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时间各自简史》幻境生

16、第 16 章

　　太宰治为这句话愣住了神，从来没有人认为他是不幸的，人人都知道，作为他的敌人才是最大的不幸。
　　太宰治突然喷笑出声，
　　“噗哈哈哈！如果让其他人听到这句话，不知该笑成什么样子呢~”
　　泠冬阳反应过来，静静地看着他笑了一会，说道：
　　“抱歉，我胡说的。不过还是谢谢你，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他就转身离开。太宰治收起笑容，静静地看着泠冬阳渐渐远去的背影。一团飘浮在晴朗的天空中的云朵忽然挡住了阳光，投射下一片阴影笼罩在自己和对方身上，把他们从这个明亮的世界中隔离开来。
　　“不幸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泠冬阳渐渐习惯了杀人，也许说麻木更确切，他不再为噩梦中的尸山血海吓得直冒冷汗，但他始终忘不掉那个黎明看到的妹妹那张沾满血的脸。他更迫切地希望得到荒霸吐的资料了，他已经没有希望从中原中也那里得到，可是森鸥外的办公室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后来，事情出现了转机。这天，他被森鸥外召唤到了顶层办公室，
　　“爱丽丝一直吵着要找你玩，不如你陪陪她吧，泠君。”
　　泠冬阳低头看着这个一见到他就兴奋地跑过来的小女孩，点了点头。
　　陪小孩子玩的经验，尤其是小女孩，泠冬阳可谓经验丰富，在他的记忆中，从记事起他就没怎么和妹妹分开过。爱丽丝像大多数这个年纪的小女孩一样，热衷于洋娃娃、过家家、化妆、画画，他就安静地坐在房间一侧的地板上扮演着对方要求的角色，仿佛一个毫无怨言的木偶，而森鸥外则看似专心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工作。在这一时刻，他仿佛有一瞬间卸掉了身上的枷锁，回到了陪妹妹玩耍的那段平静的时光。但他知道，这只是错觉而已。
　　“泠酱，你喜欢哪个颜色？”爱丽丝兴致盎然地拿着几根口红伸到泠冬阳面前让他选。
　　泠冬阳看着这些口红，并不明白它们有什么不同。
　　“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好了。”泠冬阳不甚在意地说道。
　　“泠酱来选嘛！”爱丽丝撒娇道。
　　“左数第三个。”突然，一直在批阅文件的森鸥外抬头说了一声。泠冬阳扭头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森鸥外一愣，随后笑了起来。
　　“我觉得那个颜色比较适合泠君......你介意我拍张照吗？”说着他拿起桌上的手机。
　　泠冬阳顶着粗黑的眉毛、紫红色的眼影、通红的腮红，皱了皱眉。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形象恐怕不太好。
　　“介意。”他诚实地回道。
　　“好吧，”森鸥外遗憾地放下手机。
　　“林太郎不要捣乱！”爱丽丝嗔怪了一句，然后把泠冬阳的脑袋掰回去，楚楚可怜地问道：“泠酱不喜欢爱丽丝化的妆吗？”
　　泠冬阳坚定地摇了摇头，“很喜欢。”
　　“真的？太好了！那我们继续！”说完就拿起森鸥外指定的那支粉红色的口红在泠冬阳的嘴唇上涂抹起来。涂完后满意地观赏了片刻，拿起一面镜子举到泠冬阳面前，
　　“泠酱你看看，是不是很美？”
　　泠冬阳看了一眼就不再看了，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
　　“恩。”
　　爱丽丝开心地笑起来，“那我再去给你选个发卡！”说完就低头在自己那堆东西里翻找起来。
　　“泠君还真是会讨小女孩欢心，有过经验？”森鸥外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漫不经心地问道。
　　“有一些。”泠冬阳并没有隐瞒。
　　“怪不得，那以后要经常拜托泠君了~”
　　“是。”
　　“找到了！这个泠酱戴一定好看！”爱丽丝开心地拿着一个有着镶钻的红色蝴蝶结的黄色发箍戴到泠冬阳的头上。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森先生，你找我又有什么事......”走进来的太宰治在看到坐在地上的泠冬阳后突然销了声。泠冬阳和他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几秒。
　　“泠.....君？”太宰治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泠冬阳淡定地点了点头，“是我。”
　　然后太宰治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噗哈哈哈！你那是什么打扮！哈哈哈！”
　　泠冬阳静静地看着笑得花枝招展的太宰治，想了想，把自己头上的发箍取了下来。
　　爱丽丝顿时不满意了，“泠酱不喜欢爱丽丝选的发箍吗？”
　　“......没有，”泠冬阳手一顿，又戴了回去。
　　“太宰君，你再笑的话泠君会不好意思的。”森鸥外“善意”地提醒道。
　　“这怎么能怪我呢，”太宰治抹了抹笑出的眼泪，停止了大笑，不过嘴角依然无法压下来，
　　“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么有趣的画面，来森先生的办公室这么多次，第一次感觉还有点用。”
　　森鸥外起初也在看笑话，听完这一句疑惑地嗯了一声，“太宰君，我哪次找你不是有事？”
　　“还不都是些无聊的事。”
　　“......”森鸥外无法反驳。
　　泠冬阳不想打扰他们，当然，他也不想在这里让别人看笑话，于是站起来报告，
　　“Boss，那我先退下了。”他转过身刚要迈开步子，太宰治出声阻止了他，语气依然满含笑意，
　　“你不会就想顶着这张脸出去吧”
　　泠冬阳想了想，转身走到太宰治面前伸出手，“太宰君，能借你的绷带一用吗？”
　　太宰治愣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一卷绷带放到他手上，
　　“记得还我哦~”
　　于是，泠冬阳就用绷带把自己的脸整个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就这么走出了办公室。
　　“泠君还真是......与众不同啊。”森鸥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之后森鸥外又让泠冬阳去过几次，俨然把他当成了爱丽丝的玩伴。泠冬阳忠实地扮演着玩伴的角色，但也在暗中观察着这间办公室，除了之前爱丽丝走出来的那间暗门，办公室还有两间暗门，遗憾的是他从来没被允许进入过任何一间暗门。
　　这天，他搜集到一个情报：当天晚上11点森鸥外会外出一个小时。他一直有在搜集森鸥外日常活动的相关情报，但很难。即使知道对方不可能24小时待在那间办公室，但他从来没有获得过他离开的确切时间。除此之外，还有办公室守卫的情报。
　　他很清楚，即使森鸥外不住，他也很难闯进他的办公室，除了要应付那些守卫，还有各种监视系统、防盗系统，但他不想再拖下去了，他想赌一把。
　　晚上11点10分，泠冬阳走进那栋港口Mafia的本部主楼，前台工作人员并没有阻止他，他们知道最近Boss经常召见他，但他们却不知道此时Boss并不在办公室。
　　泠冬阳乘坐电梯来到顶层，电梯门打开后，两个持枪的守卫站在他面前。
　　“Boss让我来拿个文件，这是他的手谕。还有，Boss他有个命令让我向你们传达，命令在这张纸上。”泠冬阳说着把两张纸分别递到他们面前。
　　两个守卫都伸手去拿递到自己面前的纸张，但当他们接触到纸张的一瞬间，突然身体摇晃了一下，晕倒在了地上。
　　泠冬阳走出电梯，卸下其中一名倒下的守卫的弹夹，取出一颗子弹握在手里。这时，走廊里突然不知从哪冒出好几个守卫，他们显然已经知道了电梯门口发生的情况，二话不说，就对着泠冬阳开了枪。泠冬阳掏出腰上的枪，边躲避边反击，但这里的守卫毕竟是组织里的精英，不是那么容易抵挡的。他别无他法，只能以手里的子弹为媒介，再次发动异能。他当然也有自己的子弹，但能当媒介的，只能是他认定的敌人的子弹，这是他异能的限制之一。紧接着，无论是走廊里的、首领办公室门口的，还是躲在暗处的，只要是这层楼里持枪的守卫，全都悄无声息地倒下了。不过有件事引起了泠冬阳的怀疑：闹了这么大动静警报却没响。虽然疑惑，但他并没有就此退缩，他猜测，也许是守卫没来得及拉响警报，也许是他们自认为像他这种小角色很容易干掉。
　　泠冬阳来到森鸥外办公室的门口，发现门是锁着的，于是他翻了翻门口的守卫的衣服，从上衣的内兜找到了钥匙。他打开门走了进去，然后径直走向了爱丽丝曾出来的那个暗门。
　　一走进去，泠冬阳就愣住了。这个门里的摆设完全出乎了泠冬阳的预料：一整屋的女童装，层层叠叠，各式各样。建造这样一个暗门就是为了放这些东西？泠冬阳无法理解。除了童装，里面还有一张儿童床，床上摆着几本图画书，其中有一个文件袋。泠冬阳拿起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厚厚的一叠纸，最上面那张纸上写着：关于荒霸吐的调查报告。
　　找到了！
　　泠冬阳按捺住快速跳动的心脏，刚想翻开仔细看，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泠酱？”
　　泠冬阳身体一僵，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抿紧嘴唇，转过身来，看到爱丽丝站在面前好奇地看着他。
　　“泠酱是来找爱丽丝玩的吗？”
　　泠冬阳并没有拆穿爱丽丝的表演，还是点了点头。作为森鸥外的异能，她当然知道泠冬阳是在干什么。
　　泠冬阳绕过爱丽丝走出暗室，果然看到森鸥外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
　　“泠君！你怎么在这！”森鸥外夸张地表演着他的惊讶，但泠冬阳不想陪他演戏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故意引诱他来偷荒霸吐的资料？
　　森鸥外耸了耸肩，也放弃了继续演戏，他把双手搭在办公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泠冬阳，
　　“嘛，只是想确认一下泠君是不是真的对荒霸吐感兴趣。顺便说一句，你的表演很精彩~”
　　“这本资料也是假的。”泠冬阳举着手里的那厚厚一叠纸肯定道。
　　“当然~”
　　“真的在哪？”泠冬阳把手里的废纸仍在地上。即使是现在，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这可是干部及其以上才能有权利看的资料。”
　　“开条件吧。这正是你的目的，不是吗？”
　　森鸥外眯了眯眼，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不过他并没有马上说出他的条件。
　　“你为什么对荒霸吐感兴趣？”他又问道。
　　“这是条件之一吗？”
　　“不，只是好奇而已。”
　　“那我拒绝回答。不过你放心，我调查荒霸吐并不会对组织造成任何危害。”
　　森鸥外一愣，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不仅聪明，而且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只是可惜......接着他又笑了起来，
　　“泠君还真是耿直。其实我的条件很简单，完成我本人直接指派的三个任务就可以。”
　　“什么任务？”
　　“暂时还没有想好。”
　　这一瞬间泠冬阳想打人，但他忍了下来。
　　“你怎么确定我一定有能力完成你说的任务？”
　　“嘛，当然是在你能力范围内的。我不喜欢强人所难~”
　　“期限。”
　　“就......一年好了。”森鸥外像是临时想到的一般随意说道。
　　“半年。”
　　“泠君，讨价还价也不是这么来的......”
　　“否则，我现在就抢。”
　　森鸥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泠君，凭你现在是无法得手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难道你不怕与整个港口Mafia为敌？”
　　“无所谓。”
　　森鸥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那双仿佛在任何时候都无法起波澜的平静又幽深的双睛，知道他是认真的。虽然他有自信对方不可能成功，但损失也是无法估量的。他不可能做这种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显然对方也很清楚。
　　“泠君为何如此急迫？”
　　“不关你事。”
　　森鸥外低头笑了起来，“哪有这么不尊敬Boss的属下，都被太宰君带歪了。”
　　他抬起头妥协道：“就依泠君的意思。可别让我失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