白那么淡定,嚷嚷着催促。
      阿飘这才注意到言叙白手里提着的黑色方形皮包,看样子里面装了不少东西,鼓鼓地都挤出了形状。

      啊咧?又想收我?

      阿飘上前,上上下下打量,言叙白的面具没有摘下,看不清人脸。阿飘怼到他脸前,想拿掉面具,稍微用了力,面具纹丝不动。反而,她莫名地感觉到周身一冷。

      “你怎知这里只有一只鬼?”言叙白的声音响起,阿飘和光头罗皆是虎躯一震。

      面具摘不下,阿飘也不强求,在言叙白身上嗅了嗅,就飘走了。她脚悬地,撑着光头罗的肩膀,懒洋洋地像只刚睡醒的猫儿:啊咧?竟然还有鬼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光头罗顾不上他一个膘肥体壮,一米八几的壮汉形象,哭腔都被吓出来了,“什么?俺滴个亲娘哟,这里还不止一只鬼。”

      “淡定,罗先生。”言叙白稍微挪了一下身子,他上身仅穿了一条白衬衫,光头罗一激动,捏到了他后腰处的竖脊肌,有点酸疼。

      “淡定我淡定个锤子啊。”光头罗像一个狗皮药膏一样揪住不放,力量不减反增,“从小俺娘就告诉俺,钱多吃亏钱多吃亏!俺不信,这不,看个房子看出鬼来了,还不是一个是一群!”

      “你这样抓着我,我也放不开手抓鬼。”面具下传来言叙白无奈的叹气声。

      光头罗哆哆嗦嗦地刚要松开手,地上的面具又飘了起来,直直地横在光头罗面前。
      光头罗被逼得节节后退,贴在墙上恨不得同墙壁融为一体。

      阿飘打了个哈欠,睁着圆滚滚的眼珠子,打了个响指,啪!
      光头罗被面粉淋了个全头,像是突然长起的白头发。光头罗喜欢蓄胡子,此时胡子也遭了殃,铺上白白一层面粉,随着他的抖动簌簌地往下掉。

      “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阿飘拍手称快,飘到光头罗面前,摊开早已准备好的一摞纸,上面赫然用写着五个大红字:你好,光头罗。

      心理身理同时受到伤害的光头罗瞬间看到的凭空出来的一幅用血写出的字,又看见自己的名字,都快被吓出尿了。

      “冤有头债有主,鬼大哥鬼大姐,我只是个看房的,别找我啊。”光头罗闭着眼睛胡乱念叨,手抱拳神经叨叨地各个方向都拜了拜。

      言叙白轻轻抬手,将纸张捏了下来,揉成一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蹲下来,打开方皮包,将桃木剑取出来。

      阿飘好奇,跟着蹲下。皮包还是摊开着,里面摆满了大蒜,狗牙,一串一串的。
      她伸手摸了摸,没有摸着,手径直地穿了过去。

      啊咧,丝毫没有伤害嘛。

      阿飘不屑,看向言叙白的目光带了点鄙夷,又一个神棍骗子大师!
      目光转向光头罗时,不忍染上了同情。逗逗你嘛,你还当真了?一天天的,净整事!浪费钱,留着钱交网费不好吗?这几天她都不能上网了。

      言叙白举着剑,又沾了点水,食指中指并合,闭着眼在嘴边念口诀。
      嘭!符纸在空中烧了起来。

      光头罗吓得弹跳起来站在一旁,觉得遇到了一个真大师,也不叨叨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双手胡乱对着空气打出了一套螳螂拳。

      阿飘轻轻在桃木剑上摸了摸,由下而上。
      这把剑不错,稍后可以留下。阿飘点点头,已经将桃木剑纳入自己的私有物。

      言叙白举着剑在空中挥了挥,符纸已经烧尽,落下一小块一小块的灰。他又取了一张新的符纸,朝着阿飘相反的方向投去,剑穿过符纸钉在墙壁上。

      剑尖端流淌着红色液体。

      “好!”光头罗中气十足,拍着手称赞,全然没有刚才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言大师,真厉害。”

      阿飘嗤笑一声,啊咧,就这?

      她想打言叙白的脸,方才的面粉还没倒完,悬浮在空中。阿飘控制着面粉来到言叙白头顶,眯着眼笑了笑。

      她温声温气地从嘴里吐出一个字,“倒——”

      可是面粉突然不受她控制,没有落到言叙白头上就罢了,反而有种要跟着她走的趋势。面粉停在她面前,她往左走了走,面粉也往左挪了挪。

      “大师,这是作甚呀?”光头罗问出了阿飘的疑惑。
      “斗法。”言叙白语气淡淡,擦拭着桃木剑。

      “啊?还没收完吗?”光头罗惊得嘴巴能放下一个鸡蛋,紧张感又上来了,紧紧凑在言叙白身边。
      “没事,伤不着人。”言叙白将剑放了回去,“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啊,好!”
      光头罗一口应下,本来他就不想呆在这,要不是宅子的主人吩咐的要送新住客进来,他真的是一刻也不想呆。

      他是昨天晚上接到的电话,说不久有新房客要住进来,要他提前收拾收拾。宅子虽大,但因为闹鬼,好久没人入住了。他人糙,但也敬业,心想明天冒死去收拾收拾吧。

      未料今早天还没亮,门口就杵着一个戴面具的男人,他还以为又撞鬼了。没想到是新房客,这新房客的身份还不一般,竟然是驱鬼师。

      他以前也找过驱鬼师,但都是神棍,装神弄鬼地拿着铃铛和符纸在宅子里走了个遍,就框走了一大批钱,虽是主人家的钱,但他也心疼。

      新房客话不多,神龙不见头不见尾地,又是主人亲自请来的住客。他便壮着胆子将人带了过来,方才看他淡定的样子,貌似还真的有一手。

      但不管有没有一手,都不干他的事。人已经带到,保命要紧。他急急忙忙甩下一段话,“以后发生什么事,记得打110,120,119。打给谁都好,千万别打给我!”

      话还说完,光头罗就夺门而出,只留下那个“我”颤颤地在空中回响。

      阿飘哑然看着光头罗仓惶的身影,收回视线再瞥一眼有如泰山般稳重的言叙白,又瞅瞅挡在她面前的面粉。

      阿飘平鬼第一次犯了愁,向来她秉从的都是“敌不动我动,敌动我更动”的准则捉弄人,人越狼狈她越欢快。但现在,她不得不拿出压箱底的准则:敌不动我不动。

      两人僵持着,挂壁上的古钟秒针浑厚的嗒嗒嗒声听得一清二楚。
      阿飘向来不是个憋的住的鬼,不一会儿便忍不住了,她鼓起腮帮子,对着空气吹了吹,霎时间宅子邪风四起,窗帘被吹得四处飘零。

      俨然是这样,言叙白也还是没有动,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响指声刚停,邪风便歇了下去。

      同时,面粉如数倒在了阿飘头上,没有掉下来,就那样悬浮着,阿飘甩不掉,她挠挠头,啊咧?这个男人有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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