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时间各自简史》幻境生

24、第 24 章

　　泠冬阳在调查沉船事件的这几天虽然是秘密执行的，他也的确做得很隐蔽，但还是引起了中原中也的注意。这并不是因为他的疏忽，而是中原中也总是在无意中关注着泠冬阳，虽然他本人并不承认。再次回到工作岗位时，中原中也终于忍不住开口向泠冬阳发出质问，他已经忍了好几天了。
　　“你最近很忙？”中原中也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泠冬阳，语气生硬而又高傲。
　　“还好。”泠冬阳淡定地整理着书柜里的文件，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我不觉得安排给你的事棘手到连晚上回去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泠冬阳转过头来看着对方，“你怎么知道我晚上没回去？”他知道，以对方的手腕，只要他愿意，连自己每天吃的什么都能调查的一清二楚，他只是单纯地疑惑为什么对方要调查他，或者说是监视他。不过他转念一想，也许中原中也对自己依然不信任，甚至抱有恨意，才会如此提防自己。他对此没有任何抱怨，但他并不想自己的行踪被对方知道。
　　中原中也明显被这个问题弄得有些不自然。
　　当然是防止你对组织有什么不轨的举动！他如此暗示自己，但不知为何又觉得不是很理直气壮。
　　“别误会，只是偶然听那个叫织田作之助的说过罢了。”他随便找了个像样的理由，端起桌上的咖啡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天知道，虽然现在是一个黑手党，以前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好人，但他说谎的次数可是屈指可数的。
　　听他这么说泠冬阳一愣，除了新年的那一顿饭，他可从没见过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有什么交集。
　　“我不觉得下班时间的活动有必要向你报告。”泠冬阳没有正面回答他，也不想他过多干涉。
　　“......”中原中也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泠冬阳，手指慢慢收紧，然后“咔嚓！”一声，咖啡杯被捏碎了，
　　“你如果敢做什么对不起组织的事，最好别让我逮到！”语气充满冰冷的怒火。
　　“至少目前为止我很敬业。”泠冬阳没想惹怒他，也没打算挑战他的底线，但他也不会保证任何事。
　　这个回答中原中也一点也不满意，什么叫“目前为止”？意思是以后就不能保证了？不过他也没再纠缠，就算对方真的保证，他也不会相信，泠冬阳在他这里早就没有信誉可言了，可是他依旧不爽。对方那种仿佛对待陌生人一样的冷淡态度总能挑起他的怒火。无论他多么恨他，被恨的人却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根本无法让他泄恨，更无法令他释怀。
　　“再去倒杯咖啡！”他只能气急败坏地再一次使唤对方。
　　泠冬阳看了眼洒在桌子上的咖啡，拿起杯子，用纸巾擦干净桌面，转身向门口走去。在离开之前，他留下一句话：
　　“我没想过害你。”
　　中原中也愣愣地注视着已经关上的门，半晌，猛地把面前的桌子踢翻在地，
　　“骗子......”
　　过了几天平静日子，森鸥外终于又一次召见了泠冬阳。泠冬阳知道，第二个任务来了。
　　“休息得怎么样？”森鸥外看似关切却漫不经心地寒暄了一句，依旧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他的异能爱丽丝正专心致志地趴在地上画画。
　　泠冬阳看着对方的眼睛没吭声，他可不是来聊天的。
　　森鸥外不在意地勾了勾嘴角，继续说道：
　　“关于沉船事件，虽然你为组织铲除了拦截货船的障碍，但造成的破坏也是显而易见的，而且此事牵涉甚广。其实组织内并不想对你的鲁莽行动给予什么惩罚，但政府方面就......”
　　泠冬阳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心生警惕。他果然对结果太过乐观了。他紧紧地盯着对方，毫不妥协道：
　　“我只是依照你给的命令行事。”
　　森鸥外一副夸张的表情说道：“我只是让你调查而已，可没让你把那么大一个水下基地给毁了。而且你还杀了那样一个稀缺的异能者。”
　　泠冬阳明白了，对方是打算把这件事全推到他头上！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对方并非像一开始跟他说的那样一无所知，他是故意让他去调查的。一瞬间一股凉气从他的背脊升起。是他大意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地让他完成交易！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太宰治是否也参与了这件事，不过他立马否定了，下意识地。
　　“所以？”泠冬阳怒极反笑。
　　“按照军方的说法，那个基地是D国与我国的秘密战略合作项目，他们承认抢劫事件是管理上的疏忽，但为了不影响两国的合作关系，他们提了一个要求。只要满足这个要求，他们就决定既往不咎。”
　　泠冬阳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要求？”
　　“交出杀死他们那个异能者的凶手。”
　　泠冬阳心里一沉。他当然知道，如果真的落到他们手里，泄恨也好做研究对象也好，或是做他们政治和军事上的工具人，自己一定不会好过，而且他将再也没有机会完成自己的目的。
　　“你们答应了。”他对此毫无疑问。
　　“嘛，毕竟这可是涉及到国家利益方面的，任何牺牲都是必要的。”
　　泠冬阳讽刺一笑，“你可不是个会为国家着想的人。”
　　森鸥外勾起嘴角，“别这么说，我可是很爱国的~”
　　“但你更爱港口黑手党，不是吗？”
　　森鸥外保持着脸上的笑容，静静地看着对面笃定的少年，忽然仰起头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泠君果然有趣。”等他终于笑够了，才继续说道：
　　“既然这样的话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事实上是有件事要拜托泠君。”
　　“这是第二个任务？”
　　“对，”森鸥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正色道：“前几天我得到一个消息，一位上流的异能者去世了，而他那庞大的遗产却下落不明。”
　　“遗产？”泠冬阳隐约觉得这个信息有点熟悉。“足以让你都心动的遗产，想必不是小数目。”
　　“当然，那可是令整个黑暗时间都蠢蠢欲动的数目。”森鸥外说这句话时双眼闪动着罕见的贪婪目光。他当然是贪婪的，但大部分时间他都隐藏得很好。
　　“遗产和那个水下基地有关？”泠冬阳猜测。
　　“也许。”
　　“也许？”泠冬阳不明白了。
　　森鸥外换回那副优雅的笑容，平静地注视着泠冬阳，
　　“有没有关系需要泠君说了算~”
　　泠冬阳一下子明白了，
　　“你想让我当诱饵？”
　　“正是如此。”
　　“就算真的有人相信我从基地得到了什么有关遗产的线索，但我是港口黑手党的人，他们也会针对......”说到这里泠冬阳突然一顿，忽然明白过来，
　　“你想让我离开组织？”他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你想让我吸引那些想要争夺遗产的人的注意力，然后你就可以在背地里执行你的计划。不止这样，你还想利用我铲除其他组织，替港口黑手党清道！”
　　森鸥外嘴角的弧度加大，“不愧是泠君。”
　　“你以为那些人会信？”泠冬阳试图分析这件事的不可行性。
　　“一个拥有强大异能的异国人，为了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假意加入港口黑手党，在获取了重要线索之后破坏了线索发现之地，最后叛逃了组织。我相信这个故事还是有很高的可信度的。”
　　泠冬阳狠狠地盯着对方。
　　“至少会有不少人相信。剩下的我会解决，这个泠君不用担心。你要做的就是承认这件事，让更多的人相信。”
　　这一瞬间泠冬阳觉得自己仿佛从来没有真正进入过黑手党的世界。这里比他想象得更黑暗。
　　泠冬阳苦笑了一声，“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可帮你清理不了多少障碍。因为这样的原因就和军方对抗，你觉得值吗？”
　　“嘛，也不算对抗。”森鸥外不甚在意地说道，“其实他们本就不想把你交出去，以这样的借口搪塞D国再好不过了。”
　　泠冬阳一愣，接着了然，“也对，怎么可能把武器送给敌国。你还从军方获取了不少好处，我说得对吗？”
　　森鸥外默认般地笑了笑。
　　“这样一来D国也没有办法，他们会绕过军方直接对我进行抓捕。森先生，你何不现在就杀了我，把我的尸体交出去，这样还省事得多。”
　　“泠君为什么这么说呢？我可从没想过要杀你。我相信你的能力和毅力，不然你死了可就没办法得到你心心念念的荒霸吐的资料了~”
　　这一瞬间泠冬阳真的想现在就把荒霸吐的资料抢过来，但他不知道资料在哪，森鸥外也绝不会告诉他，即使他制服并逼问对方。而且与港口黑手党为敌也许比所有这些事加起来更危险。想到这里他清醒了几分。
　　他闭了闭眼，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算他不答应，也无力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已经恢复平静。
　　“离开组织，隐瞒事情的真相，这是两个任务。”此时他只能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可以。”森鸥外意外地答应得很痛快。
　　“还有，我之前说过，要在半年内完成交易。”
　　“你放心，这件事很快就会结束。”森鸥外把身体前倾，异常温和地说道：“到时候只要你能活着回来，我就把荒霸吐的资料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