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栀子花的故事》壹向

7、夜幕

　　景伊隅抱着一大袋零食不好开门，正准备放下零食，门突然打开了。
　　萧萧敷着面膜从门里探出头来：“？你怎么才回来？”

　　景伊隅吓了一跳，难得有些把握不住自己的校花人设：“我的妈呀……你吓到我了大晚上的你在扮伏地魔吗？”

　　萧萧小心翼翼托了托自己脸上快要掉落的面膜，含糊道：“这面膜超好用的……这一大袋子是怎么回事？”
　　景伊隅进了宿舍放下零食，松了口气：“周佑深买的。”

　　萧萧原本探头过去要看看有什么零食，闻言受到莫大惊吓般缩了回来：“啊这……她挺大方的哈这个牌子不是挺贵的吗？”
　　“搞活动……满一百减三十，满一百八减六十……”景伊隅心不在焉地回答，被对方的大动作带得又惊了一下，顿时哭笑不得，“不至于吧，她怎么你了？”
　　“没……”萧萧浮夸地吞咽了一下，“这是基层人民对王室生来的畏惧。”

　　某景姓无辜王室：“……”神他妈畏惧。

　　她失笑，在袋子里挑挑拣拣，越看笑容越发加深。满满的一大袋，真的全是她爱吃的。

　　过去三年，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知道她喜欢吃这家店，知道她喜欢这家店的哪些吃食，用了两分钟，全买下来给她。

　　萧萧在一旁唏嘘不已：“景伊隅你知道吗，你看这些吃的的眼神像初恋少女看自己的心上人……”
　　景伊隅看了她一眼，后者立马识趣地闭嘴不说话。但耐不住寂寞：“你们几年没见了不是吗？”

　　言下之意，为什么一见面就这样干柴烈火？

　　萧萧突然凑近了，奇怪道：“你的眼睛怎么有些肿啊，嘴巴怎么回事？”

　　景伊隅闻言不自然起来，“咳”了一声，淡声说：“外面冷，眼睛被风吹的，我和她去吃了冒菜。”
　　吃了跟没吃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哦……”萧萧信了，“确实，明明是春季还穿羽绒服呢，你注意保暖别感冒了，快去洗澡吧。”

　　景伊隅眼见糊弄过去了，点头，转过身来塞了萧萧几包她爱吃的，杂七杂八地收拾了一顿，在对方感激涕零的目光下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浴室。

　　一关上浴室门，景伊隅立刻掏出了手机，给周佑深发消息：“你到了吗？”

　　学校旁的公寓里，周佑深洗完头出来，一手用毛巾擦头发，一手把着手机查看微信。

　　大方无隅：你到了吗？

　　周佑深勾起嘴角，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下一秒，浴室里的景伊隅收到消息。

　　周佑深：我是蜗牛爬过去的吗？

　　景伊隅轻笑一声，突然发觉不对，点开周佑深的头像，对方的微信简简单单到什么都没有。
　　微信名就是“周佑深”三个字，头像却迟迟没有显示出来。
　　终于显示出来，下一瞬景伊隅眼睛睁大。

　　周佑深的头像是一张风景图。夕阳斜斜地透向教室的一角，窗外仿佛正风声鹤唳。
　　景伊隅怎么会不认得这图。

　　*

　　高考过后的暑假，她一个人，故意错过与班里约定的聚会，在大部队走后一个人来到班里。
　　那年六月的晚风依旧很温柔，不知道为什么整个暑假再听不见喧嚣的蝉鸣。

　　她一个人回到高三理A，坐在了靠墙的她的座位，相机正在倒计时，她面向晚风，却被夕阳抱了个满怀。
　　白衬衫被染成了火烧的红，她转过头，半垂着眼，目光落在镜头外的一个位置。

　　画面定格，恍若昨日。

　　曾经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现在小心翼翼聚精会神地裁剪她头像背后的风景。

　　我错过了你的三年，我就尽我所能，在你没有我的三年里留下痕迹。

　　*

　　微信又响了一声。
　　景伊隅回过神来，跳转页面。

　　周佑深：明天早上我发消息约你，你一般几点起来？

　　景伊隅斟酌几秒后，敲打屏幕。

　　大方无隅：我一般中午睡醒。

　　周佑深失笑，心道骗鬼。三年不见说瞎话的功力丝毫没有退步。
　　在高校，在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人群堆里，周佑深不信景伊隅真的会安居一隅，她必然要成为宿舍内卷的领导人。
　　不等她嘲讽，周佑深就接到消息。

　　大方无隅：你给我发消息就好。

　　她有些动容，发消息问：“一发消息你就会回吗？”

　　景伊隅轻笑一声，发了个语音，因为担心萧萧听见，所以她将声音压得有些低，听得周佑深心里又麻又痒——

　　“别人不一定，但只要你发我就会回。”

　　“操。”周佑深骂了一句，磨了磨后槽牙。
　　屏幕的另一边，景伊隅莞尔得意，小景老师的情话很优秀。她估计周佑深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老老实实换了输入框。
　　周佑深坐在沙发上，胳膊撑在腿上，手半遮着脸无奈。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冷不丁冒出一句情话，哄得她见不着东与西。
　　手机又振动了一下，配合着心跳得频率交响，周佑深耳朵红得滴血，深呼吸了一下查看信息。
　　对方难得良心发现，不再继续逗她玩儿。

　　大方无隅：小景老师的情话您满意吗？

　　周佑深盯着这条微信不眨眼，好像无形中用意念将它凌迟了数百遍。她咬着牙，自言自语：“满意，当然满意……”

　　她受到启发去修改景伊隅的备注。

　　回到界面的时候看见景伊隅留言——

　　小景老师：我去洗澡咯，你一个人待静吧～

　　周佑深缓过神来，发送：“睡前将毛巾用冷水打湿敷眼睛，明天该睁不开了。”

　　突然收到消息，景伊隅按停花洒，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摸到手机。
　　她看了消息以后没说话，也没发消息。

　　你是我在洗澡都要擦干手去回消息的人，是我一边刨饭一边等待的人。
　　但我不会让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

　　萧萧在外面喊，宿舍其他人不在：“你的水声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停了？？之前进去那么久偷发消息就算了！！”
　　景伊隅差点把手机飞出去：“你怎么知道！”

　　萧萧躺在床上吃零食，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聋吗？这就是学霸的通病！以为除自己之外的人都是弱智！”
　　景伊隅有些尴尬：“啊，我马上好了。”
　　“没事啊，您慢慢洗没关系。”

　　景伊隅没发现，自己被吓了那么一跳，手一滑点开了输入框。

　　而另一边，周佑深对着半天不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沉默。

　　还真有可能。

　　周佑深掩着下巴分析。

　　洗着洗着澡听到她的消息就会急切地擦干手查看，查看之后又不会回消息。
　　小景老师有自己的骄傲，她从来都坚持自己的一身傲骨。

　　她突然回忆起，景伊隅抱着她哭不松手的画面。她现在才迟钝地意识到，她的女孩好像早就为了她亲手打碎了自己的骄傲。

　　所以就这样一个人，会因为什么才推开她，又在怎样的情况下重新鼓起勇气和她谈笑风生。

　　消息提示音响打破了她的思考，周佑深低头查看，景伊隅告诉她自己知道了。
　　周佑深发消息：“睡觉，不熬夜了吧？”

　　景伊隅穿着白色睡裙，顶着面膜，睁眼说瞎话：“要睡了。”
　　二人互道晚安。而她们各自太了解对方。

　　说完晚安后一个面对成堆的实验报告，一个查阅各种古籍完成作业。

　　深夜十二点，她们不会识破对方，因为她们都在追光。
　　翌日，周佑深发消息：我在北大校门口。
　　景伊隅刚出宿舍楼，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这人一分钟前不是才说收拾好吗？
　　本来她是想到隔壁学校门口等人好好感动一波的。
　　景伊隅如蒙大赦：“可恶，被她装到了！”

　　这是她的初恋和现任，不擅长情话，用行动表达爱她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