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时间各自简史》幻境生

25、第 25 章

　　泠冬阳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活着回来，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做。
　　他找到织田作之助，询问是否可以去他家蹭一顿晚饭。
　　“当然可以！”织田作之助看起来既高兴又惊讶，“这可真是难得，你可是好久没陪我一起吃饭了！”
　　于是当天晚上，泠冬阳就坐到了织田作之助家的餐桌旁。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房子的主人还是摆满了一桌子的菜，不过泠冬阳却并没有什么胃口，他依旧满怀心事：说不定这是和织田先生吃的最后一顿饭了。他伤感了一会，又很快收敛起情绪，不让自己看上去太难过。
　　“都是些家常菜，你凑合吃，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织田作之助夹了块炸猪排放到泠冬阳碗里，笑眯眯地看着他，像是看着自己宠爱的孩子。
　　泠冬阳被他那亲切的目光烫了一下，低头夹起猪排咬了一口，
　　“很好吃。”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炸猪排了。
　　“好吃就多吃点，你最近好像瘦了不少。”织田作之助说着又给他夹了几样菜，这才开始自己吃。
　　这是一顿温馨的晚餐，泠冬阳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提起要离开的事情，他不忍打断这少有的美好时光，不过织田作之助还是察觉出了什么。
　　“泠，最近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他有些担忧地问道。
　　泠冬阳手上的动作一顿，回答道：“没有。”
　　“没有就好，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泠冬阳嗯了一声，算作回答。然后他放下碗筷，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
　　“织田先生，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织田作之助看他严肃的样子也放下碗筷。
　　“请在三年内不要收养任何小孩。”
　　织田作之助一愣，然后笑了起来，“你还在说这个啊，为什么那么反对我收养小孩呢？还有为什么是三年？”他突然想到太宰治之前说过的关于泠争宠的猜测，心下了然，果然泠还是有孩子气的一面的。
　　“额.....如果是担心我会偏心弟弟或妹妹而冷落你的话......”
　　“不是的！”泠冬阳皱着眉头看着他，多少有点欲盖弥彰的样子，但他又想不出来有什么合理的理由。
　　织田作之助揉了揉泠冬阳的头发，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我明白，不过你这个要求我不敢保证。如果真的见到了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我想我不会袖手旁观的，就像当初看到泡在海里的你一样。”
　　泠冬阳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对方了，因为织田作之助就是那样一个人，身处黑暗却依旧妄想光明的人。
　　“那你要答应我另一件事”他妥协道：“三年后，有个叫mimic的组织会来横滨，你千万不要和他们有任何接触或者冲突，尤其是他们的头目。还有不要让他们发现你的异能。”
　　织田作之助更疑惑了，“mimic？那是什么？”
　　“一个由军队出身的人员构成的佣兵组织，他们的头目也是异能者，很危险。”
　　织田作之助还是很疑惑，“你怎么知道他们三年后会来横滨？你让我不要跟他们接触......说得好像我一定会跟他们接触一样。”这让他感觉非常魔幻，“我不知道怎么说......我的意思是，这是你的猜测吗？还是收到了什么情报？”
　　泠冬阳无法开口告诉他这都是他看到的，而他，和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部动漫而已。
　　“你就当是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好了，”他尽量忽视对方突然睁大的眼睛和张大的嘴巴，继续说道：“无论怎样，织田先生，你一定要相信我，否则你会......”他突然闭口不说了。
　　织田作之助收起惊讶的表情，认真地凝视着泠冬阳，接口道：
　　“会死？”
　　泠冬阳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沉默在整个屋子里蔓延了好一会儿，织田作之助才再次开口：
　　“泠，如果你不是在开玩笑的话......”他再次确认了对方真的不是在开玩笑，“那么我相信你的话，虽然有点匪夷所思。不过你告诉我这些没事吗？”他仿佛对自己在不久的将来会死这件事一点都不担心，却转而担心起告诉他这件事的人，“不是有句话叫天机不可泄露？”
　　“我不知道，”泠冬阳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至少现在我没被雷劈。”当然他也担心过是否会有什么后果，但他还是选择冒险说出来。就算真的有危险，他也认了。
　　织田作之助被他那无所谓的态度逗笑了，
　　“你真不该如此轻易地告诉我，幸好你没事。不过你能预知未来这件事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严肃地说道。
　　泠冬阳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有控制时间那种逆天的异能力已经够引人注意了，他不想再惹更多的麻烦。
　　“你不想问点什么吗？关于未来的事情。”泠冬阳又开口问道。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
　　“关于未来，我没什么好问的，因为那一定是我选择的结果。”
　　“包括死亡？”泠冬阳心里一沉，觉得自己之前的话都白说了。
　　织田作之助依旧微笑地看着他，“我不会主动选择死亡，但如果我真的死了，那必定是无可选择的结局。当然，”他看见泠冬阳越来越不善的脸色，立马转变话锋，“如果有别的选择可以避免死亡或是危险，我还是很乐意做的，毕竟我还不想那么早死，我还想写小说呢！”
　　泠冬阳这才缓和了脸色。
　　“虽然我不太想知道未来的事，”这时织田作之助再次开口，“但另一件事你得告诉我。泠，为什么选择现在说呢？”
　　泠冬阳身体一僵，他本没有打算当面和他告别，他也无法和他解释。
　　“没有为什么，”他站起来，“织田先生，谢谢你的晚餐，我先回去了。”
　　织田作之助也站起来，目送着他往门口走去。他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
　　“泠，不管怎样，这里永远为你留着一双筷子。”
　　泠冬阳走到门口的身体一顿，无声地点了点头，然后快速离开了。
　　当天夜里，泠冬阳躺在自家窗口下的地板上，嘴里叼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凝视着窗外那轮明亮的月亮出神。他已经决定，再过一个小时他就离开，凌晨2点，大地沉睡之时。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一个简单的背包而已。
　　就在这万籁俱静，只有远处鸣笛之声的时刻，他的香烟突然被一位不速之客抽走了。泠冬阳扭头一看，只见他的香烟已经被另一个人叼在了嘴里。那个人就蹲在他旁边，像只青蛙一样。
　　“不点燃的香烟怎么能有味道呢？”对方说着便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凑到嘴边点燃了香烟，然后看似陶醉地抽了两口，接着用手指夹着烟取出来，低头把烟雾吐到了泠冬阳的脸上。
　　泠冬阳二话没说，抬脚把对方的脑袋踢到了一边，然后不慌不忙地坐起来，
　　“找我什么事？”
　　“真是的，你都被那只蛞蝓带坏了！”太宰治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脑袋，盘腿坐到他对面，继续抽着那支抢来的烟，“也没什么事，就是给你个向我道别的机会，顺便提醒你别忘了咱俩的交易。”
　　泠冬阳皱了皱眉，“你知道我要走？”
　　太宰治吐了个烟圈，“现在知道了。”
　　本来他只是怀疑而已。今天下午碰到织田作之助的时候，对方提到了泠冬阳晚上要去他家吃饭的事情。本来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但对于害羞到怎么都不愿去织田作家吃饭的泠冬阳来说，这次的主动实在很难让人不多想。结合最近发生的事，他很快便有了猜测。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泠冬阳气息一滞，顿时反应过来，随后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放心，我不会忘记那个交易的。”
　　太宰治手上夹着烟，脸凑到泠冬阳面前，诡异地笑道：
　　“那森先生安排给你的第二个任务是什么？”
　　“这你不用知道。”
　　“你这次离开是森先生授意的吗？”
　　泠冬阳看着他没说话。
　　“和那个水下基地有关？唔......或者不止是这样，还有别的东西？森先生不可能为了你跟D国作对，除非有更大的利益，是什么呢？地盘？生意？资源？或者是......钱？那应该是很多的钱才对......”他就这样一个人嘀嘀咕咕地把事情的全貌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泠冬阳此时真希望他没那么聪明。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泠冬阳决定什么也不说，“你想知道的话不如去问森先生。”
　　“森先生才不会告诉我呢！”他苦着一张脸摊了摊手。
　　“怎么会？你可是他的左膀右臂呢。”
　　“切！你这是在挖苦我吗？”
　　“不，我是在赞扬你。能被森先生那样的人看中，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太宰君真是了不起呢。”
　　“......你真的不是在挖苦我吗？而且你对森先生貌似也有很多意见。”
　　“没有，”泠冬阳斩钉截铁道，“不过如果你再不走的话，我会对你有很多意见。”
　　“别那么心急嘛，毕竟同僚一场，怎么也要依依惜别一番才是啊。”太宰治厚脸皮道。
　　泠冬阳叹了口气，“我真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好，我不问你这个，”太宰治换了个姿势把胳膊肘杵在膝盖上，吸了两口烟，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虽然上次你救了我，但这次如果你出了事我可是不会去救你的。”他说这话时直直地看着泠冬阳，观察着他的反应，眼神充满了玩味，和某种恶意的冰冷，“最多帮你收尸，听说森先生对你的尸体也很感兴趣。”
　　泠冬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多谢提醒。”他从没指望他会救他。面前这个令整个黑暗世界闻风丧胆的人，被其他人称为恶魔的人，即使拥有善意，也绝不会表露出来。接着他举起手里多出来的一盒烟，
　　“还有，谢谢你的烟。”这是他刚刚从太宰治的大衣兜里摸出来的。成为黑手党的这段日子他也学到了不少。
　　太宰治丝毫不感觉惊讶，甚至把自己的打火机也扔给了他，
　　“那就有机会试试，比你的味道好多了。”
　　说完他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泠冬阳看了看手里这只银色的打火机，撇了撇嘴，揣进了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