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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恃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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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佑深无语地看着景伊隅全身上下单薄的白色卫衣加校裤。
“你校服呢?”周佑深问。
景伊隅朝观众席栏杆处努了努嘴。周佑深顺着方向望过去,一排校服绑在栏杆上。
卫衣单薄而宽大,将景伊隅整个白皙细嫩的脖颈暴露出来。
初秋的运动会,风拂过面颊参着丝夏末的燥热。周佑深将景伊隅朝观众席推了一把:“去穿外套。”
景伊隅被周佑深半强迫地领着绕过田径场来到栏杆处,被周佑深精确地找到校服罩了起来。
景伊隅不满地慢条斯理地穿外套。周佑深靠在栏杆上不发一词。
卫衣因为套袖子的动作而褶皱起来,导致景伊隅后颈一块整个暴露在空气中。周佑深不经意地一瞥,愣住了。
少年的马尾高高扬起,发尾缠绕过脖颈处勾勒出动人的轮廓。周佑深看见景伊隅的后颈处有一颗深黑而细小的痣。
她不能描述那时的情感,只是情难自禁地伸出手,手指抚上那一颗痣。
“你这里有一颗痣啊?”
下一秒,景伊隅的心脏扑腾、扑腾地直跳,随着时间推移愈加深重而浓烈,叫嚣着要冲破胸膛直顶云天。
周佑深低声道:“你心跳好快。”
景伊隅扭过头来,意味不明:“你的心跳和我的一样快。”
她们的心脏好像要融在一起,彼此交缠、冲撞。
周佑深无法解释那年突然的伸手,而她强烈地意识到她想做的远不止如此。
她想要在那一处圣地从此打上她的印记,标志着与她的曾经。
*
景伊隅用余光不断注视着对方,周佑深丝毫没有半些不自然,她还在对方露骨的注视下,对头像长按保存。
景伊隅眼睫一颤,说不出话。周佑深在她的注视下按熄屏幕,环顾一周,聚会进入尾声,已经有人想走了,只是没人开这个头。
周佑深转过头与她对视,景伊隅的目光还带着不可思议。她就在对方惊异的注视下问:“你想走吗?”
景伊隅愣住了,她“啊”了一声,顺着这句话理解周佑深的意思,试探地点点头。
周佑深眉梢微微扬起,她似乎有些高兴,“嗯”了一声。她又攥了一下握着景伊隅手腕的手:“那你穿外套。”
景伊隅乖巧地按照她的指令,余光看见周佑深一边穿外套一边和肖亭亭说话。肖亭亭朝她看了一眼后点头。
“走吧。”周佑深站起来拉过她羽绒服宽大的袖子往包厢门走去。
期间有人喝高了想来劝阻,被周佑深冷冷地一扫,钉在了座位上。肖亭亭见状示意她们快走,这里教给她。
周佑深点头,脚步轻快地带着景伊隅离开。
等出了酒馆,顿时放松下来。但二人之间依旧又一股肉眼可见地尴尬在徘徊。
周佑深一手拉着景伊隅的袖子,不知道说些什么。
景伊隅突然有些委屈地道:“我还没吃饭来着……”
周佑深失笑,强硬地忍住了,玩味道:“你不减肥?”
景伊隅猛地抬头,不满道:“我长得这么苗条漂亮,为什么要减肥!爸妈给的先天性优势有什么要减的必要吗?”
周佑深终于忍不住般勾起嘴角,语气里带着笑意:“那你想吃什么?”
景伊隅纯粹不想让周佑深痛快:“烧烤。”
周佑深果然顿时身形一僵,有些尴尬。她们刚从烧烤店里出来呢。
现在不过十点,她们都没有宵禁。
她“咳”了一声,转过头来:“真想吃这个?”
景伊隅理直气壮:“假的。”
周佑深恍然如梦,太久没有这样了。景伊隅从来都只把小姑娘的促狭和脾气展现在她面前。这才是一个鲜活的少年。
周佑深享受这种待遇。
享受景伊隅在她的照顾下,跟她耍小脾气,跟她暴露真性情。
恃宠若娇,招摇过市。
“走走看吧,前面有小吃街。”景伊隅提议,她就是纯粹幼稚得想要呛一下对方。
周佑深点头,拉着她往前走。后者突然往前几步和她肩并肩。
因为并肩的关系,拉着袖子不好走,但周佑深不想松开,好像一松开对方就会跑了似的。
然而景伊隅突然道:“我手冷。”说完,她将自己没被牵着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纤细的手暖和得泛着粉。
周佑深下意识看了眼她牵着袖子的手,右手埋在了宽大的袖子里,顺着周佑深的视线伸出来。
她的右手被冻得通红,活像一个猪蹄。
周佑深看着两边鲜明的对比,想说“那你把手放口袋里”。但被景伊隅打断了。
“你牵着我。”她这样要求,像三年前一样撒娇。
周佑深猛地低头。她比景伊隅要高一些,二人说话一个人得抬头,一个人得低头。
周佑深嗓音有些哑:“好。”她不敢等。
她牵过对方的手,冰冷得不像话,她尝试将对方的手包裹起来。
这样走着,被牵着走,牵着人走。路很长,她们曾经做过最好的设想就是这样一起走一辈子。
路过一家冒菜店,生意兴隆,景伊隅有些好奇,周佑深问:“想吃吗?”
对方点头,二人进了店,找到一桌刚走人的座位,放了外套,周佑深跟着景伊隅到冰箱选菜品。
景伊隅只得左手生疏地握着夹子,右手抱着海碗。后者拿过对方的夹子:“我来夹。”
于是,景伊隅抱着海碗,等待饲养人的投喂。
“那个油条和年糕,还有培根……再来一饼方便面,这个叫什么的夹两根吧。”
每到一处,景伊隅就要用下巴点菜,周佑深就顺着方向夹菜。
到了收银台,周佑深拿出手机,景伊隅猛地用左手从右边口袋里掏出手机要买单。被对方轻而易举地锁住双手,周佑深右手飞快地点击屏幕,点开付款码递给收银员。
期间,周佑深忍不住嘲讽:“手跟猪蹄一样别折腾了……”
景猪:“……”
周佑深拿过了收银员递的号码牌,又牵着景伊隅还未解冻的右手来到座位,在景伊隅右边坐下。
她专心地替对方暖手。其实不用这样做,店里有暖气。
她们彼此不说话,就这样陷入纠缠着的沉默。收银员在叫号码,周佑深握了一下她的手后放开,去取餐。
景伊隅低头,看着残余着对方温度的手,心里被既酸胀又甜腻的感觉塞满了。
一边是针扎的疼,一边是蜜糖在疗伤。
周佑深自不远处来,她逆着光,眼里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景伊隅又一次看见周佑深眼里的自己。景伊隅想起她的帆布包里,被她走哪带到哪的日记本。她曾经想送出去的,但终究没有下定决心。
她已经有三年没有往上面落笔了。
周佑深把海碗放在景伊隅面前,有些好笑:“右手能动吗?”
猪蹄已经解冻了,景伊隅如实点头,于是周佑深坐在了她的对面。
“吃吧。”她说。
景伊隅迟迟没有动筷子。
“怎么了?”周佑深蹙了蹙眉。
“想到一句话。”景伊隅莞尔。
“什么?”
“ I'm sure we'll meet in the spring,and catch up on everything.”
她用流利而标准的英语吐露爱恋之语。
周佑深倏地一愣,再抬眼的时候,她的眼眶竟然染得通红。
她怎么听不懂,听见英文的瞬间就能在脑海里翻译成中文。
今天是二零二一年三月三日,距离立春过去了一个月,她的初恋用英语对她说——
“我们一定会在春天相见,好好聊个天。”