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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琵琶美人 琵琶美人风 ...

  •   “夜里和我去逛女儿节如何。”陈然问她。
      “你说为什么江湖上的坏事定是周晏做的。”陆霜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开城,“他为什么要来害青晏府的韩家,明明世世代代都不认识。”
      “他可是鬼门的主子,杀人就是手起刀落的事。”陈然说,“可别去猜魔鬼的念头,我记得前不久开城丢了不少姑娘,那些姑娘的尸体至今还在名坊后君吾山的大树边上站着,穿着嫁衣,却都不是活着的人。”
      “那怎么能说是周晏干的。”
      “巧的是,那个时候周晏刚好就在开城,就在青晏府里做客,那登徒子可是一天一个女人,那个时候女孩失踪的出奇多,后来韩家灭门,你说怎么不是周晏,他就是条狼狗,见谁咬谁的性子。”
      陆霜眯起眼睛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霜儿,霜儿。”陈然把她摇回来,“天上暗了,我们去城里走走,女儿节开始了,说不定名坊还会放烟火。”
      窗户外一群弟子已凑着陆霏霏和张仙和往开城去。
      “我就不去了。”陆霜推脱道,“不是说入了夜会有江湖清理门户,我不去了。”
      “走了。”陈然站起来,一手拎起陆霜的领子,“快走了,女儿节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着的,况且在我面前就别装了,你什么时候怕过,再说我在你边上,周晏他岂敢。”
      说着拽起发懒的陆霜出门,二人走至门口,见一个侍从慌慌张张跌进来:“庄主,庄主恕罪,出事了。”
      “站直了说。”陈然道。
      “庄主恕罪。”那人喘着气道,“小的刚刚才注意到什么时候门底下塞了一张纸条。”那人哆哆嗦嗦地把纸条递上来。
      那纸条被撕得很烂,上面写着“我今天要娶回那个奉做神明的孩子”
      陆霜看着那白纸黑字,右眼眼皮跳个不停。
      清风朗月,彩灯高照,长街串巷,一长条的兔子灯狐狸灯挂在门檐前,家家户户门前挂上了彩带,远处的山坡上孔明灯一层层地升上天空,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向名坊,今天是神明的恩赐。
      一个舞娘从西城的大街敲锣打鼓舞着,陈然嘴里塞了糯米红糖糍粑,手里捧着荷叶抱着的鲫鱼暖粉团子挤到她身边:“怎么样,我们开城的节日还不错吧,你当时要是应了我的求娶,早就看见了,何苦在北冥遭罪。”
      陆霜点了点头,接过一个团子塞了满嘴:“想得真美。”对面的一个戏耍团喷出了一圈一圈的火焰。
      沿着街走过去还有枣泥糖人糕,芙蓉莲子雪花葫芦串,流沙金箔条糕,陈然陆霜一路吃着,倒是没费什么劲讲话。到了一处四岔路,已经是城西大街的底端,前面便是名坊,名坊的高台上彩色的旌旗已一条条挂下来,从高台到大街随着烟火气哗啦啦地响。名坊里放起烟花,金色银色像挂在天上的星星突然炸开,姑娘们都抬头看去,陆霜抬头看了看,烟花亮得晃眼,便想收了心思,视线下移忽然对上高台上一个老妇人的眼神,那妇人画了红脸谱,黄花贴面,穿了厚重的祭祀服,陆霜被盯得不舒服,心知不好,赶忙低下头去,陈然在一边买了个兔子油纸糖正要递给她,陆霜低头发现面前就有一个面具摊子,伸手拣了个蓝面青牙最丑的戴上,上面还竖着象牙小角,她转头去找陈然,一回眸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好像在身边变快了,她在山海般的人们中看见了一个人,那个清瘦的人披着一件黑色长衣,偏长的袖袍遮住了手,他戴着一个极不相称的娃娃面具,娃娃粉扑扑的,额上还有红色的丝绸带子,只是那一双眼睛里深邃得不见烟火。她有些奇怪,就抑制不住地多看了他一会,更奇怪的是,他也一直看着她。
      “霜儿,霜儿,霜儿。”
      陆霜晃过神来,陈然握着她的肩柔声道:“霜儿,你在看什么,怎么忽然一下子发起愣来。”
      陆霜扒开陈然的手,人群一阵窜动,她已经找不到他,只是好像不止她一个人在找他,对面那条街的人影中多了几个快速有序的影子,陆霜下意识地抬头看,屋檐上几个黑色劲衣的人从月色中窜过。她这才想起刚刚哪里奇怪,在缓缓蠕动前进的人群中,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还有几个人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在那个大树的阴影里,摊子的台阶上,小巷的墙角边,还有一个拉轿子的人,他们都背着一个包,包里藏着剑,那个人他知不知道。
      “霜儿,霜儿,名坊的选祀礼要开始了,霜儿。”
      陆霜想都没想,把面具塞到陈然手里,回头对陈然道:“帮我一个忙,去找大小姐。”随即挤开人群往那个人的方向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穿越蜂拥而来的人去找他,也许是想就他,也许仅仅是想看看他的样子。
      陆霜的听觉很好,即使是在嘈杂的烟火鞭炮声中屋顶上跑步蹲下,兵械出鞘的声音。那些声音停在了一个叫茗春搂的戏子搂上,这边的灯火依旧繁华,只不过人少了不少,回头还能看见城东名坊惊人的喧嚣声。二楼的戏子还在台上唱着香闺房离人欢,戏子楼里多是杨柳风情,屋里几个姑娘敞着衣襟在大堂接客,几个汉子把着剑,跨上紧紧抱着娘子,一面仰头喝酒。戏子楼三回九廊,陆霜犹豫了一步便往里去。
      都说这开城,连着三寸天堂,三寸地狱。
      戏子楼千回百转,莺莺燕燕,漂亮的姑娘倚在男人的怀里说着吴侬软语,楼里漫着一股子酒味。
      陆霜一不留神,就觉得腰间一股巨大的力气把她圈了进去,一把扑到一个袒着胸脯的男人怀里,那男人一手提着酒壶,脸上红彤彤的,他低下头,带着酒气的鼻息喷在她唇上,道:“不想这三流的戏子楼里居然还有个小美人,美人,今日床上爷好好地赏你。”说着缠在她腰间的力气越发地紧了,要把她往自己怀里带,这戏子楼只是个三流的地方,来往皆是恩客,也不讲什么规矩,进了这楼看上哪里的姑娘可以就地完事,姑娘们也都是做了准备,因而这地方深受男人喜爱。陆霜嘴上笑了笑,一双流离美目笑得勾人心魄,那汉子痴痴地看着她,手上不安分地颤抖着透过衣衫握住了她软软的腰肢,想把她抱到自己的胯上:“小美人,让老子好好地宠你。”
      陆霜伸出手,软软地贴着他的胸脯往上爬,轻轻够到了他的脖颈,摸了摸位置觉得还不错,冲那人笑了笑,手上已渐渐用力攥紧。
      那人忙不迭地猛喘了几声,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一顿闷酒差不多全醒了:“大侠,大侠,饶命,饶命。”
      “松手。”陆霜笑了笑道,便把那汉子扔在一边,径自上楼。
      二楼回字廊,陆霜左顾,正巧看见一个黑影掩进了一旁的侧门,红灯笼廊下已有很多黑衣人冲进来,陆霜想了想,也起身那个房间的窗户口翻了进去,掩在了床板后。
      屋内的人显然受了箭伤,他扶着圆桌子喘了口气,便伸手掰断箭柄,褪下外面的黑色长袍,白色的内衬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显然箭伤很深,他拿起桌上一满杯酒眼睛都不眨洒在后肩的伤口上,陆霜看着都疼得龇了龇牙。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些人已经挨个踹开房门翻查。
      “你们,去那个屋子看看,我们前前后后都围住了,他绝对逃不出这个屋子。”
      “他受了伤,今天谁捉住了他,谁就是升官发财的路。”
      “快快去。”
      那个人还带着白皙红润的娃娃面具,一瘸一拐地走到床沿边,弯腰扶着床,娃娃面具的嘴角渗出一丝丝殷红的血迹。门口有人大声喊着开门,门哐当哐当响几乎裂开了一条缝。
      那人眼色一变,呼吸急促了起来,抓着床沿的手紧得指骨发白。门外的人看起来已经焦躁难耐,直接要拿剑劈开门,陆霜看他这番伤势像是旧伤添新伤,内伤凝滞怕是重过外伤,是万万不能再动气了。陆霜咬了咬牙,翻身捂住他的嘴,抱着他滚到床上,掀起被子裹住他血淋淋地身子。
      与此同时,门唰得被劈开了,那些人抽出刀一步一个脚印靠近。陆霜在被子里轻轻松开捂着他的手,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那个人的眼睛真是好看,浓密的睫毛下那双眼睛像是藏着星星,但让人怎么也找不到,明明身上有伤痛得要命,眼睛里却只剩了一滩似水,静得让人吃惊。
      “什么人,出来。”外面的人用剑指着裹着被子团在一起的人。陆霜一顿,急急忙忙脱了外衣,又解了腰带,看着差不多了,硬生生地把他的内衬扒了一半,露出苍白嶙峋的锁骨,她伸手去摘男人的面具,被他抓住手,两人僵持不下。
      被子里能听见外面的人一步一步走近,能听见刀剑出鞘的声音,陆霜握着他的手都冒出了冷汗,她颤抖着低声说:“相信我,我能救你。”他紧紧地看着她,手上的力气却松下来了,任陆霜解开他的面具,陆霜抱住他的头,垂下眸吻上他的唇,他唇上带着血丝的腥味化在嘴里,他也伸手抱住她的腰,拉着她靠近自己。陆霜在他的怀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跳到了嗓子眼。
      被子被人一下子掀起了大半,光从四面八方涌进她的眼中,从他们缠绵的唇间倾泻而过,陆霜睁眼转过头,挪了挪,刚好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他面前。
      那个黑衣人一见她,有些吃惊,拉下黑色的面巾,继而笑了笑:“陆霜小姐,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你,可真是戏子楼的常客。”
      陆霜打量他了一番觉得可能是昭明承缘府的弟子,或者是青川阁的人。她摸着身后搂着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她垂眸笑道:“好不容易从北冥派偷得半日闲,自然多寻寻乐子,还望这位师哥帮妹妹守着口,别扰了妹妹的云梦之欢。”由于江湖正派名门与鬼门作对多年,别派之间也已师兄妹相称也不是奇怪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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