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时间各自简史》幻境生

18、第 18 章

　　在一壶茶将近饮完时，织田作之助终于赶来了，他没想到中原中也在这里，露出了短暂的惊讶表情。
　　“是泠让他来的，不过你可以当他不存在~”太宰治一看他的表情便出声解释道。
　　泠冬阳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喂！当谁不存在啊！”中原中也又炸毛了，“你这家伙居然也同意那条青花鱼的话！”
　　泠冬阳瞥了他一眼，解释道，“我是在同意他的前半句。”
　　“切！这还差不多......”
　　织田作之助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怀疑这顿饭是否能够平平安安地吃完。等他落座后，太宰治叫来了服务员，依旧用他那魅力四射的笑容迷得对方差点找不着北。他接过菜单后递到泠冬阳面前，
　　“中餐你最熟悉了，你来点吧。”
　　泠冬阳也没推辞，拿过菜单看了一眼，除了饺子，他又随意点了几个推荐菜，末了他抬起头问服务员，
　　“你们有荞麦面吗？”他记得太宰治说过日本的新年要吃荞麦面。
　　服务员愣了一下，脸再次红了，
　　“没、没有......”
　　泠冬阳歪头想了一会，又说道，
　　“能麻烦你去隔壁帮忙买一下吗？”他记得隔壁有家日式料理店。
　　“好的请您稍等！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她就把菜单交给其他服务员，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
　　其实也没那么急......泠冬阳在开口说出这句话之前已经不见了那女孩的踪影。服务态度真好，他真心感叹。
　　“泠还真受欢迎呢~”对面的太宰治阴阳怪气地说道。泠冬阳奇怪地看了他一样，受欢迎的是他才对吧。不过受不受欢迎的他并不在意，总归是没什么关系的路人罢了。
　　餐厅的出餐速度还算不错，很快就端上了他们点的菜。织田作之助对这些菜品表示非常满意，但其他两人就不一样了。
　　“这辣度跟织田□□吃的那家咖喱店真是不相上下......”太宰治一边被辣得吐舌头一边吐槽道，他吃的是Z国非常有名的麻婆豆腐，此外，桌上还有鱼香肉丝、泡椒鱼头、辣子鸡丁等辣菜，当然也有一些不辣的青菜和汤。其实泠冬阳也不是故意要这么点，这是一家川菜馆，大部分菜都偏辣，但不得不说味道真的不错。他不嗜辣，但也可以接受，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显然不是能吃辣的人。太宰治之前并没有来吃过，之所以选这一家，只是无意间听织田作之助提过这家中餐厅的饭菜味道不错，还打算有机会带泠冬阳来试试。
　　中原中也也辣得嘴唇通红，但他依旧死鸭子嘴硬，
　　“这、这有什么，我觉得......嘶哈......辣度刚刚好，是你这条青花鱼......嘶哈......太逊了而已!”他吃了一块鸡肉，连忙灌了几口茶水。
　　太宰治也不甘示弱，又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
　　“我也觉得......嘶哈......刚刚好呢......嘶哈......”吃完也灌了几口茶水。
　　他们俩就这样一边吃一边斗嘴一边灌茶水。泠冬阳瞥了他们一眼，淡定地自顾自地享受美食，织田作之助刚开始还劝两句，后来见没什么用，也就不管他们了。
　　“第一次在日本过年吧，感觉怎么样？”织田作之助边吃边和泠冬阳聊着。
　　“还好。”泠冬阳停顿了片刻，补充道，“很热闹。”
　　“听说一会儿会有烟花大会，吃完饭一起去看吧？”
　　“......不了，你们去吧。”
　　“那明天一起去神社祈福？”
　　“明天有工作，而且......我没什么要祈求神明的。”他从不相信什么神明，在他妹妹被害之后，即使现在在他身上发生了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相信的只有自己。
　　“啊，泠大概不信奉日本的神明吧。就只是凑个热闹罢了，到时候人会很多，也很热闹的。”
　　“......谢谢织田先生的好意，我恐怕走不开。”
　　织田作之助见他不为所动，也就不再勉强他了。
　　“明天我准你一天假。”突然，旁边的中原中也开口了。泠冬阳奇怪地看向他，对方不自然地扭开了头。
　　“免得别人说我苛待手下！先说好，就这一天！”
　　可是泠冬阳拒绝了，
　　“我不爱凑热闹，假期的话等哪天我有事再请吧。”
　　中原中也猛地扭回头，憋得脸都红了，吼了一句“随便你！”就不再理他了。
　　太宰治像是看戏一般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啊~~真是枉费了人家的一番好意，可惜某人不领情。”
　　“你闭嘴！”中原中也猛地把茶杯往太宰治头上扣，太宰治用筷子挡住他的手臂，中原中也又伸出筷子隔挡，两人你来我往，上演了一场筷子大战。
　　泠冬阳和织田作之助隔着战场继续淡定吃饭聊天。
　　“Z国的新年也有很多活动吧？”织田作之助转换了话题。
　　泠冬阳夹菜的手僵硬了片刻。他记起以前过年时家里热闹的场景，贴对联、吃年夜饭、拜年、放鞭炮、逛庙会，那些他无比熟悉的画面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隔着朦朦胧胧的纱，再也看不真切。
　　“......不记得了。”他平静而淡漠的回道。如今他只记得一件事。
　　他扭头看向窗外，雪依然在下，路边有几个小孩在快乐地打雪仗，脸上的笑一如这铺天盖地的雪一般纯粹。妹妹也喜欢打雪仗，那时她也笑得这般灿烂。
　　饭吃了不久，他们又开始喝酒。泠冬阳的酒量不算好，但也可以喝一些，这是他加入港口Mafia后才开始学的，毕竟有些场合需要喝酒。比起他来，其他三个人显然是经常喝的，不过论起酒量，还属中原中也的最差，而且酒品也不好，不一会就满脸通红，东倒西歪了，嘴里还大声嚷嚷着一些莫名其妙不着边际的话。
　　“为什么......嗝！......为什么......”中原中也突然抱住旁边的泠冬阳，大力摇晃着，“为什么抛弃我！你这个坏人！坏人......”
　　泠冬阳身体一晃，手里的酒洒了出来，顺着他的手指留到了桌子上。织田作之助疑惑地看着他，太宰治则继续淡定地喝酒，勾着嘴角充满兴味地看着对面。
　　“他认错人了。”泠冬阳解释道，确切地说是向织田作之助解释，太宰治怎么看他并不关心。这个理由他之前也用过，织田作之助了然，看来误会一直没有解开啊。
　　“为什么抛弃我......”中原中也还在喃喃自语。
　　“对不起。”泠冬阳突然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
　　中原中也突然全身僵住，然后直起身来直愣愣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对不起。”泠冬阳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中原中也睁大眼睛看了他好一会，突然撇着嘴又扑了上来，
　　“你、嗝！你终于肯承认了！呜呜！别以为......嗝！这么简单我就会原谅你！”他大着舌头边哭边嚎。
　　织田作之助再一次惊讶地看着泠冬阳，这次对方低着头没有解释。
　　也许他们之间不只是误会这么简单，他猜想。
　　“泠还真是狡猾呢，明天这只蛞蝓肯定什么都不记得了~”
　　“本来就不是值得记得的事。”
　　“是吗？可对这只蛞蝓来说可不一定哦~”
　　“他的事，与我无关。”
　　“但愿你是真的这么想的。”
　　泠冬阳抬起头看向对面，“我怎么想，又有什么关系呢？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我要做的事。太宰君，你不也一样吗？”
　　“说得是呢~”太宰治虽然如此说，但依然神色莫辩，说完后，又喝了口酒。
　　“无论如何，”织田作之助突然开口，此时远处传来钟声，一声一声，仿佛来自天堂的召唤，直击人心。
　　“新年快乐！”他举起酒杯，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希望明年，我们依然能在一起庆祝新年。”
　　太宰治兴奋地应和了一声，泠冬阳也举起酒杯和他们碰了一下，但他无法确定，明年的新年他是否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