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陵》周樵

17、陆霜相亲事 陆霜相亲王

　　“陆霜这丫头片子，她真干出了这种不干不净的事？”陆乘风皱了皱眉道。
　　“爹，他什么时候干净过？”陆霏霏撇了撇嘴。
　　陆乘风点了点头道“他留着确实我们整个北冥也不安生。王家老爷倒是前些日子说要和我们北冥派联姻亲，王家也算是京里的富贵人家，书香门第，我本想着要你二娘的女儿小雩去，可他那儿子七天三四个通房，要个正室来压一压。你二娘来我这儿闹了三四回，我正没打算。”
　　“爹，您的意思是让陆霜嫁到王家去做大夫人，陆霜的在外的名声一塌糊涂，王家京城大户，怎么敢要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陆霏霏急道。
　　“霏霏，霜儿也是你的小妹，年岁不大，不懂事也常有，况那王少爷是个风流徒，未必会不喜欢霜儿，把她嫁过去，虽不比的殿下那儿，但也算是长了陆家的门面。王家老夫人是先王宫里长大的，很是讲规矩，她嫁过去，遭一遭罪，也是好的。”
　　“倒是便宜她。”陆霏霏道。
　　陆夫人这时端了剥好的红柚子进来，放在陆乘风面前道“我一番教导，早该让她嫁到大户人家去了，教出来这样一个不守妇道的丫头，当初若不是殿下看不上她...”
　　“别说了，怎么还嫌不够丢脸的，不必在背后议论殿下。”陆乘风打断道。
　　陆夫人笑道“是是是，是妾身多嘴了，不过以后只要我们霏霏嫁给如意郎君就好。”
　　“娘，是陈然哥哥。”陆霏霏拉着陆夫人的袖子小声娇嗔。
　　“好好好。”陆夫人道。
　　陆霜和陈然磕瓜子磕到一半，陆霜一手还拿着陈然买的玫瑰酥，正要夸赞几句，就听见外面小厮来传“樱雪园请陆霜小姐过去。”
　　陈然看了看她，道“不想去就不去了吧，别劳得自己心情不好。”
　　陆霜拍了拍手，有拍了拍裙子“帮我留着点这酥饼，倒是着实好吃。”便转身跟着小厮走。
　　樱花园如雪，一路踏了香气，阳光从间隙里暖暖地照下来，让人过分惫懒。
　　陆霜沿着白石子路走进去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出来的陆夫人和陆霏霏。
　　陆夫人厌弃地看了她一眼，倒没说话，陆霏霏猝不及防推了一下她的肩膀，陆霜打了个趔趄。
　　“装什么柔弱啊陆霜，谁不知道你床上那份韧劲。”陆霏霏笑道。陆夫人打了一下陆霏霏的手道“说话越没分寸了，也不怕脏了自己的嘴，别叫你爹爹听了去。”
　　陆霜屈膝行礼道“见过大小姐，师娘，师娘安好。”
　　“受不起你这个安好，你在北冥，我可没安宁过，自己不知道要好，还累我们家其他孩子的名声，真和你那恬不知耻的娘一个德行。”陆夫人白眼道。
　　陆霜听了这话，眼睛已有点红，抬着眼恶狠狠地看着陆夫人“我娘她没有恬不知耻，是你们...”陆霜咬牙道。
　　话还没说完，陆霏霏抬手一个耳刮子干脆地甩在她脸上。陆霜只觉得凉凉的，紧接着是火辣辣得疼，耳朵嗡嗡响，根本听不清。
　　“我们家辛辛苦苦把你抚养长大，你白眼狼自己脏得恶心也就算了，是条好狗就别冲我娘叫，还亏得我爹娘好心，给你说了门名门望族亲事，就你那贱人娘亲，你说你有什么资格。”
　　陆霜听清了最后一句，伸手就要朝着陆霏霏地肩窝劈去，陆霏霏一时没反应过来，硬是抬手生生去接，她笑道“怎么，忍了这么多年，这样子就忍不住了。”
　　这一掌陆霜确实没忍住，一掌下去估计陆霏霏的手不是断了就是残废。
　　陆霜反应过来，正要收不住的时候，后脑勺一阵剧痛，陆乘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她的背后，揪着她的头发硬生生地拽开。
　　陆乘风低声道“怎么，长本事了，多了几个男人，想动我女儿了。”陆霜不动声色地匀了口气，转身向陆乘风行礼。
　　“你若是认我这个父亲，就跟我进来。”
　　京城王家盐业为生，本是扬州的商人世家，后来出了个少年状元，得了上面的赏识，一举飞黄腾达。王家在京城的官宦人家中平平庸庸，在扬州的商贩世家中稀稀常常，而用通俗的话来说官家人不屑于经商，由此一贫如洗，清廉正直，商家人一向有钱，虽然遭人看不起，但好歹活得流油，也甚是惬意。
　　因此王家，上不成，下不就，也算成了京城独一户富贵的官宦世家。
　　王家大少爷王梧山是独子，家中老夫人宠爱，少年成名，在大将军手下，也算有些战功，唯独从小沉迷美色，是个不折不扣浪子，家中三个院子的小妾通房，不过王家倒是耗得起，大少爷也无大过错，便也睁眼闭眼随着他去了。若不是家中妻妾闹得鸡飞狗跳，差点一把刀割了王少爷自己性命，老夫人也不会急着叫王家寻一门亲事。
　　娇妻美妾，问过王梧山的意见，他指了名要那个琵琶美人陆霜，王家老爷想着陆家小姐美貌定也差不了多少，老夫人又想要个干净的，于是王老爷厚了一层一层的脸皮，上北冥求亲。王家在开城有好大一块地皮产业，顺道接了昭明承缘府百朝江湖会的邀令。
　　陆霜站在王家老爷夫人面前的时候，二人皆是瞠目结舌，相视一笑，深觉这样的美人往府里一住，那些麻烦小主们大概都可以撵出去了，这样干干净净一个美人，北冥可怎么这么好心，把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千金交给他们，分明看得起他们。
　　正当夫妻二人在手心里笔画着怎么好好宠着这个宝贝媳妇，怎么去还亲家恩情，就见陆乘风躬了躬腰，一脸谄媚地笑道：“这是小女陆霜，霜儿，还不见过王家老爷夫人。”
　　陆霜很乖，行了一个淑女礼道：“小女陆霜见过王老爷，王夫人。”她含着一双秋波似水的眼睛，冲着二位笑了笑。
　　王梧山问讯，快马从上京奔向开城，期间飞鸽传书，请父母务必把人家美人小姐留在府里过夜，字写得洋洋洒洒急不可耐。陆乘风对这种生米煮成熟饭的套路颇为熟悉，连连答应，就把陆霜弃在了王府，欣欣喜喜回了樱雪园。
　　陈然问起，只道是不日便回来。
　　百朝江湖会二
　　王氏夫妇虽对她心有芥蒂，到底是书香门第，面子上的功夫倒做得万分不错，教她吃饱喝足，还送了件崭新的薄荷裙子，送她到了房间里侯着。
　　转眼便入了夜，夜里风来，也有些闷呼呼的了，吹着夏日要到的蝉鸣，这次百朝江湖会是盛京，十年难得遇一次，因此王老夫人也跟着来了，王老夫人是宫里的老人，极是讲规矩，老嬷嬷和着桂花油给她梳了宽宽的发髻，又用上螺子黛给她画远山眉。
　　“姑娘额间的这骨相，老奴给人梳了这么多年的发，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那老嬷嬷倒是喜欢她的，兴许是没听过外边的流言。
　　“姑娘，您看，画上花钿，真的能和天上的神仙妃子比一比美。”老嬷嬷笑着给她眉间点了胭脂。
　　“多谢嬷嬷。”陆霜笑道。
　　“我们家的大少爷是个纨绔，老夫人也头疼，估计得了姑娘这个宝贝，宫院里都可以清一清，早朝也不愿去了吧。我们少爷啊，性子是善良的……”老嬷嬷还欲继续说下去，外面已经有人来传：“鲁嬷嬷，咱家少爷来了，老爷夫人都已在前院了。”
　　老嬷嬷喜笑颜开“诶来了。”有把两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姑娘，您可好好准备，老奴先退下了，明日该改口叫您少夫人了。”
　　陆霜笑了笑，起身作礼“嬷嬷走好。”
　　本来王家老爷拉着她过夜，陆霜原以为只是简单见个面，作亲的事，还得细水长流地说，王家人未必会容她，到时候再推脱也不迟，不料这王家少爷是急性子，她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不一会，外头就有个小厮急匆匆地说：“少爷，您慢着些，陆姑娘就在里头，可跑不了，您小心，可别摔着了。”
　　门哐得打开，一身金丝绣白袍的年轻公子闯进来，倒是个清秀的，陆霜正扣着指甲，一回头便对上了。
　　那公子见了她，便是一动也不会动了。
　　门被识趣地关上了，陆霜也没带什么慌张地神色，浅浅行礼道：“王公子安。”
　　“肤若玉脂，手似葇夷，唇红齿白，眉眼万千，竟是比我想得还要美。”那公子痴痴道，忽然又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我，我叫王梧山，陆小姐，我真的很高兴见到你。”
　　“王公子倒和我想得不大一样。”陆霜道。
　　“怎么不一样。”王梧山伸手指了指圆桌子，请他坐下。
　　“素来公子佳人美女在侧，难得是知礼的。”陆霜也依着坐下。
　　“所谓美人难求，自然是我应当的。”王梧山道。
　　“既然公子是个爽快人，我便也直说，于外公子也知道我的名声，于内我尚无心婚嫁，还请公子今夜放我离开。”
　　很明显王梧山愣了愣，眼中掩饰不住地失望，他道“在下仰慕小姐已久，素闻小姐天姿国色，亦不知小姐心性如此。”
　　陆霜笑了，站起来拱手道“梧山兄弟好义气，我本不知王老爷留我有何意，若梧山兄今日肯放我，来日必当相报。”陆霜这人，从小犯懒，若不是白发先生治着，只怕还真成了烂花棉絮废物，这人能动嘴巴的不动手，能动手的不动脑，陆霜瞧着王梧山是个明事理的，懒得动气，于是动嘴皮子和他掰扯。
　　没想到这人是个傻的，装起礼貌公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