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主动》阿算

3、三个少年 那天，覃烟

　　那天，覃烟烟捕捉到了少年打篮球自信青春的瞬间，比赛胜了，她又随着他去了食堂。
　　覃烟烟碎碎地问着:“你们中午的饭菜……好吃吗？”
　　“昂，可以。”元今曜说着，突然低下头看着她，他说的话很轻很淡:“为什么……你不读了？”
　　方才赢了比赛的瞬间欣喜，就在少年冷淡的问话中冲没。她以为元今曜不会在意这些，所以她可以三番五次地跟着他，随着他。覃烟烟故作不懂:“什……什么不读了？”
　　“你。”他就一个字。
　　她突然板着脸，试问:“我怎么了？”
　　元今曜只字未言，覃烟烟小声地说了句:“你自己吃吧，我走了。”她头也没回地往回路跑，生怕多待在他身边一刻，那种质问的语气，第一次显现在一个少年身上。
　　他不了解她，短短十来天，她从没说过自己喜欢吃什么，或是不能吃生辣冷腥的，喝什么，或是不喜欢和芒果椰果的，但少年买过的甜食和饮料却都是她喜欢的。她也没说过自己想干什么，故她突然拉着他跑，穿过道口，拐过巷子，踏过层层落叶，拂过风声，他们彼此却像是已经约定好了的。他会陪着她跑。
　　刚离开他，覃烟烟就突然哽咽住了，心魂落魄的，她从来没和任何一个男生说过她是因为一场手术。一场需要等待复查，接二连三的复查，才可能再次进行的肿瘤切割手术。
　　这没什么吧，毕竟他一概不知。
　　她走着走着，仰面不想让那不争气的泪给掉了，很快，她察觉到了什么。吸了一口气，像平常那样问着:“你跟我，干什么？”
　　元今曜看着女孩被一句话就戳中的敏感脆弱又故作逞强的样子，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覃烟烟想要挣脱，但她的力气远远不够。“我们外面吃去。”
　　她没拒绝，单方面是知道这个少年的举动比一句说对不起管用，即便他们彼此还不太了解对方。“随意。”
　　北门保安室，元今曜签了条请假单，就和她出去的。他动笔的样子很快，开头结尾，原因打了一排省略号。他和那保安也很熟络，这仿佛已经是个司空见惯的事了。覃烟烟说:“原因呢。”
　　他回:“写不出。”
　　“哦，不会编吗？”她抬眼，天色蔚蓝。
　　她听他说:“下次。”
　　噗哧一下笑了，她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鼻尖上有一颗浅痣，眼睛明媚清澈。
　　他喜欢看她笑，同她一样。
　　覃烟烟说:“今晚我不……不能去，我小姨回来得早。怕她担心。”
　　他纯净的声质:“嗯，吃馄饨？”她爽朗地恩头:“可以。”
　　直至夜色来临，人们把目光投向脚底。有些颠簸的泥路偶尔扬起灰。覃烟烟同往常样,惬意悠闲的走着。路的两旁有许多摆摊的铺位,依次亮起白橙交杂的灯光。玻璃般澄澈的光就照在摊上各式各样的东西上,吸引着人们。
　　夜在上空绵延开来,人群在底下愈加喧闹起来，等到墨色染遍了天,繁星摇摇欲坠点在幕布上时,街市真正热闹起来了。
　　烧烤的摊开了,热气瞬间扑腾,袅袅升上空,直到融入夜色里。热爱吃宵夜的人们往往最常光顾,他们用乡下话交流,口音略有些粗犷,也不动听,却也不会让人心烦。
　　她还是失落地回了家，没去七中校门口等他，也没徘徊在小区。
　　刘君荞回来得早，些许疲惫了，她正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办公，桌上摆了一些药瓶。
　　覃烟烟用钥匙开了门，屋内，刘君荞连忙把药瓶捡入了水果盘内，被几个梨子和火龙果给挡住了。覃烟烟的视线里只有亮锃锃的地板，她换了拖鞋，然后进屋。
　　“烟烟，今天将就一下，吃泡面，冰箱有火腿片，你喜欢加生姜，厨房有，你找找。给我也泡一碗，加小米椒。”刘君荞附带说了句:“我手头处理个要紧事。”
　　覃烟烟将用吊绳挂在脖颈前的手机取下，饮水机的水是一直烧开的，然后她朝向厨房，和刘君荞说了声::“噢，我切姜去了。”
　　她拧开水龙头，洗姜并切成片，又从冰箱里拿出火腿，两桶泡面的胶带盖子撕扯开，一桶加姜加火腿，另一桶加小米椒加火腿。
　　“电视打开，看看新闻。”刘君荞说着，覃烟烟正专注地吃面，没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烟烟，你想什么呢。”
　　她听到自己突然被提及，磕磕巴巴地道:“没…没什么。噢，小姨你，刚才说什么？”
　　“让你开下电视，看看新闻。”刘君荞嘴上这么说着，不自主地像果盘那边瞥了一眼，心想这姑娘是看见什么了。
　　趁着覃烟烟到茶几前拿遥控板，她起身便把药瓶塞到了抽屉里，然后把电脑合上，吃起面来了。
　　刘君荞谈了谈新闻，又突然和她说起了律师所的几个案件，让她自己在家留意点。覃烟烟听着像个温驯的小鹿一样点头。
　　覃烟烟总是语出惊人，她问:“怎样才会……会遇到坏人？”
　　“这阶段青少年容易叛逆，社会上称大哥的还不算，遇上拉帮结派的尤其是有底子有厚度的才麻烦呢。”刘君荞细细地分析起来了，她是学金融及理财方面的，现在是一家大公司的市场部副经理。
　　覃烟烟问:“什么是厚度？”
　　她说:“人脉广，背后有势力，说好听点就是有头苍蝇，懂得飞和找目标。”
　　“噢，那我少出门。”她嘴上应下了，心里却不那么认为。
　　两天后，她还是言行一致的，小姨回来得挺早的，两人会一起去外面吃点东西，然后去桥边或是商场。
　　那天晚上，她们正吃完饭进电梯，后面紧随着有三个少年。一个手里拽着烟头，手里还显示着王者荣耀的画面，他在打游戏。另一个人一袭古风的浅绿长袍，头冠被厚重的首饰盖住了，还戴着九尾狐的面具，分辨不出男女。只一个稍稍正常，能看出是个男的，也戴了面具，这个面具并不夸张。
　　刘君荞赶忙给按了电梯按钮，那三人隔在电梯门外，她吃了一惊，覃烟烟也有被这画面刺激到了。刘君荞说着:“好好的读书人，打扮得像是要过万圣节似的。那两个还背书包来着。”
　　覃烟烟内心纠结得不行:“有一个人……好像他啊，但到底是像他还是，是他啊。”
　　现在是十点半了，覃烟烟想去他家门前敲门，但现在不行，她得找个妥当的理由。
　　回到屋里，小姨到房间内继续办公了，覃烟烟则是小心翼翼地在厨房里用到切火龙果，她切好后，摆满了一个拼盘。
　　她身上带了钥匙，端着盘子直接走楼梯，到了他家门前，她突然就怯场了。想要反悔，但那一股子执着劲儿又让她敲了三下门。
　　“咚——咚——”良久，都没人开。
　　走廊的灯突然暗了，她的心惊了一下，咳嗽了声，弄出些响声后那天花板上的感应灯就又开始亮了。
　　门突然开了，她眼前是一张不熟的面孔，覃烟烟很快意识到时刚才那个打游戏的男生。细看，有些痞帅。
　　“你…你好。”覃烟烟率先开口。
　　那男生很快领会意思:“嗯，送水果的？”
　　“嗯。”覃烟烟礼貌地点头，也不知道回答些什么。
　　他又问:“多少钱？”覃烟烟愣了下，摇头说:“不…不要钱。”
　　“不要钱？你等下。”那男生朝着屋内说了声:“喂！你们谁点的水果？”
　　一个声音从屋内传来:“沈沂，你他妈快点！这局还开不开了。”
　　覃烟烟总算坦诚公布:“我找元今曜。”
　　“哦，你是曜哥女朋友？”那男生客气地接过覃烟烟递来的盘子。
　　覃烟烟冷冷地否认掉了::“不是。”
　　既然不是，她大半夜找他又是干什么，好像怎么说都不能说通。
　　最能解释的，也就是别有所图了。
　　那男生自我介绍到:“我是沈沂，那个躺着的是陈税，和曜哥一个学校的。”
　　她说的是元今曜:“那他人呢。”
　　沈沂说道:“人呐，这马上就好了。对了，怎么称呼呢？”
　　“叫我烟烟，就行。”覃烟烟一头雾水，屋内游戏声挺大的，陈税才见着覃烟烟，连忙调整了坐姿，凑到覃烟烟身边，问:“烟烟，上王者，来吗？沂哥带我们。”
　　覃烟烟欲言又止:“他。”
　　“也就国服的样子，我在干几个月和他等级也就差不多了。”
　　沈沂笑道:“谁最近都不敢上排位了，匹配连跪。”
　　陈税不满道:“噢，某人是想说自己最近不走运，连赢七把，居然有一次失掉了MVP……哥，只要你给钱，我帮你做个凡尔赛文学报告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