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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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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佑深站在校门口,遥远看见景伊隅蹦哒蹦哒小跑地奔过来,她有些怅然又有些庆幸。
还好当时一冲动说出来了,还好没有多余的等待。
等景伊隅凑近了,周佑深听见她在哼一首小调。她有些好奇:“你在哼什么歌?”
景伊隅抱住对方的胳膊,被一把抓住手十指相扣,她很满意,莞尔一笑:“我唱给你听。”
“愿闻其详。”周佑深挑了挑眉,又收紧了握着景伊隅的手。
“……我向你奔赴而来——你就是星辰大海——每当我向你走来——告诉我星辰大海——”景伊隅轻声唱着,声音温和像四月的春风早开在了三月。像尘埃下落,月亮不睡不眠。
周佑深听她只唱副歌部分,便开口:“星辰大海。”
景伊隅闻言不解地眨了眨眼:“啊?”
“你不是叫我告诉你星辰大海吗?”周佑深说。
景伊隅反应过来,促狭笑道:“你就是啊,星辰大海。”
“是吗?我对于你来说是星辰大海吗?”周佑深有些动容,表面上装作平静。
“不止呢……”景伊隅坏笑一下。周佑深觉得对方又要打什么坏主意。
突然,景伊隅往前几步转过身,冲她张开双臂,朗声笑道:“喂!宇宙——拥抱我!”
这一刻,周佑深仿佛看见了学生时代的景伊隅。对方累了一天再装不了文静的性子,对着她耍赖、游戏和捉弄。
景伊隅从来都习惯对周佑森展开露齿的笑容,褪去了面对其他人的疏离和客套。
她穿着和周遭人一模一样的校服,却轻易地脱颖而出。周佑深在人群中只一眼就看见她。
现在,她的女孩今天套着短款的米色面包服,难得的散落下来了秀发,头上戴着卡其色的贝雷帽。穿着克莱因蓝的直筒裤,脚下是一双帆布鞋。她依旧背着那个帆布包。
她的女孩张开双臂,一只脚在前,重心的那只脚在后,称她为宇宙,叫她去拥抱。
早上的阳光点缀般投向她的女孩,她的少年阳光明媚,恍若当年。
周佑深魔怔般向前,将对方抱了个满怀。景伊隅被按在怀里微微呆滞。她没想到对方真的会在大街上抱住她。
她以为至多不过是得到一个摸头的安抚,然而这只是她以为。
经过的人忍不住回头观看,但都只是一眼就踩着时间线忙碌,成了过客。
在这小小的一隅,她们独自惬意。
不知多久二人彼此结束拥抱,周佑深目光深沉,摇了摇景伊隅的手:“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逛的?”
景伊隅思考片刻,直白道:“我想要吃番茄乌梅,再……那边有做美甲的店吧?”她说着伸出右手摊平了仔细观摩。
“我想涂指甲油了……”
周佑深奇怪:“小吃街有做美甲的店?”
景伊隅理所当然地点头:“现在小吃街并不仅仅是小吃街了。”
周佑深没逛过,她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
景伊隅摇摇脑袋,吐了吐舌头:“我就是知道!快走——”
周佑深失笑,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觉得一个人回到她身边的时候,世界重新有了色彩,万物有了生机,数学分子式有了新的意义。
“但也不能这么早就去吧……”景伊隅转过头。
周佑深回过神来:“坐地铁去也不早了。”
景伊隅闻言点点头:“也是,那附近有个商场,午饭就在B1区解决算了。”
“你怎么这么清楚?”周佑深挑了挑眉问。
“是你太不清楚了。从前我爸妈旅游都带我来过了。”景伊隅克制地翻了个白眼。
她们避过了高峰期,以至于地铁不会太艰难,但到了目的地,就很艰难了。已经到了饭点。
“怎么样?”周佑深问。
“去B1找吃的。”景伊隅说完,拉着周佑深往马路走。
周佑深莫名有些喘不过气,是因为失而复得,还是因为此刻的拥有,她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现在拉着她的,是她全部的喜悦和哀伤。
二人随便找了家不怎么拥挤的店用午饭,本来没报太大希望,但是招牌面和凉拌虾滑都很不错。吃得一干二净。
她们习惯避过喧嚣,坐在不起眼的角落,但期间,一排的座位早就人满为患。
景伊隅为此解释:“我可能天生有种来客命吧。”
“什么?”周佑深不解。
“我每次到一个地方,生意冷门没什么人,但只要我到了不过多久,就会有人三三两两地来光顾。啧……”景伊隅含着一口面,做出苦恼的表情,“这有时也很麻烦的。”
周佑深:“……嗯。”
景伊隅闻言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还叼着一口虾滑:“我只是胡说八道,你不用配合我的。”
周佑深沉默了两秒,格外虔诚:“对你,应该件件有回应,事事有着落。”
景伊隅愣了几秒,笑极:“别这样,我在吃饭!”
“别怎么样?”周佑深表情恹恹,如果忽略她红透的耳朵的话。
景伊隅:“你别撩我了!”
周佑深凑近了:“这算撩吗?”
“当然。”对方回答。
“哦,”周佑深吃完了,她拿纸巾擦了擦嘴,“那你可能得随时做好心理准备。”
景伊隅:“?”
她慢条斯理地把话说完:“因为我会随时撩你。”
景伊隅:“……”二愣子学坏了怎么办?
买单的时候,景伊隅有了上次的教训早作准备要买单,余光看见周佑深在收拾东西。
然而服务生奇怪地看了一眼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周佑深:“你们的单买过了啊。”
景伊隅眨眨眼:“啊?”
周佑深背着自己的纯黑书包,走过来一抬手勾过了景伊隅往店铺外面走,回头示意:“不好意思,她记性不太好。”
景伊隅一脸懵逼地和店员大眼瞪小眼的对视,被向后拖着走。
她转了个身,周佑深便把胳膊搭在她的肩上。景伊隅有些不满:“你可以不要瞧不起我的两份家教和奖学金吗?”
周佑深闻言挑了挑眉:“这年头谁还没两份高薪家教了?”
“……”景伊隅倔强地补充,“还有高额奖学金。”
周佑深不以为然:“拿不到奖学金上什么学啊是吧?”
景伊隅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你这是逼我拼爹啊周同学。”
周佑深勾嘴一笑,低头看向景伊隅:“你一般什么时候做家教?”
景伊隅:“每周日,一家三小时,需要我跟你透露一下我一个小时可以赚多少吗?”
周佑深揺头,示意自己对女友的嫁妆现存款并不感兴趣:“你明天去?”
“昂。”景伊隅点头,目光一瞥看见比肉包子大的巧克力冰淇淋泡芙,她拉了周佑深过去。
“要一个。”景伊隅弯腰指着柜子里的巧克力泡芙。
“好的。一个巧克力泡芙。这边收您十五元。”收银员答应道。
“嗯。”一道清冷的嗓音从景伊隅的头顶飘来。她立马直起腰往旁边看,周佑深接过泡芙递给她。
景伊隅默默收下:“不然还是AA吧……”
周佑深接过小票,只习惯性看了一眼就丢进一旁的可回收垃圾桶。
她闻言不解地看向景伊隅:“你见过男女朋友出门,男朋友叫女朋友AA的吗?”
景伊隅想说你又不是男的,周佑深又说:“你见过男女朋友出门男生不给女生花钱的吗?”
景伊隅忍不住:“你也是女生啊,你也需要被照顾啊。”
周佑深愣了一下。
景伊隅拉着她走的时候,间歇地啃一口泡芙还一边不停地絮絮叨叨:“都是女生,不能因为在一起之后就让你一味地照顾我啊,那你太辛苦了不是吗?”
景伊隅的嗓门很小,声音细细柔柔的,教训人也显得没气势,反而……
周佑深突然道:“你在撒娇?”
景伊隅噎了一下,哭笑不得:“我在生气。”
周佑深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在跟我撒娇生气。”
景伊隅压下嘴角,沉声威胁:“我在训话,别嬉皮笑脸!”
周佑深顺从地往嘴上竖了竖食指。
景伊隅吐了口气:“我真的有很多存款,从大一开始就当这两个初三女生的家教,教全科薪水很丰厚的……学校里学费食堂那些钱根本算是九牛一毛。我爸妈每个月还会给我大几千的生活费……”
周佑深盯着一直牵着她手“训话”的景伊隅,目光深沉,不发一词。
“总不能都让你一个人承担,你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周佑深听见景伊隅停顿,似乎在进行下一轮的备战。她不知死活地唱反调:“我爸妈每个月也给我大几千生活费,家里我也是独生子女。我一进大学也带了两个学生,他们是高一的,现在我也在教。高三的时间多延长了半小时我的工资甚至会比你高。我在学校也几乎不花钱……”
她一口气说完,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存着干嘛呢,钱存着……”她看向景伊隅,盯着对方有些委屈的眼睛,“就是给你花的。”
景伊隅眼睫一颤,沉吟几秒后还要张口反驳。被周佑深拦住了。
周佑深捏住景伊隅一边的脸颊向外拉,手感柔和得像水:“知不知道你对象家境多好?”
景伊隅瞥了一眼对方不施力的手便不理会,看着对方肩上低调的Prada背包不置一词。
“至于你说的害怕我太辛苦……”周佑深低笑一声,“我住在学校附近的一间公寓,你既然觉得我太辛苦,来照顾我吧?”
与此同时,她们走出B1美食区,乘电梯去了一楼。商场外艳阳高照,春天真的就此绽开。
她发出邀请,不留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